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語25
掙錢太難了,主要還是你行業不太對。他自從認識清風、明月之後,日子就過得舒服多了,經常出入那些鬧鬼的房子,和那些鬼談感情,談不過的就打過。而且從來不怕對方扣尾款,曾有個不識相的,挑三揀四,嫌自己打壞了他家的電視,踩壞了沙發,要扣錢,呵呵,天真啊,如今他們家房子都沒人要了吧!
他花錢買了大家都喜歡吃的燒烤,舉起酒杯,對清風明月說,“在你們之前,我也有兩個朋友,但是跟你們差遠了!”
清風吃著烤年糕,笑道,“這是自然。”
明月飲了口啤酒,好奇地問,“在遇見我之前你不是單身的嘛,哪裡來的朋友。”
他笑笑,“秦檜還有三朋友呢!我的朋友其中一個也叫清風……”
“那另一個呢?”
“叫心相印。”
2014年09月25日多雲/陣雨26℃/18℃南風≤3級/北風≤3級
宜:納采、修造、開市、交易、立券、掛匾、納財
忌:齋醮、嫁娶、行喪、動土、作灶、安葬、破土
曾有過很幼稚的念頭,總以為成大事者走路應該拔背,所以花了很長時間使得腰身挺拔。又覺得睡覺的時候應該平直的躺著,這樣才顯得心胸坦蕩,又花費了很多時日讓自己養成平坦睡覺的習慣。
雖然花費了很多功夫,付出了比常人多的心血,卻只是養成了兩個習慣而已。我睜開眼,聽著身旁的細小呼吸聲,感受到呼吸劃過我的脖頸,癢絲絲的感覺。
“你醒了!”身旁有個熟悉的聲音。
我扭過身去,月光隔窗照進,輕紗環繞的床上,依舊能看得清對面的面龐,“你怎麽來了!”
“我覺得你今天說的很好啊!”對面那個女狐笑著說,“我喜歡聽你講故事,講和大人和乾隆的,我都沒聽過。”
“那你聽過什麽?”我含笑問道。
“聽過聊齋裡面的故事,也聽過牡丹亭的故事,可是祖母說那些都是書生們瞎編的,霍亂心智,每次抓到我們再看這些東西,都會教訓我們一番。”女狐對著我抱怨道,“我倒是覺得裡面的故事很可愛啊,比起詩經論語有意思的多。”
我和她面對面的說,“那你喜歡那個故事。”
“喜歡裡面那個嬰寧的故事。裡面那個書生找到嬰寧,說想要和她同裘共枕,嬰寧想了很久,說,我不習慣和陌生人睡在一起,多可愛!”女狐在旁笑道。
“我也很喜歡那個嬰寧,喜歡她開朗的笑聲。”我說。
“你給我講一個故事吧,我從沒聽過的。”女狐在旁邊說。
我一笑,“那你得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不行,我名字很好猜的,說了你就知道,都沒有樂趣了。”女狐撒嬌道,“說一個故事嘛!”
按理說來,有女人投懷送報,我該很歡喜,可是雖然見她言笑晏晏的有了反應,卻依舊強製克制自己,找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說道,“某地災荒,和大人去視察,到了施舍粥的粥棚裡,和大人抓起一把沙土丟進了鍋裡。旁白的人迷惑不解,和大人解釋道,真正的災民是不會在意粥裡有沙土的,這樣那些過來蹭粥喝的那些人就不會過來了,可以多救一些災民。”
“聽起來似乎蠻有道理的。”女狐望著我,“這麽說和大人是好人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他應該是挺會做人的。”我很坦然的說,“很多東西很難成定論,
和珅被抄家,方孝孺還被滅了十族,你難道說方孝孺受報應是壞事做太多了嗎?” “你跟故事中的書生不一樣啊!”女狐幽幽的歎道。
“怎麽?”
“如果是故事裡的,這時候不應該拉著我求歡嗎?”女狐很認真的說,“就算知道我是狐,你也不害怕。”
“咳咳!”窗外響起幾聲咳嗽。
“鬼丫頭!”女狐罵道,然後慌慌張張的起身,親了我一下說,“我叫周采薇,是我自己取的名字,不要忘記哦!”
說著躡手躡腳的開開門,罵道,“鬼丫頭,不去睡覺,偷聽什麽?”
“姐姐還不讓我們看書裡的故事,自己卻投懷送報。”
“偏偏投懷送抱人家還不要。”
“看我不打死你們幾個。”
屋外幾句調侃傳來,聽的我直搖頭,好在把持得住,不然明天起來滿院子的狐男狐女都應該知道了,我還真不知掉如何面對。說起來,女狐似乎也算不上故事中的人間絕色。
我用力嗅了幾下,還能聞到她身上殘留的香氣,笑笑,周采薇,采薇采薇,挺好的名字。
“用早膳了!”
“好好。”我迷蒙的睜開眼,倦意滿面,伸了伸懶腰,起床穿上昨天那身衣服,總感覺有些別扭,可惜以前的衣服都丟在那裡了,說來我的羅盤似乎也丟了,好像是很厲害的東西,可惜了!
開開門之後,門外的周采薇撇著嘴,端著一盆水,對我說,“洗漱了。”
“都是你,害得我昨晚被她們笑了一宿!”周采薇把毛巾遞給我的時候還有些氣鼓鼓的。
“……”我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
清晨時分,周采薇捧著一身衣服走來,“這是給你準備的換洗的衣服,你再等下,我去把鞋襪給你拿來。”
好不容易洗漱完,到了吃早飯的地方,發現似乎都到齊了,就等我一個人了。
我滿懷歉意的說,“不好意思,讓諸位久等了!”
“這是應當的!”正首的周懷瑾說道,“君公請入座。”
“傳膳吧!”周懷瑾說著,外面一些年紀稍大的狐女端著碗筷開始擺了起來,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
“家夥,昨晚幹了什麽,怎麽起這麽晚?”我坐在雲韻旁邊的時候,雲韻還不壞好意的捅了我一下。
“你沒事了!”我對這雲贇說。
雲贇笑笑,“本來就是昨晚有些脫力,挨得幾下又不是要害,現在沒什麽大礙了!”
“你娘子呢?”我問道。
“她雖然沒什麽大礙,但是女孩子嘛,身子有些虛,還在靜養。”雲贇說著,拿著湯匙在哪裡喝起了米粥。
我也喝了一口,米粥似乎有一股香味,不用配著鹹菜就喝了一碗。
“府上隻食齋素,還望嘉客勿要介懷。”
雲贇立刻說,“哪裡,叨擾貴府,宿可寢,食可飽,尚複何求!”
吃完飯之後,屋子中的狐男狐女分開,一批批的離開這間屋子,出門之後才開始打鬧,我扭身看的時候真感覺好生奇怪,猶豫古代的豪門世家一樣,處處都有規矩。
就這樣被領到了客廳裡,周懷瑾坐在主座上,對我笑道,“府上有些丫頭不懂規矩,沒有打擾嘉客休息吧!”
我有些愕然,隨即說,“沒有,昨夜睡得酣暢淋漓,一覺睡之天明。”
雲韻帶著狐疑的目光看著我。
“那就好,是我多心了!”周懷瑾一笑,也不在意,“本應是祖母招呼諸位恩公,可惜祖母身子不佳,不能迎候,只能懷瑾出面……”
“周先生客氣了。”雲贇很不解的說,“昨夜承蒙相救,雲某感激不盡。不知為何周先生反倒口口聲聲恩公,讓我們有些惶恐。”
“哥哥,你忘了當初我們不是救過一些狐狸嗎?”雲韻解釋道。
“非也!”周懷瑾打斷道,“恩公救過我的同類,周某自然感激,但是我稱呼稱呼諸位為恩公,卻非是為這件事,而是於我祖上有過恩德,祖母時時念之,故而昨日全力相助。”
這下子可就抓瞎了,哪裡對他祖上還有恩德。
見我們也是迷惑不解,周懷瑾笑道,“這是前緣,恩公或許也不知。祖母有請諸位今晚到暖冬閣一敘,恩公自然明了。”
“話說昨夜到底怎麽回事?”我好奇地問道。
周懷瑾歎口氣說,“我祖上來此落居是北宋年間,至今已然八百多年。當時這個島上就已經有這座村落,據說乃是超脫於三界之外,不受生死輪回之苦的人的後裔,他們每年都會祭拜,這八百多年倒也平安太平,沒有刀兵之患,我們也習以為常。不曾想恩公淪落入他們之手,我們也困於祖訓,不能與人相鬥,正彷徨無計,也是他們天作惡太多,地府中的陰兵竟然過來,我們得以借陰兵之助,救得恩公。”
“就是那幾個紅眼睛的陰兵。”我說。
“我們精於魅惑之術,這數百年來也一直專研世上的藥術,故而對陰兵陰火都有相抗之道,這才能夠僥幸救得恩公。”周懷瑾說,“陰兵之火,入水不滅,只有寒冰之中才會熄滅。昨夜雲兄中刀,雖在肌膚,如若置之不理,會深入骨髓,無藥可醫。”
“說來,我從未見過如此凌厲的陰兵。”雲贇心有余悸的說。
“想來,牛頭馬面之類的屬於公安乾警,昨夜的就屬於軍隊吧!”我想著類似的區別,看來無論是哪裡,都需要軍隊來維持,公安只是表象,盡管出現的最多,軍隊才是王道。
“說的很對哦!”雲贇在旁認同的附和。
就這樣聊了一會兒,看得出周懷瑾目前是管家之人,事務繁多,我們也不好過於打擾,說了一會兒就告辭離開,反正正餐是晚上的老祖母的故事。
依舊一頭霧水的我們出來後,都去看望程琳了,她正靠在床頭的軟枕之上,靜靜的發著呆。
雲贇打開提著的飯盒,拿出裡面的米粥,拿著湯匙喂著程琳。
程琳搖搖頭,接著淚水滾滾而下。我在旁看著也有點同情,一夜之間,就失去了一切,無依無靠。
我知趣的跟雲韻離開,到了屋外,繞上二樓的廊閣,眺望下面的假山假水,還有嘻嘻的狐妖們,好一派蓉蓉的景象。
雲韻開口說,“其實也算可以了,哥哥拚命救了她,也正好趕上她無依無靠,正好從了我哥哥,說起來哥哥這麽好,她也算因禍得福吧!”
“說起來,看包子妹妹的年齡,頂多也就二十,你哥哥可比人家大七八歲。”
“那又如何!”雲韻說,“女人還都喜歡找一個比自己大點的,會照顧人的。”
“哎呦~!”雲韻摸著頭,扭過身來,發現地上滾著一個繡球。
“砸中了,砸中了!”不遠處的窗台處似乎湧著幾個狐女,正在那裡興高采烈的喊道。
“好啊,繡球都拋了,上門的駙馬啊!”雲韻拾起那個繡球,使足氣力,大喊一聲“著”,然後繡球被扔了回去,精準的又扔進窗子裡。
樓上又是一陣喧鬧的聲音,我聽著不禁好笑,這裡的狐女固然是各種故事都看過了,雖然懵懵懂懂,但是依舊對書中的情節充滿幻想,又是投懷入抱,又是拋繡球,說來期冀的還是故事一樣的結局。
“哈哈哈,不錯吧!”雲韻拍著手對我笑道。
我也沒說什麽,就這麽接著走下來,正值天色少陰,走在裡面也頗感涼爽,這裡似乎是後院,除了小狐狸在下面玩耍,也就一些女眷,吃飯見到的那些男狐倒是很難見到。
“你很喜歡這裡嗎?”雲韻許是見我對廊柱的雕花都要駐足一會兒,很奇怪的問道。
“這裡很別致的,以後要是自己也能有這樣一間院子就好了!”我撫摸著旁白的護欄,猶如工藝品般讓人愛不釋手,各種繪畫也精致異常,各色的仙女佳人,充滿了飄逸的姿態,面容偏偏刻畫得十分精致,雖比不得油畫那樣色彩分明,卻屬於人物畫的巔峰。
也是這裡迂回蔓折,視覺的誤差使得根本看不清其他走廊上的場景。拐過一個彎之後,正看見一個身著緊身衣袖,束著發髻的女子坐在梯台之上,在那裡描繪著畫作,期間不停的換筆觸。
我和雲韻在身邊看著,圖畫中一個女子懷抱琵琶,琵琶遮住了大半個臉,隱隱露出的小半側,近看那一小部分就能看出是姿色上等的女子,旁邊一些男子帶著冠帽在哪裡正襟危坐,一個穿著青衫的人還在那裡輕揮衣袖拭去眼角的淚水。
上面的狐女下了一筆,在懷抱琵琶的女子側臉上添加了一滴淚珠,想來自己也非常得意,扭過頭來對我和雲韻笑道,“嘉客以為如何?”
“寸寸柔腸,盈盈粉淚。”我說。
狐女含笑不語。
“她畫的是什麽啊?”雲韻問道。
“猶抱琵琶半遮面啊!”我說。
狐女說,“作畫如寫字,意動才能筆到,更要侵淫多年,可惜我雖用功甚多,意境還是跟不上去,這才一眼就被看破。”
“哪裡,你畫得很好了。”雲韻說。
我卻不讚同,當即說道,“我雖不會畫畫,但是姑娘的畫有時候太過嬌柔,其實原本已經很協調了,姑娘非要再加上一滴淚,過猶不及,反倒失了真味。”
狐女突然一撇嘴,氣鼓鼓的看著我,片刻之後淚珠盈盈而而下,把筆一扔跑開了。
好任性啊,都經不起別人說。我心中暗暗後悔。
“你也真是的,人家也就謙虛謙虛。”雲韻數落我說,“記住別人做了事要誇讚,你說說容易,人家可是在這裡花了一天才花了這一幅畫。”
走了一會兒,在拐角處看在正在抹淚的狐女,此刻她手上還沾染著各種顏色的彩料,這一哭涕,臉上哭的五顏六色。
我和雲韻悄悄走過去,女狐賭氣的扭過頭去,不跟我們說話。
我想想, 只能跟雲韻插科打諢,期望能讓她破啼為笑,“雲韻,那個琵琶女說自己,‘門前冷落車馬稀,老大嫁做商人婦’。”
“呃,老大嫁作商人婦?”雲韻有些莫名。
“老大就是年紀大了之後。”我說,“關於這個還有一個故事,殿試的時候,皇帝對進士們說,你們故意說錯一句古詩,然後再用另一句古詩來補救。有個人就說了,少小離家老二回!”
“不是老大回嗎?”雲韻配合的說。
“老大嫁作商人婦啊!”我說。
雲韻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邊的狐女早就笑了出來,雖然臉上五彩斑斕的,但是那種心中的委屈已經消散了不少。
“小生失禮了,姑娘大人大量,原諒則個!”我對著狐女躬身施禮。
狐女扭過身來,忍著笑說道,“下不為例!”
閑逛了一會兒,算算時間可以了,然後回到了程琳屋中,看看這對小情侶發展的如何了!
在門口的時候,雲韻拉住我,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右手食指在舌頭上舔了舔,然後向前一伸。我心領神會,在門邊的窗前,用食指要戳開一個小洞,關鍵是這紙並不是電視上那種一點就破的,我們隻得趴在門前往裡面看,隱隱約約,雲贇正在那裡給程琳喂飯。
“我哥真行!”雲韻開心的打了我一下。
我也了然,果然孤男寡女好辦事啊,其實別人的眼光很能影響一個人的反應,若是有外人在場,程琳或許害羞或是什麽,絕不會這麽快就恢復過來。同時趁虛而入也絕對是打動女人芳心的不二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