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到老伴醒過來,自然高興得不得了。
可是走上前時,他感覺到老伴看自己的眼神是那麽的陌生,她仿佛不認識自己。
“她怎麽了?”
“老年癡呆,因為腦癌的原因現在每天都會忘記周圍的人。”南宮醫生沉默一會後,說道,“我這次來療養院想看看老太太的病情有沒有好轉,不過看起來,更加嚴重了。”
“大人——拜托你了,救救我老伴,就算隻讓她多活幾年,我也心滿意足了。”
蘇義對黎之投去懇求的目光,黎之聽這一聲大人,真是欲哭無淚。
“大人?”
南宮醫生等人一臉的錯愕。心中狐疑地問自己,大人這個稱呼確定用的正確?
黎之點點頭,沒有關注眾人古怪的目光,說道:“帶老太太去土地廟吧,神會幫你的。”
“好,好。”蘇義二話不說就把角落的輪椅推了過來,不過南宮醫生攔住了。
南宮醫生喊道:“大爺,他是個騙子你還沒發現嗎?這世界哪有什麽神啊,你信的神不會救蘇老太太的。”
被南宮醫生這麽一吼,病房內陷入了一陣死寂,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沒人再說話。
唯有蘇義反駁道:“我就問問,我老伴在這待了三年,送了這麽多錢給你們,你們何曾讓我老伴身體有過好轉?”
“蘇老,老太太的身體已經衰竭了,不適合動手術。”站在身後的楊院長接話回答蘇義。
黎之現在有些無奈,他本意是治好蘇老太太就離開這裡,被人堵上了才想著換去土地廟安靜一點。他忽略了一點,其他似乎都把他當做了一個騙子。
在幾人爭論時,黎之走到蘇老太太面前,目光緊盯著蘇老太太身後藕斷絲連的一部分靈魂。蘇老太太的靈魂也看著他,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慢慢的,黎之伸出一隻手,觸碰在了靈魂的半張模糊的臉。
轉過頭,對眾人說道:“這個世界很多事情你們沒見過,但是不代表他不存在。”
當黎之托著蘇老太太的靈魂慢慢融入身體,蘇老太太的目光慢慢地變得清明。空洞、疲乏的感覺慢慢的開始消散。
那雙黑眸定格在蘇義身上時,眼淚瞬間就流淌而下,“老伴……”
蘇義嘴角那一絲慌忙變成了高興,嘴角揚起,衝過去一把抱住老伴。
“你記得我了。”
蘇老太點點頭,眼淚順著臉頰流淌而下。
“蘇老,麻煩您讓一下。”南宮醫聖一臉錯愕地走上前,開始各種檢查。
檢查了半天,問道:“老太太,我是誰您知道嗎?”
前一刻老太太都不記得自己,老年癡呆導致她每天都在忘記,更加不可能記得自己。
“南宮醫生,這些年你可沒少往為我的事情操心。”
當蘇老太太話音落下時,南宮醫生錯愕的往後退了幾步,瞠目結舌地盯著黎之。當時黎之就是用手靠在蘇老太太的後腦杓動了一下,老年癡呆怎麽可能就好了?
“小兄弟,你剛才幹什麽了?”這個世界都沒有攻克的“絕症”在他面前宛若豆腐渣一樣破碎,讓他從醫這麽多年的心再也平靜不下來了。
他是研究這麽方面的專家,國外、國內權威機構的資料他都看過。對於老年癡呆他研究了十幾年,都沒有得到很好的解決辦法。
他以為有生之年自己恐怕再也找不到醫治老年癡呆的辦法……
看著黎之,他忽然覺得這一趟來對了,什麽騙子估計都是這個楊院長瞎扯出來的。這樣一位醫術奇人差點就因為這幾個迂腐的人埋沒了。
治療老年癡呆的辦法,也差點因為他們而永遠不為人知。
黎之回答道:“南宮醫生,我這麽做只是為了讓大家相信我不是騙子。”
“這可是醫學奇跡,你一定要告訴我你到底做了些什麽?”南宮醫生一邊說一邊用眼睛“掃描”著黎之,想找出黎之拿著什麽東西。
楊院長站在一旁一臉的茫然,發生了什麽她完全就不知道,可是看到南宮醫生錯愕、期待的表情,覺得自己仿佛被孤立了。
扯了扯南宮醫生的白大褂,說道:“南宮醫生,出來,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南宮醫生有些厭煩地瞥了眼楊院長,不過對方畢竟是一院之首,也得給點面子,跟著她就走了出去。
“楊院長,有事情快說,我忙著呢。”
對於南宮醫生的態度,楊院長也是第一次見到,以前對待她都是謙遜有禮的,這怎麽突然間就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你怎麽了,發什麽神經?這件事是蘇老板說的,一定不要讓蘇老先生見蘇老太太,他怪罪下來你我都沒好果子吃。”
南宮醫生一聽這話,瞬間就火了,喊道:“不懂你就別在這瞎鬧,平時你不懂我也沒說你。醫術的進步就是被你們這些充滿銅臭味的商人給阻擋,動不動就用錢威脅人,我跟你說,這次我不怕,我的出診費你愛給就給,不給拉倒。”
“哎……”南宮醫生在說完這句話後直接從樓梯口轉身離開,楊院長想叫住他,可是哎了半天沒效果。面對南宮醫生態度三百八十度的轉變,她腦子處於一個懵逼狀態。以往南宮醫生從沒有發過火,即使對待那些邋遢的病人都從未路過嫌棄之色。
今天怎麽會衝她發這麽大的火?
“南宮醫生,——”
低聲呼喚著,楊院長朝著病房跑去。當他進門的時候,看到匪夷所思的一幕,蘇老太太衰竭的身體竟然站在了地面上,雖然背依舊有些佝僂,但是精神狀態,簡直不是一個即將駕鶴西去的老人應該有的。
南宮醫生在一旁一直喃喃自語著,“奇跡!奇跡……”
他的目光是那麽的炙熱,仿佛饑餓的流浪漢看到一盤雞腿一樣。那麽的渴望、那麽的真摯、那麽的與眾不同。
楊院長弄這個療養院十幾年了,送走的老人沒有幾千也有幾百,看著那些老人從衰竭走向死亡的過程,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按照他手下的醫護人員檢查,蘇老太太最多能活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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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病魔折磨的人,怎麽可能會出現起死回生般的情況?
蘇老太太的身體狀態就仿佛獲得重生一樣,目光清澈、腳步穩健。這種感覺,蘇老太太在療養院三年之久,她也沒看到過,甚至從任何被病魔折磨的老人的身上都沒看到過。
而這一切,似乎都是那個少年,那個被她認為是騙子的人做的。
看著蘇義跪在地上使勁的磕頭感謝,她的心一下子陷入了震驚的狀態。
就在這時,樓梯口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並傳來清楚的聲音。
“楊院長和南宮醫生都在裡面,蘇老板放心,不會讓那個江湖騙子得逞的。”
楊院長回頭張望一眼,露出笑意,喊道:“蘇老板——”
想報喜,走過來的中年男人打斷他的話,“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看個人都看不好,我是怎麽交代你們的?不會報警直接把那個小騙子抓走嗎?”
“不是——”
“別說廢話,我媽如果出一點閃失我告的你們療養院破產為止。”慢慢的走近,中你人的輪廓變得清晰了許多,瘦高瘦高的,領帶被解開掛在手臂上,面色十分凝重。
此人名叫蘇建松,是縣裡肥料廠的老板,有點小錢,從小和母親相依為命。對於他而言,母親就是他第二個世界,尤其是父親搞封建迷信不回家這麽多年,母親成為了距離他最近的親人。
越有錢,他就覺得時間越珍貴,所愛的家人更是獨一無二的。所以他才把母親送到這個療養院,讓母親平平靜靜地度過晚年。
自己這個老爸就沒讓自己省心過,自己搞封建迷信拋妻棄子就算了,現在老媽都要死了,還亂搞。早知道昨晚就不告訴他母親身體的情況,讓他陪他的土地爺過一輩子。
現在搞出個什麽大師,老媽都要死了,他還瞎鬧。
“爸,你能不能別瞎鬧,媽就能活幾個月了,你能不能別再折騰她了。我求求你了——”
走進門,蘇建松就用哀求的語氣說話,不過看到慢慢走向他的母親時,蘇建松的哀求聲戛然而止。
“媽,你這是怎麽了?”
蘇老太太輕輕一笑,說道:“還不趕緊過來謝謝這位小師父,小師父神通廣大,暫時保住了我這條老命。沒有他,我恐怕就見不到你們了。”
“小師父?”蘇建松慢慢走上前攙扶老母親,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身後的黎之。
蘇義站在一旁說道:“大人慈悲為懷,幫你母親延長壽命,還不趕快謝謝?”
“媽,你感覺怎麽樣?”蘇建松完全不搭理自己的父親,攙扶著老母親往外走去。
黎之站在最後面淡淡一笑,幫蘇老太太暫時保命了,總算是幫到了蘇義。至於其他人的想法什麽的就不重要了,不過有件事情他必須說。
“我不過就是土地廟一名卑微的廟祝,我的能力是土地神賜予我的,你們要感謝就去土地廟還願吧。”
南宮醫生站在一旁驚訝地看著黎之,問道:“小兄弟,你在說笑?”
“怎麽會呢?”黎之看向窗外,窗外桂花盛開,散發著濃鬱的清香。黎之抬起右手,“土地神掌管土地、森林、照顧凡人,救信徒與水深火熱之中,我又怎麽會拿這個事情開玩笑呢?”
隨著黎之的手起,窗外桂花忽然鑽入了時光長河一般,花朵盛開、掉落,綠、黃葉慢慢交替。下一個瞬間綠葉籠罩了整棵樹,桂花慢慢的入球狀盛開,比剛才開的更加濃密、香味更加獨特。
“這——”
南宮醫生驚訝地待退幾步,而後衝上前,把頭探出窗外好一會才縮回來。剛才這一幕,完全顛覆了他的世界觀,那棵桂花樹在十個呼吸間經過了四個季度。
以往他來這醫院挺喜歡聞一聞桂花香,他確信那棵桂花樹不是假的。
“剛才?”
“這也是土地神賦予我的能力,我只不過讓他經過了快速地度過了一年時光而已。”
“握草!”南宮醫生大罵一聲,給了自己幾個嘴巴子。
本來跟著蘇老太太出去的楊院長和保安聽到這個聲音往後走了走,看到南宮醫生自己扇自己,急忙詢問:“南宮醫生,你怎麽了?”
南宮一聲大笑兩聲,很驚奇的說道:“神跡!神跡!你們剛才沒看到嗎?”
“看到什麽?”
“你們竟然沒看到這麽震撼的場面——”
南宮一聲笑了笑,用敬仰的目光看向黎之,黎之此時在他心中已經完全的神化。
黎之無奈一笑,慢慢的走出病房,站在走上邊聽著蘇義他們下樓的聲音。不得不說,做件好事的感覺真爽,尤其是做好事對自己還有好處。
0.1的功德雖小,但是也是功德呀。
四處張望時,黎之看到了很多的患有疾病的老年人,心思在此時瘋狂地跳躍了一下。0.1的功德的確很少,但是這裡可不止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這些老人都是從民國時期過來的,肯定大部分都信神,即使有不信神的,也是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黎之站在欄杆邊,目光往上一看,空中漸漸劃過一個宛若雷音般的聲音。聲音似乎從天的盡頭傳來,又似乎從雲中鑽出來一般,虛無縹緲。
“李佳,七十八歲,因車禍半身癱瘓,念你信仰土地神,賜你行走之力。”
聲音落下,眾人紛紛舉頭望天。楊院長剛下一樓,準備陪著蘇老太太在院子裡走走,聽到這個聲音疑惑地往四周看看,“誰這麽沒公德心,在療養院周圍開音響。”
蘇義走在蘇老太太身旁,聽到這個聲音之後,慢慢的、虔誠地跪在地上。
蘇建松一旁閉上眼沉哼口無奈的長氣,自己家這老頭信迷信就好像魔障了一樣,一句子虛烏有的聲音他就跪下。這裡還有這麽多人,讓他的面子往哪擱。
一旁的保安準備攙扶蘇義之時,竟然沒想到蘇老太太掙脫了蘇建松的攙扶,也跟著跪地。
就在眾人疑惑,甚至於無奈之時,一樓一間屋內傳來一陣喧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