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張到忘卻了,他對付的鬼,並不懼怕鋼鐵子彈。
“何局長,土地神神通廣大、心善仁慈,他會幫何曄老師的。至於那隻鬼,他應該很快就會到的。”
話音剛落,廟眾冷風徐徐,門外一黑影忽然現身,如同閃電劃過天空一般。小鬼跪在廟門口,用他那淒厲的嗓音喊道:“求土地爺放過我,我不想魂飛魄散。”
看到九世棄嬰,眾人紛紛退後數步,抱在一起。何局長臉頰一抽,多少年都波瀾不驚的心今天第二次撲通直跳。
“進來說話吧,你的事情我知道的很清楚,你既然願意自己出來,說明你也不是十惡不赦的厲鬼。”
說實話,他都覺得這個小鬼很慘。九世投胎被人遺棄,最重要的他倒霉到其中五次是因為何曄的原因死在腹中。何曄拋棄過他三次,還有兩次竟然是何曄陰差陽錯弄得別人流產導致的。
造化弄人,多次死在腹中都是因為何曄,這事情擱在誰身上他都受不了。
“何曄是你死於腹中五次罪魁禍首,你恨他是應該的,可是人鬼神三界自有秩序。她種下的因果以後會償還。今日你就和她談一談吧,談清楚之後放過她,我給你一次投胎的機會。”
九世棄嬰歎了口氣,綠色的眼睛眨了眨,說道:“多謝上仙,”黎之走出門外,其他人也跟著走了出來,隻留何曄和丈夫在裡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月亮已經慢慢往下落去。快要凌晨時何曄被攙扶著走了出來,小女孩大喊媽媽衝上去抱著何曄。何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女兒,眼眶瞬間濕潤了。喃喃自語道:“都是我的錯。”
三次未婚先孕的打胎,兩次唆使別人打胎,五次都還得九世棄嬰無法轉生。
小鬼不知何時站在了黎之面前,嚇得眾人不由自主地倒退幾步。
“上仙,既然有你為人間主持天理人道,小鬼不敢造次,還請上仙送我再入輪回。”
九世轉生失敗,他本是注定無法再入輪回。他今日是打算來復仇的,用眾人的鮮血鋪出一條進入黃泉路的小徑。可是他發現有神,這時借他膽子,他也不敢再動手。
黎之說道:“何老師,事情經過你知道了吧?你犯下的錯注定是要受到懲罰的。土地神說了,下一世你入畜生道,轉生做畜生三世,以彌補你這一世的過錯。”
何曄點點頭,“多謝土地神慈悲。這一輩子,我一定好好愛護身邊的人,不再做傷天害理的事。我從沒想過,自己的過錯,竟然對別人造成如此大的痛苦。”
何曄在小鬼的眼睛裡,看到了九世棄嬰九世轉生後在地獄的慘烈。日複一日的被火海焚燒,燒灼地整個世界只剩下痛苦、慘叫。這種感覺,她看了一眼,心中便充斥著痛苦。
可想而知,他是經過了多大的痛苦,不然不會找自己復仇的。
何曄朝著九世棄嬰說道:“對不起。”
九世棄嬰沒有沒有看何曄,消失在眾人的眼皮下,從那目光中還能看到怨氣和恨。
不過沒有以前那麽深厚,非要比喻的話,就只能說是江河和小溪的區別。
“小兄弟,我們安全了嗎?”何局長慢慢走上前詢問,眼睛還是忽閃忽閃地看著周圍。
整片天開始放亮,黎之看到大家都很疲憊,這一夜,確實有些久。
尤其是小鬼和何曄單獨談的時候,總感覺時間過得很慢。
黎之說道:“都結束了,它以後不會再纏著你們,你們可以放心的離開了。”
“多謝師父,這是一點心意。”三位老師的老公遞過來幾個紅包,被黎之推了回去。
“這次救你們的是土地神,你們時常來土地廟上香叩拜就是對土地神最大的回報了,給我錢,不太適合。”黎之婉拒之後微微一笑,對著土地廟躬身行禮。
看到黎之躬身,其他人也供著作揖,跟著黎之進去燒了幾炷香。燒香過後,黎之感受到功德鐵卷上的數值又發生了變化,香火值從剛開始吸納的500達到501,。
黎之可記得,昨晚眾人上香時已經計算過香火值。今天重複上香竟然還會增加香火值。
自己好像無意間發現了個BUG,這玩意不會是按照人次上香算的吧,而不是按照信徒個數算香火值。
小龍此時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恭喜你嘍,這個漏洞被你撿到了。看來我向天庭討要的夜遊神似乎對你沒有多大的作用啊,白廢我口水了。”
黎之一楞,傳音道:“你終於承認是你幫我求了兩個神職。”
“我們龍族不是什麽小恩小惠都需要讓別人感激的。”小龍說完,擺了擺龍尾,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黎之站起身,準備送眾人離開時,小崔看著黎之的衣服問道:“楊大師,你這衣服花紋怎麽變了?”
黎之尷尬一笑,往胸口龍頭的位置拍了幾掌,說道:“有嗎?你看錯了……一夜沒睡眼花很正常,困了就先回去吧。”
“不會吧?”小崔記得自己昨晚看衣服上的花紋是在手臂上的呀,現在是那條龍顯然是盤在腰間,龍頭也到了胸口位置,這麽大的變化,他怎麽會記錯?
何局長瞪了小崔一眼,說道:“小兄弟說你困了就是困了,費什麽話,趕緊回車裡,把車倒出去。”
小崔哦了一聲,撒腿就往外跑。何局長則是看著角落的二人,對黎之說道:“小兄弟,這個事情要不要我幫你解決下。司馬空畢竟是縣官,如果在這跪幾天,難免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那就拜托何局長把他帶走吧。”黎之對於對方的好意也不想拒絕,說實話,當他把兩人挪進來不至於擋在外面引起圍觀時就發現土地廟窄的出奇,他們兩跪在這,空間少了一大塊。
順道,黎之讓何局長的把另一個人也送了出去,路過他們公司的時候丟在門口就行了。
何局長準備上車時,聽到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何局長,黃濤這人不乾淨,靠他太近的話。你會沾染上厄運的,厄運這種東西一旦染上,沒有三年,它是不會消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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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一秒,何局長掛上門看了眼後座跪姿一動不動的兩人,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身後的土地廟。
“小崔,回去之後給我消除昨天關於土地廟的所有記錄,把公眾的目光對像連環車禍上,更加不要對別人說我們看到的。”
他知道,這次對自己或許是一個機會,就像那個老頭說的,有些人遇見就是福氣。
昨晚那個年輕人所說的土地神仙差應該就是黎之,能通神的人,搭上這層關系,對自己的仕途無疑是百利而無一害。
“黃濤這個人給我多注意點他,不要讓他有事情牽連上我。那個小兄弟既然說了這話,不可能是空穴來風,我一定要提防一點。我還有幾年就要退休了,可不能陰溝裡翻船。”
土地廟內。
距離天亮還有一段距離,黎之伸了個懶腰,摸了摸身旁站著的小鬼的頭,說道:“小家夥,給你一個機會,你是願意現在去投胎,還是跟在我身邊。”
九世棄嬰一愣,急忙說道:“跟在您身邊。”
“行,我也是剛接手土地神的神職,世間也就我那麽一個神,H縣說大不大,說小更是不小。你就跟在我身邊,給我看住H縣的鬼魂,看到就給我抓住,丟回去。”“丟不回去……進入鬼界的生死之門只有大人才能打開。其實,人界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鬼魂入鬼界了,都待在人界,絕大多數的鬼魂都氣息在陰暗的角落裡,就像老鼠一樣。相信大人只要打開鬼門,我把這個消息傳出去,會有很多的孤魂野鬼願意去鬼界的。”
九世棄嬰在人間飄蕩這麽多年,什麽孤魂沒見過?黎之還是挺信他這話的。
孤魂野鬼不比含怨而死的厲鬼,他們在人間人也看不到他們,更加不會受他們影響,而且還懼怕太陽光。
厲鬼還可以附上人體躲避眼光,這些孤魂野鬼白天只能躲在陰冷角落裡,連老鼠都不如。
“行,那這幾天你就給我把這個消息散播出去。”如果真如九世棄嬰所說的情況發展,自己的功德值,不是蹭蹭往上漲。
夜遊神可是掌管兩縣之地,幾十年的孤魂野鬼,不用想也知道有多少了。
黎之自信一笑,在廟外古樹樹枝上躺了一會,看了下手機,有老爸三四個未接來電。黎之昨晚怕驚擾厲鬼才開了靜音,現在閑下來才想起來看。
“我接手這份差事看來有的忙了,還回家住肯定不行了,我還是和爸媽說一下搬到土地廟來住。蘇老那裡可以直接讓他回家睡了,我把他睡的小房間整理出來剛剛好。”
黎之往回撥通了個電話,楊父就喋喋不休地開始訓斥他,足足說了十幾分鍾黎之才插上話。告訴父親待會就回去後,黎之看到了蘇義。
掛斷電話後,黎之跳下古樹,就看到蘇義神情有些落寞地往這走。
黎之問道:“蘇老,怎麽了?”
蘇義擠出一點笑容,可是很勉強,說道:“大人,我沒事,只是老了,難免有些事情不順心。”
蘇義說是這麽說,但是黎之可不傻,情緒這麽低落的來了,怎麽著都代表有心事。等蘇義走入廟內打掃時,黎之拿過功德鐵卷,翻看起來。
看到昨晚蘇義回家後發生的事情,黎之淡淡一笑,走入廟中說道:“蘇老,有事情就和我說吧,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不用和我客氣的。”
“大人,我真沒事。”蘇義埋下頭去。
“蘇老,瞞我有什麽用?算算年齡,你老伴的年紀已經比大多數人活得久了。八十九歲,陽壽屈指可數,要不了幾個月就要離開人世了。”
“沒事,生老病死很正常,她會永遠活在我心中的。”蘇義不知何時老淚縱橫,偷偷擦拭時被黎之盡收眼底。
“蘇老,你老伴信奉土地神嗎?”
蘇義急忙點頭,“大人,我和老伴一樣從小就信神,逢年過節他都會來拜拜土地。只不過這些年拜土地的風氣變了,成了老人斂點小財的工具,我兒子他們就不讓她去拜了。不過她來看我的時候,還是會上香叩拜。”
黎之微微一笑,點點頭,說道:“那就行了,念及你這些年為守土地廟如此盡心盡力,我就幫你想個辦法吧。我的能力也有限,但是能幫你的一定會幫的。改天你帶我去看看你老伴吧,我幫她看看身體。”
蘇義丟掉掃帚雙膝跪地,不斷的磕頭,“多謝大人,多謝土地爺大發慈悲。”
“今天中午我有空,到時候我過來找你,你帶我去看看吧。”黎之微微一笑,轉身離開了土地廟。
如果不是表哥辦酒席,他這時候去一趟都無妨,對於信奉自己的信徒,哪怕自己為了他逆天改命都不算事。
蘇義看著遠去的黎之,一邊磕頭一邊掏出老年機,撥通一個電話後激動的站起來,擦拭著眼淚等著對方接聽。
可是接通之後,對方的聲音似乎不太耐煩,“爸,有事嗎?我這忙著呢。”
蘇義已經習慣了兒子對自己的不耐煩,也不惱,說道:“兒子,我找到高人醫治你媽了。”
“爸, 你能不能別搞封建迷信這一套,什麽就高人啊。我媽那是老年癡呆外加晚期腦癌,我媽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別折騰她了?”
“不是兒子,這次千真萬確,爸爸沒有騙你。”
嘟——
聲音戛然而止,蘇義收起手機,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年輕的堅毅。
電話的那一頭,一個年輕人躺在床上,掛斷手機後直接把手機丟在一旁,一隻手縮回了被褥裡。旁邊還躺著一個中年婦女,婦女推了推他。
“老公,怎麽了?”
“還不是那老頭子,自己搞封建迷信就算了,現在媽都要死了,他還要找什麽大師來折騰媽。你說怎麽就攤上這麽個爸。昨晚莫名其妙地回來,一大早離開家又說些不靠譜的話。”
中年婦女思索一揮,說道:“老頭子應該是碰到騙子了,現在騙子幾塊錢都騙,別說老頭現在手裡捏著地產公司要買的地皮,值挺多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