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語143
在軍隊的時候有兩條禁令:
禁止執勤時放牧狩獵??
禁止執勤時脫衣打拳??
我一臉懵逼地背下了這兩條,和小戰士一起站哨時,問到了這兩條貌似奇葩的制度,小戰士告訴我,
不是很久遠的幾年前,有一批新幹部中,有一個是飛行學員停飛後轉的警衛。寫滿了精力旺盛不甘寂寞的一人,被分配到小點站崗。
所謂小點,腳下一山一警衛亭一片一望無際的苞米地,身旁一戰士一軍犬,懷裡一杆槍。和小戰士吹完祖宗十八代的牛逼後,幫狗捉完每一隻跳蚤捋完每一根狗毛後,新幹部開始無聊了。
新幹部忽悠小戰士,我們這裡一沒有監控器,二除了接班員外不會有第二個人類路過,我們找點樂子做不然好無聊的。
戰士不敢抗拒命令,自己也是少年心性頗為愛玩。
一拍即合。
蘇軾為了謳歌新幹部豪邁的舉動,寫了一首江城子:左牽黃,右持槍,苞米地裡,活捉野鳳凰。
有一天,我們單位的一號首長找新幹部談心,得知有一名在外面小點站崗,決定親自前往探望慰問。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一號首長轉過山路的最後一個彎,看到了搖著尾巴抬著頭的軍犬,順著軍犬的目光看過去,是一仍存余溫的野雞,野雞身上有一隻手,手在薅雞毛。
一號首長扭頭下了山,隨後警衛連長上了山,站了一個月崗。
光陰荏苒,一晃兩年。
又一名飛行轉警衛的新幹部來單位報了道。
八塊腹肌十八般武藝,無時無刻不散發著成年雄性野獸的氣味。
冬天的東北很冷,秋衣、保暖、毛衣、馬甲、外套、防彈衣、羊皮大衣再加上脖套氈帽出門,二十分鍾後便是雪碧般的透心涼。
制度規定,再冷也不能冷落哨台。
暖氣房近在咫尺卻難以觸及,但坐以待凍死明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小戰士們冷的時候會選擇繞著哨台跑圈,而我們雄性荷爾蒙組成的新幹部,選擇打拳。
先來一套刺殺操,然後把槍倒插在雪堆裡,軍體拳警衛拳擒敵拳組合拳最後一套警棍術收尾。
穿著好多衣服打拳好難伸展,那就脫掉。
那是一個月朗星稀的夜晚,我們單位深夜不眠的一號首長站在值班室,透過監控裡看著僅著保暖呼哈著的新幹部,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年輕時的自己。
第二天開始,升任連長的也就是薅雞毛的那個新幹部,在營門口站了一個月崗。
蒼天何曾饒過誰!
作者:Dijkstra
2015年11月04日多雲20℃/14℃無持續風向≤3級
宜:出行、嫁娶、納采、祭祀、祈福、訂盟、求醫
忌:開市、開倉、安床、安門、安葬、出貨財
方仰之在旁殷殷叮囑,我也認真的聽著,不過這是我的缺點,對於不是紙上的東西理解總有些問題,印象也不是很深。眼見馬家少東家越來越近,方仰之也止聲,靜靜地等著。
馬東河當先踏步而至,目光停留在方仰之身上,略怔了怔。方仰之立刻道,“在下方仰之,師承點蒼道人。”
馬東河眼前一亮,對馬家少東家說,“點蒼道人是馬老爺子至交,兩個人出生入死的交情,你們算是世交,要多親近啊!”
少東家揚起酒杯,“軒宇先敬師兄一杯!”
方仰之大喜,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接著趁興說,“承蒙少東家不棄,這位是我剛結識的朋友……”
“吳哲先生是吧?”少東家伸出右手道,“還有這位紅娘子,兩位能來真是令此處增輝不少,我先乾為敬!”
我和雲韻也示意性的伸出手握了一握,而後品了品杯中的酒。
等少東家走過去之後,方仰之這才啞然失笑的說,“原來你們早就認識,我是在實在是多此一舉。”
雲韻道,“也是昨日才見了的面,我們也不知道他是這的少東家。”言罷,意味深長的望了我一眼,“你早就知道了吧?”
我笑而不語,畢竟我曾經聽馬少貽說過他弟弟馬軒宇歸來之事,又知道如今馬家是他在主事,昨日見他的寫了個馬字,當即心念一動,將兩者形象相疊,著實是運氣。
也或是托那位少東家的福,很多人過來跟我們攀交情,相互之間互訴姓名、師承來歷,我畢竟接觸不多,也頂多是混個臉熟,倒是雲韻在旁偶爾說一句“久仰久仰”,兼且說一些他們的得意之舉,一時歡洽非常。
熱鬧了好一陣之後,少東家又回到了台上。
馬東河道,“諸位朋友交情也都攀過了,日後有用的著的,大家盡管開口。咱這英雄會,廣開大門,四方豪傑莫不掃榻相迎。行的是懲惡揚善,利國利民的作為。今天不少新朋友,咱這三大律不管有沒有聽過,我老頭子都得再囉嗦一遍。”
“一、不得有違江湖俠義;二、不得有害國害民之舉;三、不得取不義之財。有違此三者,人神共憤,就是天涯海角,也容他不得。要是有朋友行此三大律,縱不是會眾人,沒打過照面,大家也敬他是個好漢子,交他這個朋友。”
台下的人轟然而應。
我挺後倒是頗為意動,三大律簡而不煩,讓人聽起來便知道是行俠仗義,沒有過多的拘束,也難怪這麽多人雲集於此,縱是湊個熱鬧也好。
馬東河見眾人這麽捧場,場面上的人,不免有些飄然。
身後的馬祥雲踏步上前,他有種雍容氣度,不怒而威,輕輕地一示意,全場便寂然無聲,全都注目在他身上。
“諸位朋友來這群英會,為的便是懲惡揚善,百年後留名也罷,籍籍無名也算,都想做些俠義好事。咱們這會與外不同之處便在於令行禁止,這才能居有禮,動有威。三軍不可無帥,咱們的總得奉個號令,這才好行事。”
台下立刻有人說,“有什麽說的,還有比少東家更合適的嗎?”
一語說完,台下附和之人頗多,畢竟這是馬家的主場,相識又多,我心總暗笑,看來又要有一位年輕的俊才執掌這群英會了,差不多該算是武林盟主,不由得想起了紅花會的陳家洛。陳家洛是乾隆的弟弟,身份顯赫,文采風流,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有什麽樣的地位跟出身有莫大關聯,在五百多年的春秋戰國,幾乎沒有不是貴族而成就功名的,可見一斑。
下面群情激蕩,上面卻不動聲色,眼看造勢如此,少東家也開口道,“諸位抬愛了,軒宇年紀輕輕,若是不自量力擔此重任,就算諸位認同,也難免外面的人說咱們這群英會名不符實,朋友們出去難免跟外人多作口舌之爭,著實沒什麽面子。這盟主一位必當德行兼備,江湖上朋友們聽見了,都得豎起大拇指道一聲好,這樣咱們出去,那才威風的緊。”
我不曾想到這少東家說出這樣一番話,有禮有節,頓時頗有好感,身邊不好湊熱鬧的人也紛紛頷首表示讚許。
方仰之讚歎道,“了不得啊!”
見少東家說完這番話後,下面一片高風亮節的讚許之聲,馬祥雲也頗為高興,“少東家說得好。咱們群英會為的就是行俠仗義,這盟主,德行為先,大家夥在他的麾下,這才顯得有面子,大家也才有乾勁。如此,大家都說說這盟主之位誰當得起?”
台下這時紛紛嚷嚷,之前一眾人起哄讓少東家擔任盟主的時候,或是礙於顏面也好,有的雖不以為然,終不好當面反對,如今便是暢所欲言,有的說“少東家德行好,還是少東家”,有的說“馬家老爺子俠義為懷”,有的推舉台上的馬東河、馬祥雲,都被他們一一推辭了。
場面越來越混亂,台下的人有的圖好玩,互推,有的說“青城道人”,有的喊“無影手”,“河東雙雄”,不一而足。
聽見有人喊“陽判官”的時候,方仰之露出無奈的笑容,搖了搖頭,顯得頗不以為然。
雲韻在旁笑著喊了一聲,“吳哲。”
聲音隨即被其他叫喊聲湮沒。
我不禁莞爾,右手食指點著雲韻道,“是兒欲使我居爐火之上!”
當年孫權曾經上表勸說曹操稱帝,自己甘心稱臣。曹操攬過之後大笑,說的便是這句“是兒欲使我居爐火之上”,言下之意便是孫權居心不良,而後便是那句“設使天命在孤,孤為周文王矣”。
最後,馬軒宇出面,待場下靜下來之後,緩聲說,“眾位朋友集思廣益,幾乎將天下英雄都囊括了一遍,可這盟主之位只有一個,須得選出一位德高望重,人人心服口服的,這才不至於朋友們起爭執。”
方仰之在台下大聲說,“少東家說得好。只是德高望重的前輩,能讓大家心服口服的,數來數去也就那麽幾位,大都遁隱山林,不問世事,咱們也不好誤了前輩的清修。就算咱們貿然請來了,又要勞煩前輩們跟我們闖蕩南北,咱們自個心中著實過意不去啊!”
少東家道,“那方兄有何高見?”
方仰之道,“高見不敢當,只是一些愚見,說出來供大家參詳。咱們此番為的是行俠仗義,圖的是問心無愧,只要盟主能跟大夥一起齊心協力,將這群英會整治的好生興旺,那便是人人擁戴的好盟主,縱是外人提及,也得誇聲咱們的盟主是奇男子,倒也不必拘泥於年齡、德行。甘羅十二歲相秦,霍去病十九歲為冠軍侯,威震漠北。若真能得這樣的盟主,誰敢說辱沒了眾位朋友。”
方仰之說完,聰明點的都知道了他此語的含義,紛紛叫好,也有機靈的開始叫喊“盟主只服少東家”,“此番前來正是為了少東家來的,少東家若是再推脫那便寒了兄弟們的心”,“少東家莫要推辭了,不然大家夥誰也不服誰,這群英會落得不歡而散了”……
我心中閃過了欲擒故縱,果然台上之人推辭不過,隻得說大家寫票唱票,我自然識趣的寫了馬軒宇的名字,何況其他人我也不認得幾個。到最後,馬軒宇果然高票當選,在眾人的簇擁下斬雞頭,燒黃紙,祭拜了上幾任的群英會盟主,我一眼掃過,除兩人外,幾乎都是馬家的人,難怪根基這麽厚。
一套行程下來,我看的津津有味,書上看的是一回事,親身經歷又是另一回事。方仰之之前提及自己是“陽判官”的時候,我有七分信他疾惡如仇,到他剛才的一番話,無異於有擁立之功,這才發現自己有些小瞧了他,這原來也是懂得見風使舵的人。
少東家雖然看樣子也是二十七八歲,無奈還是年輕了些,這麽明目張膽的上去,肯定有人心懷不忿,故而之前推脫,一番話說的好不大義,也顯得自己虛懷若谷。再下來大家自己推選,一片亂糟糟的,互相推舉,自然誰也不服誰,即便方仰之不說那番話,最後繞來繞去肯定也會落在少東家頭上。方仰之不過是適逢其會,搶了個頭彩罷了!
馬軒宇在上面斬雞頭燒黃紙的時候,也有不少人過來向方仰之問好,說他通曉大義,見識不凡,一時低下也頗為熱鬧。
雲韻在我耳邊悄聲笑道,“禹之事,吾知之矣!”
我聞言大笑。
我與她都喜歡看三國,當初我翻看的到曹丕逼漢獻帝禪位的時候,漢獻帝大哭散朝,群臣哂笑而去,有異心的大臣早就被曹操舉族殺光了。漢獻帝迫於無奈,禪讓。曹丕正要同意,司馬懿對他說不可,必須推辭。於是漢獻帝再禪讓,曹丕不同意。漢獻帝再禪讓,詔書中提及堯舜禹禪讓故事,曹丕這才同意,對司馬懿得意的說,“禹之事,吾知之矣”。
兩個人如此默契,高興的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馬盟主在上說了一番綱常倫理的話,而後話鋒一轉,“一個好漢三個幫,還望會推出幾位幫手,還望大家各顯身手,也好讓大家夥見識見識,知道我們群英會人才濟濟,外人也不會覺得群英會名不副實。”
馬祥雲在旁補充道,“大家來的都是俠義之輩,歲寒而後知松柏之後凋,大家交情尚淺,也不好比德行。咱們如今就比一道難題,做得到的,眾兄弟服他手段了得,便讓他佐助盟主。”
馬東河道,“當然,若是當選之人德行有虧,幫內自然也容他不下,眾兄弟自然理會的。”
說完不久,便有人推來了一口大鍋,鍋內滾著沸油,下面還是用的柴火。
馬東河下去,褪去上衣,露出滿身虯勁的肌肉,手上捏了一塊豬肉,屏息凝氣,全很上下上瞬間青筋蹦起,右手伸進入了油鍋之中。過得片刻,馬東河兩頰的肌肉不住的跳動,想來也是非常痛的,待右手從鍋中取出來之後,手上的豬肉已然被油鍋炸熟,馬東河也松了口氣,接來濕毛巾抹去手臂上的油漬。
一番舉動看的眾人無不側目。
馬軒宇朗聲道,“諸位多是身懷絕藝之人,不露一手眾人也不心服。這油鍋取錢,是群英會時的老手段了,大家有興趣的不妨一試。”說完,從懷裡掏出了五塊環形的玉佩,扔進了油鍋之內,意思很明顯,要五位幫手。
場中沉寂了片刻,大多數該是自知沒有那手段,所以不吭聲。
“哈哈,那我就先來吧!”一個穿著青衫的人越眾向前,“若是小老二有失手,眾兄弟還望看在同門面上送我去醫院啊!”
一番話說的眾人哈哈大笑。
方仰之在旁對我道,“這是無影手於湛江,玩的是手上功夫,www.uukanshu.net 祖上是天橋戲法,言語詼諧,一雙手能漲能縮,更可空手與刀劍搏鬥,民國時候,他的師父甚至能手接子彈,留心看吧!”
我聽後分外感興趣,只見無影手讓人捧來了一大盆醋,右手伸進去之後,那盆醋如同被手臂吸進去一樣,少了很多。無影手右手倏忽伸進了油鍋之中,頓時沸騰聲響的更厲害了,待無影手從油鍋中取出一枚玉佩,手臂之上沾染的油漬依然沸騰不止。
無影手得意的說,“承讓了!”
方仰之在我耳旁說,“賢弟看出來了嗎?”
我大約知道原理,只是不明白如何做到的,當下搖了搖頭。
雲韻卻道,“哦,我想起來了。那次聽人說過,以前有變戲法表演油鍋取物的,說是油鍋低下是醋,上面漂的是油。醋一煮就沸,所以手下去之後沒有損傷。不過好像不對,剛才還炸了一塊豬肉。”
在方仰之旁的一人道,“無影手是將醋吸到了手臂裡,這樣伸進去之後油煮沸的是醋,於他沒有損傷。不過,也難怪他如此迅速,怕是多煮會兒手就被炸焦了吧!”
方仰之提了提氣,踏步上前道,“如此,我也來試試吧!”
我心中好奇,倒是不知道他如何取東西,想來他自然有妙計,不然不會這麽冒失。
方仰之也取來一桶水,在哪裡運功良久,桶上漸漸開始有白煙冒起,過不片刻手上開始結霜,慢慢的從手指到肩頭全都蒙上了一層白霜,霜層也越來越厚,等取出來的時候整個手臂都結上了厚厚的冰,頓時旁邊一群驚歎聲。
原來如此,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