火光和熱浪成了這裡的主人,濃煙滾滾,嗆得人無法呼吸。
好在噴泉還能正常運作,但是這噴泉太小了,對於大火,它只是杯水車薪;哈維在噴泉裡滾了兩圈將全身弄濕,這應該能減緩他的死亡時間。
哈維面對這種天災也沒轍了,他沒有放棄尋找辦法,但是大自然的力量足以擊垮一切智謀!
現在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在噴泉邊上挖一個盡可能深的洞,這樣他有可能不被燒死,但濃煙和高溫有可能把他嗆死或者變成叫花雞。
沒辦法了,哈維開始用手刨洞,他跪在地上,帶著手套的手插進泥土裡,然後再把土捧出來,他瘋狂的重複這個動作,只希望能在火焰到來之前多一份機會可以活下去。
“水!有水!”
有些人好像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一樣奔向噴泉,他們用手捧起噴泉裡的水,然後澆向大火。
水立刻就化成了一股白眼,絲毫沒有影響到火焰的動向。
這些人再一次絕望,他們跪在地上,六神無主,仿佛腦袋都空掉了。
哈維一言不發的挖洞,他已經將洞刨到了半個身子深,他預計起碼要一個半身子的高度才有可能抵禦這場大火。
一些人的眼光看過來,他們眼睛一亮,又一次散發出希望的光芒。
“出來!你快出來!”一個中年男子行屍走肉一般的跑過來“把它給我!把它給我!”
呲!呲!
銀白色的匕首,在月光和火光的照耀下,顯視出一種燦爛的紅色,閃耀的火光仿佛在刀刃上跳舞,很美麗。
來人胸口的衣服一瞬間支離破碎,那人在剛剛一刹那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他恐懼著,尖叫著向回跑去。
這種威懾對於這些宵小來說足夠了,哈維從沒將他們放在心上,他抓緊時間進行手頭上的工作,希望可以快死神一步。
其他人學著哈維的樣子開始挖洞,但是不一會兒,他們發現大火給他們的時間完全不夠用,哈維已經挖了一個身位,但其他人甚至無法在大火到來之前將自己埋起來!
一個成年男子將桌布披在身上,然後全身用水浸濕,他埋頭衝向隔開人間的火牆,人們看見他衝進火牆後,就沒有下文了。
沒有一點聲音,也沒有預兆。
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衝過去。
一些人更加絕望,沒發出一點聲音,肯定死了吧?這個火牆衝不過去的,他們完了。
一些人燃起了新的希望:或許可以衝過去呢?他們找來各種東西披在身上,什麽窗簾,衣服,抹布。無論大小,蚊子也是肉。
他們學的有模有樣:在噴泉裡打兩個滾將自己弄濕,然後直接埋頭衝向火牆!
而火牆,就像一道深淵的巨口,無論多少人進去,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否活著。
而現在,剩下的人只有一半了,而且大多都是老人、婦女。
這些人在災難中最沒有自保能力,尤其是在這種時刻,即使有人想要發揮騎士風度,但能做的也微乎其微。
哈維回頭望了一眼,那個金毛小白臉還在那,他站在那,沉思著什麽,估計是知道自己無法改變什麽,認命了吧。
那個人正好看向哈維,他們的目光在真空中撞擊了一下,那人點點頭,笑笑。
在這種時刻能笑出來的人不一般,但哈維自己已經自身難保,他沒有回應那人,洞挖的差不多了,但火焰已經快到噴泉了。
火焰散發著驚人的溫度,哈維很難想象進去的人還有活路,火焰與噴泉碰撞在了一起,空氣中響起呲呲聲。
很快,這聲音就沒了,火焰佔領了這裡,這點抗擊對於它來說,聊勝於無。
哈維將準備好的一層土蓋在自己的頭頂,他不會蠢到把自己活埋,這層土提供了一層保護,將他與熾烈的高溫隔開。
很快,哈維感到火焰已經快到頭頂了,他身上的水被緩慢的蒸發開來,洞裡面就和蒸桑拿一樣熱,但是哈維寧願穿著羽絨服在這裡蒸桑拿,也不想出去。
哢哢……
頭頂上的土層被燒焦,開裂。
頭頂不斷傳來熱量,而且烤乾的土層無法透氣,哈維所在的洞裡被不斷的加熱,而且維持生命的空氣就這麽一立方米。
哈維斷斷續續的呼吸著帶有潮濕和高溫的空氣,他渾身上下全是汗,他可能已經要被烤的脫水了,但他不敢打開頭頂上的土層,火焰還在肆掠,這層土是他唯一的保護。
他在洞裡,已經感覺快要暈過去了,生存和死亡,就在一念之間。
……
火焰肆掠過後的莊園,沒有一顆植物能夠活下來,原本人造的痕跡,除了噴泉還有些殘骸之外,幾乎全部灰飛煙滅。
原來大廳的舊址,只剩下一團焦黑,而焦炭裡,好似有什麽白色的光芒,在夜色下閃耀。
“一個二個都往火牆上撞,嫌命長嗎?”
空曠的莊園裡,傳來戲謔的聲音和腳步聲。
噗!
腳步聲停止了,空蕩蕩的地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個洞,一個人正狼狽的從洞中爬起來。
這人搖搖晃晃,連站都站不穩,他一上來就平躺在地面上,然後脫掉自己的外套,大口大口的喘氣。
“呵呵,想不到還有人能活著。”
“我得……哈……自我介紹一下”哈維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我叫哈維,是工會的人,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