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語24
他已經跟那個鬼鬥了三天三夜。
“你在來我就不客氣了!”他作勢要把手裡的東西潑出去,“我跟你又無冤無仇,幹嘛非纏著我。”
“哎呦,童子尿,是你的嗎?看不出你還是個童子。”那邊的女鬼笑盈盈的說,“姐姐好喜歡!”
他一咬牙,正要一罐子潑了過去。
“你要是敢潑你就死定了!”女鬼突然一本正經的警告。
他見狀有戲,一咬牙,使勁潑過去了。
“哎呦~,痛死我了!”女鬼在那裡用銷魂的聲音說道。
“騙人,你根本不痛!”他委屈的說。
“好吧!”女鬼恢復正常,“還有什麽把戲!”
他咽咽口水,拿出了一張符。
“哦,你是在公園哪裡找那個老頭求的吧,那個家夥算的很準的。那次我見一個人來算卦,他說人家今日有血光之災,那人不服氣,然後兩個人幹了一架,看不出老頭還挺猛的,抄起板磚拍了下去,然後那人流血了,你說是不是很準啊!”女鬼笑著說。
他委屈得要死,“我還以為那老頭一眼就看出我有女鬼纏身,有點真本事呢!”
“哎,這種東西啊,都是騙人的!”女鬼說,“我之前也信,後來就拜了一個遠近聞名的家夥當師傅,學的都是如何騙人,給人下套,說來真是無聊。”
“好吧,我認栽了!”他說。
“別裝了,你腳邊的黑狗血對付不來了我的。”女鬼在哪裡一撇嘴,“小弟弟,不要總是騙人嘛!”
完了!他想。
“啊啊啊!”女鬼張牙舞爪的在他身邊揮舞幾下。
他緊閉上眼,突然感覺自己的臉頰一涼,睜開眼,卻看見女鬼朝他嫣然一笑。
“你,你親我……”他震驚的說。
“哈哈,玩也玩夠了,再說你也挺帥的,不親白不親。”
“喂,你都追殺我三天了,只是為了好玩啊!”
“你都說了,咱們無怨無仇,幹嘛殺你,又沒人給我錢。”
2014年09月24日多雲/多雲27℃/17℃北風≤3級
宜:上梁、嫁娶、祭祀、解除、出行、修造、動土
忌:造廟、行喪、伐木、作灶、造船
就那麽一躺,肚子咕咕響起,一天沒吃東西了,一天沒喝水了,好餓啊,好渴啊!
“你餓了!”雲韻說。
“嗯,好餓啊!”我說,“肚子裡空空的,難受的要死。”
“起來找吃的啊!”雲韻催促道。
“餓的起不來了!”我身子疲軟的動起來,掙扎了好久起來,這時候隻感覺整個林子裡漆黑一片,看不出哪裡是哪裡。之前好歹後面還跟著一個冒著幽光的陰兵,現在什麽都沒有。
“咕咕……”我捂著肚子。
“不知道哥哥到哪裡了!”雲韻說道。
“是我眼花了嗎?”我說著,指著前面,那裡好像有燈光。
“這種時候出現的燈光,聯系下西遊記,你願意去嗎?”
想想也是,不過好歹指了點路,“受不定你哥騎著馬過去了,我們在哪裡會和也好。”
“……”
“就在門口蹭一蹭,不進去,好不好!”我說。
“砰”的一下子磕到樹上,撞得我眼花繚亂。
“你幹嘛?”我怒道。
“誰讓你講黃段子。”雲韻怒氣衝衝的說。
“哪有!”
“說什麽蹭蹭不進去,你當我不知道啊!”
“……”
我躺在地上,痛苦的說,“你丫心態端正點好不好?”
“我哥不在你就欺負我!”雲韻從我身體出來,蹲在樹旁,在哪裡嚶嚶的哭道。
“哪有,明明是你欺負我好吧!你個惡人。”我叫屈道。
雲韻自然不肯吃虧,回罵道,“你個惡人。”
“二位貴客,光臨寒舍,何不進來坐坐。”
我抬起頭,看見一個手提燈籠的人望著我們,目光含著笑意。
雲韻扭過身來罵道,“有沒有禮貌,我們還沒有吵完,誰允許你出現的。”
“算了,別理她!”我說,“你有吃的嗎?”
“府上都有。”那人恭敬的說。
“不去,我就是餓死也不去。”雲韻站起來,置氣道,“要去你去,讓那些山魅狐精吃了你才好。”
那人笑道,“哈哈,這位小姐真是會說玩笑話,我們雖然是狐精,卻也不會吃人。”
“狐精?”怎麽還帶自報家門的,我有些好奇。
“也是我家祖母大人適才見諸位遇險,想起幾位曾對我族有大恩,所以出手相救。奈何剛才失了相公的方向,這才命我前來迎接。”那人說著,眼光變得猩紅,雖然一閃而逝,但是已然表明了身份。
那還有什麽好等的,我滿口答應,跟著他前去,雲韻雖然口中說的擰,但是還是遠遠地跟在身後。
“那個,適才多謝相助了!”一路無聊,我找這話題說。
“哪裡,凡事事出有因,都有因果相報。”那人說著,“君台有恩在先,自然赴湯蹈火相報。”
說著,我陡然想起昔日曾經救過的幾隻狐狸,難道是他們來報恩了,看來應該所料不差!
跟著到了大門外,白牆黑瓦,配著朱紅色大門,很有氣派。
“朱門酒肉……”我正要說出口,猛然感覺不妥,隨即說,“來相迎啊!”
那人熄了燈籠,在門環上敲了幾下,隨即大門打開。
“來啦,來啦!”有人興奮的喊道,隨即出來了很多人,有些還帶著尾巴,真是誠不我欺啊!
我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扭頭看了看站在門口糾結要不要進來的雲韻,“呃……”
“兩位,請!”那人對我說道。
“既來之!”我心中默念,隨即臉含微笑,大踏步的走了進去,一瞥之下,竟然還看到了雲贇騎的那匹馬,心中大定。
“喂,等等我。”雲韻在後面喊道,快步跟了上來。
四周的狐狸都帶著好奇看著我,我自然不敢久留,快步走入廳裡。
“雲贇,你在哪?”我喊著。
那個提著燈籠的狐狸將其他狐狸驅走之後過來,對我說道,“那位貴客跟一位村姑都受了傷,正在廳房裡養傷。”
村姑!我聽著都一愣,想想,真貼切。
“快帶我去見我哥哥。”雲韻一聽,很是心急的要見雲贇。
我則看著桌上的水果隻發呆,想動手又感覺不好意思。
“這裡還有些糕點,請先慢慢享用,我先去看看哪位貴客傷勢如何。”那人說著離開了。
屋子中還有幾個狐狸在哪裡,拖著尾巴,在邊上侍立,見我吃得自然真摯(狼吞虎咽),有些嗆到了,笑不可支。
我喝了口水,糕點比較甜,所以很快那種饑餓感就一掃而空。
“你就不怕這是蟑螂老鼠?”雲韻突然說。
我剛拿起一塊糕點,頓時有些胃口全無的感覺,又放了回去,悠悠的說,“以前吃了那麽多燒烤,保不準那個羊肉是不是老鼠肉還是貓肉,說起來,說不定早就吃過了!”
旁邊一個狐狸抬起頭來,幽幽的說,“相鼠有儀,人而無皮。”
“她在說什麽?”雲韻聽出語氣不善,問我道。
“老鼠都知道注意儀容,而做人卻沒有臉皮。”我解釋道,同時也感覺雲韻剛才針鋒相對,確實有些過分,畢竟我們寄人籬下,受人恩惠,還口出怨言,難怪人家會如此反唇相譏,“下一句是,人兒無皮,不死何為?”
“那要反駁該怎麽說?”雲韻聽到不死何為的時候,面色不善的問道。
我說,“狂童之狂也且!意思是,閣下好生狂妄啊!”
那狐狸靜靜地聽完我和雲韻的對話,淡淡的回了句,“客不客,主不主,此誰之過與?”意思是,現在客人得不到客人的待遇,主人針鋒相對,這是誰的過錯!
“什麽意思?”雲韻又問道。
我倒是頗為好奇眼前這個狐狸倒是博通文采,心生敬意,當下說,“是一個典故。當初和大人給乾隆抬轎子的時候,乾隆收到報告,有犯人逃出去了,脫口而出一句‘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此誰之過與’,這句話出自論語,意思是老虎從籠子裡跑出來,玉佩在匣子中壞了,這是誰的過錯。和大人說‘典守者不可辭其責也’,也就論語裡的,說看守肯定要負責任。乾隆大悅,然後和大人就平步青雲了!”
“所以,你那麽喜歡看書,偶爾說幾句典故,也是在學和大人,等人問的時候說幾句嘍!”雲韻果斷笑道。
“我記得曾聽人說,他到女朋友家,跟女朋友家裡人聊天,女朋友父母都是幹部,人家問他看沒看過劉少奇的書,他脫口而出,論共產黨人的修養,然後不好意思的說,自己只是聽過,沒看過,女朋友家長說,能知道就已經很了不起了!然後他就順利過了見家長這關。”我對雲韻說,“不要小看知識的重要啊!”
“切!”雲韻雖然不屑,但是也不再爭辯了!
不過,我也沒心情吃東西了,等了一會兒,見到哪位回來,指引我們要過去看雲贇。
路過哪位愛引經據典的女狐的時候,她忽然展而一笑,“隰有萇楚。”
“咄!”那個領路人輕揮折扇,打了一下女狐。
女狐低下頭,對我吐了吐舌頭。
我也頗感尷尬,“隰有萇楚,猗儺其華。夭之沃沃,樂子之無家”,不知道她說這句話什麽意思。
繞過正廳走到後院,期間放眼望去皆是樓廊,小榭亭台,比比皆是,伴著小湖邊的淙淙流水,整個莊園不但沒有一絲妖氛,反倒顯得生機盎然,處處賞心悅目。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簷牙高啄。”我讚譽道,園林我也見過一些,看來看去,很好奇富豪之家竟能樂此不疲,這才暮然發覺,原來可以如此雅觀。
“君台過譽了!”那人顯然得到我的稱讚很高興,雖然謙遜,但是卻免不了神色的傲然。
雲韻見狀很是不高興,“喂,虧你還說跟我哥是最好的朋友,你一點都不關心他死活,還在這裡說什麽亭台樓閣!”
“你見這位仁兄如此鎮定就知道你哥肯定沒有事了。”我說完才發現有些失禮,問道,“不好意思,一直沒有問,不知怎麽稱呼?”
“姓周,字懷瑾。”那人說。
“懷瑾握瑜。”我稱讚的說,當初周瑜就叫公瑾,瑜和瑾都是玉的名字,君子佩玉,象征品相高潔。
雲韻說,“還以為你姓胡?”
“小姐說笑了!”周懷瑾也不著惱,顯得很有修養。
很快到了屋中,雲贇躺在那裡,倒是回復了幾分神采,見我笑道,“我可是赤手空拳抱得美人歸啊!”
“哥哥!”雲韻見狀不滿的哼道。
“吳哲,真的,會有一天,你願意為一個女人擋刀的。”雲贇說。
我也相信會有這一天,“所以,你救了你的心上人。”
“可惜,我趕到的時候只剩下她了,不然若是救了她父母,她會更感激我吧!”雲贇說著歎口氣,也許是想起了當時的場景,有些唏噓。
“所以……”
我話剛出口,邊聽雲贇說,“所以,你現在覺得自己天命所歸了嗎?”
“a,litter!”我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笑道。
“哎,跟你這家夥在一起,真不公平啊!”雲贇細細打量可我一下,道,“按說我比你厲害多了,可是跟你在一起還真是不省心啊,遇到的事情,回回都是我受傷,真可惡。”
“喂喂,你不要亂講。”我立刻反駁,“當初我就是一個小設計,一路平平安安,連暈倒都沒有經歷過,自從跟了你們兄妹,一路吃苦又受罪,你還敢跟我說!”
“咳咳!”雲贇笑的咳嗽起來。
周懷瑾過來,對我說,“天色已晚,君台可以到客房休息,這位小姐也請,我們會安排女眷陪著你。”
“我要陪我哥,我不要。”雲韻說。
“好吧!”我說,“帶我去客房吧!”
自從出行以來,我跟雲贇都是住在一起,連帶著雲韻也毫無顧忌,說起來,能獨自在一個單間還真是不錯的事情。
“沒義氣!”雲韻在我身後說道。
“我改天幫你報仇!”我揚了揚手,渾不在意的說。
就這樣被領到一個客房,床邊還有一個木製的馬桶,桌上燭台很亮,尤其是我現在電話沒有,什麽都沒有,只剩下一副現代的身軀,卻住著純粹古代的住所裡。
其實習慣很好改變,當你不得不改變。在之前,睡覺前我會兒手機,看一下書中衛斯理的小說,看看七八十年代的小說家天馬行空的想象,不覺就到了凌晨一點,總以為再也改不了,沒想到如今很容易就接受了。
不禁想起雲贇曾對我說的,有的時候你有的選,有的時候你沒得選。當時很不屑一顧,慢慢的卻越想越有道理,但是只有一部分的道理,相反的故事也有很多。
其實古代也有很多類似的典故,記得老和尚問小和尚,假如向前一步是深淵,向後一步是苦海,你會如何選擇?小和尚說,我向左或是向右。
那時候會想,自以為的到了絕路,其實是不夠聰明。如果你夠聰明,你永遠可以找到出路。
可是這種聰明很多都是毫無意義的小聰明。
我躺在床上,聞到了被子的芳香,很香,但是卻不是我喜歡的那種。我真正喜歡的就是那種清純的空氣,呼吸在其中,只會感到自然,而這種香氣,呼吸起來固然會覺得芳香,但是時間稍長,就會反感,從來如是。
我躺在那邊,想起周邊那麽多尾巴毛蓉蓉的狐狸,聯想起聊齋的故事,想起那些自薦的狐妖,長相甜美,詩詞成章,然後想起之前見到的那個女狐, www.uukanshu.net 隻覺她出口成章,殊為與眾不同。
然後又想起她的猗儺其枝,她會是那種故事中敲門而至的女狐嗎,如果是,她敲門了,我該接納她嗎?
然後就想起“絲羅非獨生,願托喬木”的紅拂女,想來真是好笑,如果換做歷史故事,那肯定是大好少年的李靖惑於美色,然後沉淪,然而這裡卻是李靖因為紅拂而得到眷顧。
其實想起來,紅拂是楊素身旁的侍女,說來敢愛敢怨恨,但是也絕對不是守身如玉的處女,行事又是那麽的果斷敢愛,太有風塵色彩了,這樣的女人我喜歡嗎,我能駕馭的住嘛!
我有些迷惑,不知為何,越來越多的時候開始想起女人,卻不知道哪一類應該是自己將來的妻子。我想,應該我會只有一個妻子,而那個妻子應該就是一生的摯愛。
過去看史書,多像是一個個優美的故事,充滿了王侯將相,伍子胥隻身復仇,領兵攻入楚國;吳起驚才絕豔,在魏國,魏國就把秦國攆出西河之地,在楚國,出國就煥發新生,攻到了魏國國都。然後將那些充滿奇幻色彩的剝離,去看到美好掩蓋下心酸的時候,才會注意到很多讓人無奈的現實。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曰如雲,匪我思存。”
這應該是我現在的感慨,不過到最後,突然意識到,無論是哪類女人,似乎幻想中縱使芳華絕豔的女人,原來只要漂亮就好了,這麽簡單。
那就娶一個史上最最漂亮的女人吧!我對自己說。我也不知道她會是誰,只是最好的東西,應該值得擁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