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語55
扇子上寫什麽好?
二樓:信不信我扇你。
三樓:還是空調好。
四樓:正面,朝廷心腹,背面,大患。
2014年10月19日陰/陣雨21℃/15℃北風≤3級
宜:伐木、祭祀、出行、解除、理發、開光、出火
忌:嫁娶、安葬、行喪、詞訟、造橋、作灶、破土
待我們趕回來之後,才發現屋中似乎嚴澤陵以及孟明都在,神情都有些惶急,立刻心下明白,大戰已然迫在眉睫。
“如何了?”我問道。
嚴澤陵和孟明看了看王林,王林見狀隻好說,“根據探馬來報,白起陰兵已到了五十裡外,兩日後即可開拔至聖城城下。”
我不住的搓著自己的右手,瞬間將之前的玩樂都拋到九霄雲外,極力鎮定地說,“那我們這邊準備好了嗎?他們會不會今夜發動偷襲,城門哪裡要不要布防好。”
“想來是不用的。”嚴澤陵說道。
我有些納悶,兵法上說攻其不意,不知道嚴澤陵為何如此自信,問道,“為什麽?”
嚴澤陵看向王林,自己卻避而不答。這讓我心中有一些不祥的預感,總感覺已經出了什麽事了。
王林歎口氣說,“我們派人襲營,卻幾乎全軍覆沒。”
我有些生氣,這時候去襲營不是送死嘛,有些不滿的看著嚴澤陵和孟明,不明白為何他們會這麽做,看樣子絕不是誰心血來潮,而是他們商量好的。
“原本我們覺得可慮者唯有白起一人,早就事先安排好了,若是能夠行刺成功,那麽便能去一大敵。”
還不是中埋伏了!我心中暗罵,失敗了才跟我說一聲,你們所有的事都自己商量好了。
雲贇突然說,“古森如何了?”
我聽後心中一驚,突然想起古森最近一直在我身旁,我跟他感情雖然不深,但是畢竟救過他,他也在保護我,可是今日去魚府的時候推辭了,我原本以為他是不願意多和女人打交道,看來並非如此。
“去行刺的人中,只有古森回來了!”王林說,“可是他身受重傷,如今昏迷不醒,怕是撐不下去了!”
雲韻突然露出驚喜的笑容說,“你們再派人去行刺,那就可以了!”
你這想法太多幼稚了吧!我暗自腹誹。
雲贇一把拉住雲韻,示意她不要說話。
我注意到雲贇面色很不好看,不知道他跟古森關系這麽好。
“那如今呢!”我說。
孟明歎口氣,“如今行刺不成,唯有一戰了!”
嚴澤陵附和道,“現在聖城萬眾一心,各種糧械齊全,定能周旋到底。今日夜裡宵禁,明帥會每日裡更換號令,凡有不通號令者格殺勿論。”
我默然不語,心中默念了幾聲雞肋之後,心中苦笑。
“如此,我等告辭!”孟明對我施禮道,看樣子他很急著回去安排籌劃。
我剛要說話,就聽得王林一聲怒斥,然後懵然中被推開,緊接著倒在地上,還沒有爬起來就又被推到地上。我恍惚間聽得一片大喊聲,腦海中隻想的,莫非是孟明兵變要把我們一網打盡。
我隻得連滾帶爬的躲到了柱子後面,身後的兵刃交錯聲不絕於耳。我猛然覺得一股寒意從頭頂蔓延到腳底,不覺的抬起頭,正巧看見頭上撲下來一個人影,好在之前打了個冷顫,沒有嚇懵,趕緊往前跑了幾步,然後猛地蹲在地上,
感覺一個龐然大物拌在我身上,身子向前跌倒,卻右手一撐地面,緊接著身子空中打了個轉站穩。 我見對方左手握著匕首,心中猝然而驚,看樣子還是一個武功高手,現在就我一個,還手無寸鐵,一時間真不知道如何應對,只是死死的看著他,不敢轉身移動。
那人也不和我對峙,見狀作勢撲過來,左手揚起。我抬起右腳踢了過去,在半空中卻被那人右手一下子握的死死的,左手的匕首也猝然而落,看樣子一下子就能捅穿我的腦袋。
那一刻我隻感覺時間過得慢了下來,雙眼緊緊盯著那把匕首,眼睛睜得大大的,身子卻動彈不得。最後匕首快到我眼前的時候,我閉上眼睛頭一偏,聽得耳邊一陣風聲,而後就是“兵”的一聲,接著身上壓著一個人。
我睜開眼,連忙推開身上的人,然後掙扎著跑開,緊接著右臂被人抓到,我急忙掙開,回過頭來才發現是雲贇。
我喘著粗氣,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場景,不知從何說起,目光瞟到那個殺我的人身上時,才發現他的額頭插著一柄短刀。
“你沒事吧!”雲贇問道。
我搖了搖頭,剛才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的事,現在屋外的叫聲依舊不絕於耳,喊殺聲四處皆有,倒是屋內安靜了許多。
雲贇過來想看看我是否受傷了,被我拒絕了,現在本能的害怕有人碰我,走過去之後,才發現嚴澤陵倒在地上,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指尖不住的溢出鮮血,旁邊還倒著兩個人。
孟明和幾個侍衛拿著刀劍立在那裡。
一個侍衛跑進來說,“匪兵已然被圍,請明帥示下。”
孟明說,“留兩個活口。”
侍衛應聲而退。
王林伸手探了探嚴澤陵的鼻息,歎口氣說,“嚴澤陵死了!”
“我們可以行刺他,他自然也可以行刺我們。”孟明恨恨的說,“可惜我們徒勞無功,他卻先損了聖城的太守。”
我顫抖著看向嚴澤陵,輕輕的掰開他的手,才發現他的咽喉被割開,鮮血從他喉嚨處湧出。我第一次發現生命如此脆弱,嚴澤陵擔任太守時的場景依舊歷歷在目,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孟明接著說,“嚴澤陵雖然死了,但是聖城的一應事務還需有人承擔。若是我們行刺成功,我今晚便會趁夜襲營,想來白起也是如此,我即刻命人巡視城中,白起定然知難而退。”
王林點了點頭,接著說,“不知道混進城中的還有多少,明帥也要立刻開始清查城中可疑人士。”
說著,侍衛押著一個人過來。
孟明對自己左右的親信侍衛說,“你們去把諸位將軍都叫來,以及太守下轄的官吏。”
侍衛們應聲外出,看著他們急促的腳步聲,我知道今夜定然是不眠之夜,不知道多少事情要趕在今夜做完。
孟明接著讓我坐在了主座上,自己坐在一旁,對刺客說道,“你可有話對本帥說?”
刺客笑道,“可惜不能連你一同殺掉,不然我兄弟立下此等奇功,定然能夠得到將軍的賞識。”
“哼,神使在這裡,還敢妄言。”孟明不屑的說,“本帥乃是天佑,汝等今日妄為,以為還能活著離開不成!”
刺客看了看我,微微搖了搖頭,“他不過是一個幌子罷了……”
孟明聽後眉頭一皺,對左右一示意,立刻有人過來一拳打在此刻的下巴上,刺客立時昏了過去。
“孟都督,我累了!”我著站了起來,邁開腳要走出去。
孟明左手抱拳,對我說道,“恭送神使。”
就這麽緩緩的離開,雲贇他們也沉默不言,王林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在勸誡我什麽。
回到了我的房中,我們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燭火。
“沒想到嚴澤陵說死就死了!”雲韻呆了許久了後突然說。
雲贇也拍拍我的肩,安慰道,“你早些休息吧,之前真是太驚險了!”
我拉住雲贇,起身拿來紙硯,拿來了一個火盆放在地上,提筆在紙上寫道,“誰是受益者?”
也是見我鄭重,雲贇想了片刻,結果我手中的筆,寫道,“白起?孟明?”
我用手指在白起的名字上打了個×,接著寫道,“如今我們無人可依了!太過低估孟明了。”
雲贇抬頭看我,目光疑惑的流露出,你想的太多了吧。
“明天見分曉!”我寫道,心中長歎一聲,閱兵前我曾經設想過如何解決孟明,這就是當時我曾經設想過的一種方法,讓嚴澤陵找一些死士,然後做掉孟明,裝作敵人刺客來襲的樣子,再簡單不過。
雲贇拿起那張紙,在燭火上點著一角而後扔在了銅盆裡,坐了一會兒之後,拉著程琳要告辭。我送到門口,程琳把莫莫塞在我懷裡。
“你?”我納悶的說。
程琳指了指莫莫,比劃了一個心形,然後指了指我,大概是指莫莫比較喜歡我吧!大概是想起之前在魚府的時候,莫莫跑過來為我撿起投壺木杆的事,怕是吃醋了吧!
我關上房門,熄了燈之後,躺在床上。屋外的紅光投進屋中,我望著心思起伏,我曾經看過很多政變兵變的事件,總感覺裡面語焉不詳,很少懂的其中的關鍵所在,今天的事情突然讓我意識到,陰謀原來離我如此之近。說來,我一口咬定這麽陰謀,頗有靈光一閃的直覺。
當我抽絲剝繭的開始倒推的時候,孟明策劃的這場事件,他先是安排的古森去刺殺,牽引住了嚴澤陵和王林的精力,注定的古森身受重傷,然後安排刺客,想來殺我並非所願,主要是為了嚇嚇我,而對嚴澤陵一開始就下了殺手,割喉而死。
刺客是怎麽來的!當我想到這裡的時候,回想起當時的場景,他們似乎是從房梁上突然而下,攻我們不備,應該是一早就埋伏在房梁上了。醒來的時候王林和嚴澤陵就去外間公乾,而古森也被叫走,想來應該就是行刺這件事。而恰恰好的,今日我們被魚慧心邀請過去,很突兀,沒有一點鋪墊。
我們都離開,也就給孟明的刺客充足的準備時間,這總不會是湊巧吧!想到閱兵過後孟明跪在我身前的樣子,我幾乎就相信他了,而魚慧心昨夜找我聊天,我幾乎言無不盡,現在看來,無非是想知道我到底有什麽底牌,這才在行刺前來探探底……
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我心中暗暗許誓。
一隻手正撥弄著我的頭髮,我右手抓住那隻手臂,轉過頭來一看是一個長發的女子,往床上一掃,才發現莫莫沒有了蹤影,當下心中了然了許多,又躺了下來,捏了捏她的鼻尖說,“你倒是神出鬼沒的。”
她檀口輕張,許久才發出,“啊,啊”的怪聲。
我心中納悶,不明白都變成人形了,為何還不會說話,一時玩笑玩笑心起,“叫爸爸!”
“啊,啊,啊!”莫莫說。
我竟然從三聲“啊”中聽出了語調的變化,不禁倒吸了口涼氣,莫不是她在學說話,當下繼續說道,“叫哥哥。”
“啊,啊,啊!”
我聽起來確實有點語調的變化,第一個“啊”聽起來是三聲的,後面兩個聽起來都像是一聲的。
我張開嘴,舌頭抵住下齒,用手指著說,“哥哥!”
“科科~!”莫莫學著我的的樣子,很用力的樣子,最後猛地說出兩個連貫的字。
我聽後笑著摸了摸莫莫的頭,誇讚道,“莫莫真乖!”
莫莫聽後伸出舌頭舔了下我的鼻尖。我笑笑,鼻尖向前,抵住莫莫的鼻尖,親昵的蹭了蹭。
“聽哥哥給你講故事好不好?”我說。
莫莫點了點頭,似乎能聽懂我的意思。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等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我以前很羨慕韋小寶這個人,雖然沒本事,武功不好,人品也差,整日裡花癡美女,多完美的人生!後來才發現,幾乎所有的人都看不起他,皇帝也因此對他很放心,說來說去靠的都是皇帝的寵信,不然幾個韋香主也被殺了,手下雖然聽他的話,但是沒有人尊敬他的。”
莫莫依舊躺在那裡看著我,很認真的聽著。
“我不想成為韋小寶一樣的人。”我說,“嚴澤陵死了,我不在乎,畢竟他也不在乎我。他跟王林決定去行刺白起,卻絲毫不跟我說,因為覺得我就是韋小寶一樣的人。我不是,我很聰明,我知道那些事情該做,那些事情不該做,我不會這麽蠢的去行刺。我唯一的缺點在於,不想把事情做絕而已。”
“大敵當前,我把白起看成最大的敵人,所以像團結一切能團結的人。我原本想殺了孟明的,後來他服我了,我真的以為他會以大局為重,一心想著如何打敗白起,畢竟大家拴在一根繩子上,可是我還是大意了,只能說我太笨了,竟然相信人。”
我說著摸著莫莫的頭髮,“你聽懂我說的什麽嗎?”
莫莫搖了搖頭,吐了吐舌頭。
我說,“那我就講一個淺顯點的故事。以前有一個大戶人家,千金小姐突然失蹤了,怎麽著都找不到,於是就說,誰找到那個千金小姐,就把小姐嫁給他。有兩個相依為命的窮兄弟聽說了,四處查找,最後在一個枯井裡找到了那個千金小姐。”
“就董天寶和張君寶吧!董天寶拽住繩子,張君寶拉著繩子一點點到井底,到了之後讓千金小姐,嗯,沈落雁吧,把沈落雁系在繩子上,董天寶把沈落雁拉了上去。然後張君寶等著董天寶來拉自己的時候,董天寶卻把繩子扔到了井裡,然後回去娶了沈落雁。”
莫莫拉著我的手臂,神情有些焦灼的看著我。
我說,“莫莫,你以後會變成人,在人間生活,最重要的是不讓自己落在危險的境地。千金小姐只有一個,但是卻有董天寶和張君寶兩個人的時候,你要知道,如果你是張君寶,你不想害人,就不要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給別人的信任,明白嗎?”
莫莫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不過似乎並不滿意這個故事,想來確實不會有太多的人對並不美好的故事感興趣。
“哦,對了!”我說,“後來張君寶在井中找到了武林秘籍,學會了壁虎遊牆功,然後爬了上去,痛定思痛,不再相信所謂的義氣和兄弟之情,最後悟出來太極拳,跑到了董天寶的婚禮上,用太極拳把董天寶打得半死,然後把整件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說出來了。大家都鄙視董天寶,董天寶不服輸,想暗算張君寶,卻不小心被殺。張君寶自此大徹大悟,到了武當山,成為一代宗師,還活到了一百五十歲。怎麽樣,這個故事還喜歡吧!”
莫莫破涕為笑的點了點頭。
我看著這樣的莫莫,一時間很有些感動,她更喜歡好人最後有一個好點的結局。假如我有一個女兒,我也不想她會想著女人變壞就有錢,諸如此類的,寧願她們相信童話。
我說,
我想起了無間道,裡面的陳永仁一直在掩藏自己的身份,但是面對自己的心理醫生,漂亮的陳慧琳的時候,跟她說“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是一個警察”。
每當看到那裡的時候,我都很感動。每天的生活就是出賣身邊的人,一次次的僥幸逃脫,大難不死,被別人試探的時候,提心吊膽。但是面對一個根本無意去知道你到底是誰的人,面對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半是玩笑的說出了自己內心最大的秘密。
有一點愛的感覺真好。
我替莫莫蓋好被子,幾乎所有的被子都蓋在了她的身上,而我隻好蓋上一層被單,隻好穿上衣服,好在現在還不算太冷,就這麽直直的躺著,任憑莫莫的小腿壓在我的腿上,手臂壓在我的胸前,內心裡竟然多了點溫馨。
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人睡覺的,如今有人在我身邊,有人陪的感覺真不錯。我想著,然後閉上了眼睛,之前紛繁的思緒已經一掃而空,全所未有的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