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飛把右手指尖滑動幾下,然後把手機遞過來,QQ空間上有一張黎之的半臉照片,還有幾句話,被擋住了。
“葉欣是我朋友,我告訴她今早過來送東西,她剛剛在出租車發了條說說,上面有你的照片。她沒有和你一起來嗎?”楊飛收回手機往門外看了幾眼。
“你直接打車去人民醫院,她可能在那。”黎之說完低頭繼續玩手機。
楊飛向前跑了幾步,而後說道:“黎之,你騙我你就慘了,我絕對打得你滿地找牙。”
黎之無奈一笑,心中無奈一笑,如果她願意聽我的,就不會出這種意外了
楊飛打了輛出租車,飛速地往醫院趕去。尋到時,葉欣頭上綁著厚厚的紗布躺在病床上,看到楊飛進來後,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都怪我,非要你補給我生日禮物!”楊飛悔恨地低著頭,向葉欣的母親打招呼後,趕緊問一聲葉欣的傷勢。聽到是皮外傷後,他悔青了的腸子終於恢復常態。
葉欣很疑惑,自己出車禍明明就沒告訴過任何人,楊飛怎麽會知道她在這?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哦,你說誰告訴我你在這的?就是黎之嘍,他是我遠方親戚,我看你QQ空間發說說時拍到了他,我就問他。他告訴我你在醫院,我就趕過來了。”
“他知道我在醫院?”葉欣愣在病床上,心裡滿是驚疑,摸了摸自己的包著的頭。這件事她可沒有告訴任何人,慢慢回想事發時候的情景,越想他越感到不可思議。
黎之的言語、行為,不正是知道前面會發生車禍嗎?
一個人,怎麽可能預知到未來?
……
楊飛走後,黎之準備起身離開表哥家,去土地廟走走。剛走兩步,身後就沒妹子叫住他。
“表哥,你要去哪?”正在讀高二的表妹正好從樓上下來,叫住黎之。
這就是喜歡糾纏他的那個無腦表妹——劉俐俐。
黎之趕緊跑,“別纏著我,我去廁所。”
劉莉莉剛起床,還穿著睡衣呢,見黎之跑,什麽都不想就追了上去。
“表哥,你跑這麽快要去哪?”
黎之拐了幾個彎,繞著房子跑了兩圈,可是表妹還是緊追不放。無奈之下,黎之只能拐入廁所,聳聳肩,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我說的是上廁所吧,你是女的哎。”
劉俐俐一癟嘴,“上廁所你跑什麽,表哥,待會我們要去看接嫂子吧,我聽說嫂子可漂亮了。表哥一直欺負我們,我們倆到時候去告狀,如果嫂子不給主持公道,我們以後就欺負她兒子……”
黎之不出聲,等了半響,門口沒聲音後探出頭,趕緊往門外走去。
對於這個表妹,他無可奈何,從小就愛粘自己。最讓人崩潰的是,她多半時間是聊他們班的人,美女、帥哥、腐女等等,還要他加他們班美女的QQ。
問題加無所謂啊,你尼瑪在老遠的地方讀書,你們班花距離我十萬八千裡,加了有何用?
黎之按照土地上的定位,往小區旁的小路繞了過去。沒走幾步,黎之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一回頭就看到劉俐俐躡手躡腳的跟了上來。
劉俐俐尷尬一笑,小碎步跑了上來,“表哥,你這是去哪?”
“土地廟。”黎之沒有趕她走的意思,跟上來就跟上來吧,無所謂的事情,不過有件事情必須提,“不要說話,跟著我,我有事情要辦。”
“切。”
兩人往前走了一百多米,看到一棵蒼勁、古樸的古樹,長藤從樹乾上慢慢的延伸下來,就如同人的長發一般。黎之現在可是鬼仙之眼,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棵樹至少已經兩百年。
不過看起來它幾乎已經奄奄一息,沒有什麽升起,上面掉著的許願牌更是壓的它幾乎駝成彎月。
門口站著一名白發老者,看起來仙風道骨,尤其是身上還穿著一件道袍更是有股世外高人的感覺。有香客來,老頭都會低沉而冷漠的說句,“取香請自覺捐功德費。”
黎之走過他跟前時,同樣如此。
進入土地廟後,黎之看到看到三根大香立在中央的鼎中,空氣中香氣彌漫。黎之一聞這個氣息,頓時覺得精神幾倍,忍不住深吸了幾口。
“小子趕緊吸,你這次賺大了,這裡殘留著起碼一年的香火值,你這一口至少也得吸兩三點。趕緊把這個無神神像取締,至少讓你省去一年的時間。”
根據小龍的說法,是因為土地廟無神,所有人們供奉的香火殘留在廟宇之中。就好像女人的噴香水一樣,她噴完後離開房間,可房間還是有香水的味道,而且能持續一段時間。
黎之扯了扯一旁的劉俐俐,“過去上香。”
兩人在一邊取了三根香,黎之則注意到放置著香的旁邊有個功德箱。功德箱是全封閉的,不過這難不倒黎之,眼睛只需要想看到其中動一個念頭即可。
功德箱內錢幣並不多,只有零散的十幾塊錢。再看了眼門口的廟祝,不用想也明白,功德箱內的錢是他用來生活的。廟祝是沒有工資的,靠的就是香客的捐贈。
在這個時代,又有誰願意捐贈小廟宇。有錢人要麽就用來做善事、捐贈名寺,要麽就用來享受生活。像這種小廟,不以謀利為目的傳承下來,錢多數是那種年過花甲的老頭老太太捐的,只有他們才信神,取香不捐錢是對神的不尊敬。
在拜祭時,黎之仔細看著土地像。土地像坐落在石台之上,身體是用石頭雕刻出來的,有長長的胡須,面目老態而慈祥。
黎之手越過方桌,觸摸著青石石台,而後延伸上土地像上。廟中一股清風拂面而起,吹刮在土地像上,清晨揚起,土地像的面容不改,隱隱之間卻有了一絲玄妙的感覺。
廟外的廟祝刺客雙目睜大,轉身就往廟裡垮了進去,這股風,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了小時候……
那個神逝去的時代。
“像雖在,缺無神,拜也沒用。”老頭看著土地像前摸著土地像的少年,這句話讓他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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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他看到了土地像上塵埃逝去,他的爺爺曾經告訴過他,神像蒙塵神不在,神若是哪一天歸來,神像上的塵埃會消散,恢復當初的光彩。
“它們回來了?”
老頭一步一停,慢慢的朝著土地像走過去,身後忽然汽車的發動機聲響起。老頭往後瞥了一眼,眉頭微皺,猶豫著往廟外走去,不打情緣的迎接著車上的兩人。
下車的中年人手中抱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臉上帶著笑意,看到廟祝老頭後喜出望外。轎車的另一邊下來個年輕人,穿著黑色的西裝,皮鞋擦得亮亮的。
很容易就能看出,年輕人混的是商場,注重的更多是外表。
中年人下車之後,四處環顧一周,衝著廟祝老頭說道:“大爺,土地廟的香火幾乎等於沒有,就好像這顆老樹一樣,奄奄一息的,挺應景的。”
“我不會讓你們拆土地廟的,這裡是縣定下的保護區,等過段時間申請了物質文化遺產,這裡就是整個中國的。”廟祝老頭守了這裡七八十年,他在等自己爺爺信奉的東西回來,他怎麽可能讓這些開發商勾結官員把土地廟拆除?
他們幾天前就來過,那時候他用沒有政府的批文未有趕走了開發商。
這次看對方的狀態,肯定是弄到了政府的批文。
“我們縣就是要往北發展,老大爺,這裡就是我們的開發區。你這個土地廟壓根就沒有幾個人過來拜,也就些老頭老太太拜,留著有什麽用?我們政府為的就是百姓,縣城發展的越快,大家就越富裕,人人都能過上小康生活。土地廟的地是你的,賠給你的拆遷費自然也少不了,別給我說什麽文化遺產,你這就是迷信,迷信阻擋了發展,大爺,你可就是我們縣的罪人。”
中年人話中帶刺,句句逼迫著老頭,目的就只有一個,就是讓老頭退一步。而後更是拿出縣裡的批文,同意拆除土地廟,剝奪了土地廟的保護權。
一旁的青年轉回車裡,拿了個文件夾,遞給廟祝老頭,“大爺,我們公司給出的拆遷費絕對是合理的。將來這裡將做成學區房,你想想,那些父母可以在這買房子,守著孩子們讀高中,這對於一個家庭而言,不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嗎?你在這上面簽個字,我現在就能轉帳給您,這些錢足夠你花一輩子了,就算去另外的地方蓋一個更豪華的土地廟,這些錢都綽綽有余。”
廟祝老頭閉上眼睛,搖搖頭,“土地廟是土地神的神邸,你們拆除神邸隻為個人私欲,難道就不怕死後下地獄嗎?”
“紈絝不化,神,整天就知道神,神神叨叨的。我司馬空為官十幾年,一心為了建設祖國而付出血汗,如果有神,我的功德豈不是也能去上面混個一官半職?”
司馬空直接把公文包中的批文塞進老頭手裡,“繼續看看,今天把土地廟收拾收拾,下午我們就拍機器過來。”
“司空大哥,淡定點。”年輕人走到老頭身邊,翻了翻合同,“大爺,學區房的建設也是為了讓莘莘學子們有更多的時間陪伴著父母。到了您這個年紀也知道,子欲養而親不待,能和父母待在一起的時間沒多少。”
廟祝老頭冷哼一聲,直接把批文丟在地上,“別給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我跨過的橋比你們走過的路都多。今天你想要拆土地廟,我這把老骨頭拚死要保護它。想要拆除神邸,等神回來之時,你們會下地獄的。”
一股清風慢慢的撫過臉龐,身後古樹發出沙沙的聲音,猶如鼓點一般。
圍觀有很多老太太,劉俐俐找不到黎之也在其中看熱鬧,忽然劉俐俐驚呼一聲,“土地像裂開了!”
眾人把目光投像廟中,廟中石像從頭到腳下、石台猶如一道驚雷落下一般,黑色的裂痕慢慢的擴張著。其中點點金色光芒散發而出,小轎車前的廟祝撥開人群站在廟宇之外,雙手、臉龐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回來了,土地神回歸了。”
廟祝低聲的自語著,語氣中充滿著震驚、欣喜。他慢慢的張開手臂,對,就是這股風。一歲之時,它們離開之時,也是這股風送他們走的。
現在歸來,依舊是這股風送他們回來的。
老頭直接跪地,衝著廟宇之中大喊一聲,“恭迎土地神歸位。”
眾人的目光古怪的看了眼老頭,周圍喜歡無事就來上香的老太太左顧右盼幾眼,猶豫著也跟著跪地,跟著老頭行叩拜之禮。她們心裡有猜疑,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司馬空目光縮回來,眉頭緊皺,有股發怒的衝動。
他沒想到,老頭竟然來這一招,蠱惑人心阻撓自己。如果這世界真有神,那他怎麽就沒見過,沒聽過呢?
“老頭,你搞什麽鬼?你以為用些小把戲就能保住土地廟,你這是阻礙縣城的發展,你懂不懂?”
廟祝老頭叩首之後冷冷一笑,被白胡須掩蓋了很久的嘴角露出了前所未有過的笑意,“發展?少用發展的帽子到處扣,你們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利益而已。土地廟乃乾隆時期所建,是歷史遺物,更是土地神的神邸。土地神回歸,他會懲罰你們的。”
方圓數裡內,就在土地神像發生劇變之時,清風不斷的吹拂著大地。
劉俐俐站在人群中,忽然一指土地廟後的黃土,“快看。”
被挖掘機挖過的黃土,本來是一望無際的土黃,宛若一張地毯一樣,此時綠芽往上慢慢冒出來,青草就仿佛時光加速了他們的生長一般,急速的成長著。
同樣的,周圍數公裡之內都是這個狀態。
幾公裡外發生連環車禍之處,本來汽油、鮮血、燃燒的味道充斥著周圍。當一股清風過去,凡是有土的地方綠草茵茵,一派生機。汽油味、燃燒的味道轉瞬即逝。
“我的天,這是什麽情況?”
就連趕來支援的警察、消防警察、護士都茫然的停下手裡的事情。看了周圍一眼,紛紛發出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