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瞥了眼黎之,冷笑一聲。今天他得到的消息就是蘇大爺被騙子盯上了,有個什麽大師要來。看來那位“大師”就是眼前這個少年了。
十**歲的樣子,沒想到騙人的套路還真是一套一套的。
他靠上去,說道:“這位也是專家啊,我還真是眼拙,不知道十**歲的專家是不是從娘胎裡就開始學醫?”
“蘇老,我們走吧,看來今天確實不是看望的時間。”黎之注視著療養院的目光退了回來,心中有些明朗。
估計這問題出在了蘇老家人身上,不允許他進去探望自己的老伴。
“可是……”
蘇義剛想會話,黎之已經攙扶著蘇義往回走了。就在黎之走後,門口保安撥通了電話。
“蘇老板,您父親我已經幫您擋住了,他今天還真帶了個騙子來。十七八歲,穿著就是個學生樣,還冒充什麽醫學專家。……哪裡,蘇老板過獎了……蘇老板再見,我一定替你把關好,您父親絕對進不去。”
下一秒,他目光瞟向監控鏡頭時,看到蘇義和黎之已經走在了療養院的樓道中……“蘇老板,您父親和那個騙子已經到了您母親的病房門口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們明明已經離開了。”掛斷電話,戴上帽子,趕緊往裡跑。
來不及多做解釋,他現在只能追上去,希望能阻止下來。蘇大爺肯定和那個騙子是翻牆進來了。他可不想因為這麽一件事情平白無故的丟了工作。
走廊中。
蘇義推開了其中一間病房,輕聲說道:“大人,先進來吧。”
黎之踏進病房,病房裡充斥著淡淡的藥味,同時還有一股花朵的清香從窗外飄進來。兩者混合在一起,倒是不覺得有什麽進病房不算什麽痛苦的事情。
以前黎之不喜歡去病房,因為充斥的味道極其讓人不舒服,即使噴了空氣清新劑,還是有一股讓人不爽的味道。
從房間上看,就能看出這個療養院不是一般家庭能住下的。
蘇義順著日光看向床上靜謐地躺著的老伴,白發蒼蒼、臉頰已經看不到一絲的血色。
“大人,麻煩您了。”
黎之點點頭,仔細的端詳著蘇義老伴,走至床前輕輕地坐下。右手輕輕地搭在了老婦人的額頭上,黎之閉上眼睛,一絲神力慢慢地往腦海之中延伸而去。
這一招叫做洞靈之術,是土地爺傳承之術中比較雞肋的一條,只能在對方沒有反抗之時洞察對方的靈魂。
一個人的靈魂,就是她自己,靈魂什麽樣子,她的本尊也是什麽樣子。
黎之不會看病,但是知曉靈魂,一代代土地神對靈魂的認知都在他腦海之中。
“大人,我老伴怎麽樣了?”
蘇義看到黎之緩緩睜開眼,急切的詢問,不過把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因為一丁點的噪音吵到自己的老伴。
黎之搖搖頭,說道:“有一部分靈魂已經趨於脫離人體的狀態,她現在應該什麽……”
黎之正想說下去,一名中年婦女帶著保安就跑了進來,中年婦女怒喝道:“抓住他!”
方才的小青年剛被訓了一頓,現在正是一肚子火,走上前直接就抓住黎之的肩膀,另一隻手抓住黎之的手腕就要往上翻把他壓倒在床邊。
可是剛抓到黎之手腕時,他感覺自己抓住了鐵柱一般,不管自己如何使勁對方的手就是紋絲不動。另一名保安也想要同樣的方式,同樣完全都不了。
“我尼瑪!”待在門口保安室的青年保安罵了一句,一隻膝蓋直接往上頂,準備直接放翻對方。
黎之抽出一隻手,直接抓住襲來的膝蓋,而後右腳抬起來對著青年的另一隻腳踹了一腳。青年一隻腳被踹地離開了地面,導致身體瞬間傾斜下來。
砰!
青年直接腦門落地砸在瓷磚上。
呼……另一旁的保安吞了口口水,手心直冒汗。自己同事的本事他可是知道些的,跆拳道的黑帶。一般的小青年完全不是對手,可眼前這個少年還沒給自己反應的時間就把同事打到在地。
這種實力,貌似不是一般人啊。準是練家子。
身後的中年婦女見狀,尖叫一聲,後撤了幾步,正好靠在了一名中年人的胸前。
來人穿著白大褂,胸前掛著一個聽診器,目光看人之時有股獨特的銳利感。這是在社會摸打滾大很久的人才有的目光。
他進來後問道:“楊院長,怎麽了?”
“南宮醫生……沒事沒事……”楊院長理了理頭髮,整理下自己驚嚇的心,衝著黎之繼續說道,“你還敢動手打人,有種你別走,我報警抓你。”
不由分說,楊院長就拿起手機,不過被身後的南宮醫生接了過來。
“楊院長,這裡是療養院,大聲喧嘩都不應該,再叫來警察,這些老人一時半會心都是惶惶的,不利於他們現在的身體呀。”
“這小子是個騙子,說自己是什麽大師,過來救人的。我們的保安不讓他進,他楞是翻牆進來了。”
南宮醫生仔細地看了黎之幾眼,而後走進房內攙扶保安的同時說道:“小帥哥,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小小年紀還是多讀書,別學人家騙老人,會遭報應的。”
“你們胡說八道什麽呢?”蘇義在一旁聽了火冒三丈,張口便質問幾人。
黎之輕輕一笑,也沒多在意,不讓他進來的原因他已經清楚。合著自己的好心好意,竟然被人當做了騙子。
唉,這都是哪跟哪啊?
“各位,我進來來這我一分錢都沒收,來這我只是看在蘇老的面子。不是什麽騙子,我想你們誤會了。”
南宮醫生問道:“那請問你來這幹嘛?”
“為了幫人。”
“怎麽幫?”
“盡我所能。”
語落,病床上的蘇老太太坐了起來,目光渙散無神,沒有一點精神,看著眾人,問道:“你們是誰呀?”
蘇義激動的喊道:“老伴!”
這麽多年來他很少見到她了,以前總覺得結婚久了,兩個人待在一起只是為了生活。可是當蘇義昨夜回家聽孩子說她命不久矣時,幾十年待在廟裡的靜心再也靜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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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到老伴醒過來,自然高興得不得了。
可是走上前時,他感覺到老伴看自己的眼神是那麽的陌生,她仿佛不認識自己。
“她怎麽了?”
“老年癡呆,因為腦癌的原因現在每天都會忘記周圍的人。”南宮醫生沉默一會後,說道,“我這次來療養院想看看老太太的病情有沒有好轉,不過看起來,更加嚴重了。”
“大人——拜托你了,救救我老伴,就算隻讓她多活幾年,我也心滿意足了。”
蘇義對黎之投去懇求的目光,黎之聽這一聲大人,真是欲哭無淚。
“大人?”
南宮醫生等人一臉的錯愕。心中狐疑地問自己,大人這個稱呼確定用的正確?
黎之點點頭,沒有關注眾人古怪的目光,說道:“帶老太太去土地廟吧,神會幫你的。”
“好,好。”蘇義二話不說就把角落的輪椅推了過來,不過南宮醫生攔住了。
南宮醫生喊道:“大爺,他是個騙子你還沒發現嗎?這世界哪有什麽神啊,你信的神不會救蘇老太太的。”
被南宮醫生這麽一吼,病房內陷入了一陣死寂,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沒人再說話。
唯有蘇義反駁道:“我就問問,我老伴在這待了三年,送了這麽多錢給你們,你們何曾讓我老伴身體有過好轉?”
“蘇老,老太太的身體已經衰竭了,不適合動手術。”站在身後的楊院長接話回答蘇義。
黎之現在有些無奈,他本意是治好蘇老太太就離開這裡,被人堵上了才想著換去土地廟安靜一點。他忽略了一點,其他似乎都把他當做了一個騙子。
在幾人爭論時,黎之走到蘇老太太面前,目光緊盯著蘇老太太身後藕斷絲連的一部分靈魂。蘇老太太的靈魂也看著他,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慢慢的,黎之伸出一隻手,觸碰在了靈魂的半張模糊的臉。
轉過頭,對眾人說道:“這個世界很多事情你們沒見過,但是不代表他不存在。”
當黎之托著蘇老太太的靈魂慢慢融入身體,蘇老太太的目光慢慢地變得清明。空洞、疲乏的感覺慢慢的開始消散。
那雙黑眸定格在蘇義身上時,眼淚瞬間就流淌而下,“老伴……”
蘇義嘴角那一絲慌忙變成了高興,嘴角揚起,衝過去一把抱住老伴。
“你記得我了。”
蘇老太點點頭,眼淚順著臉頰流淌而下。
“蘇老,麻煩您讓一下。”南宮醫聖一臉錯愕地走上前,開始各種檢查。
檢查了半天,問道:“老太太,我是誰您知道嗎?”
前一刻老太太都不記得自己,老年癡呆導致她每天都在忘記,更加不可能記得自己。
“南宮醫生,這些年你可沒少往為我的事情操心。”
當蘇老太太話音落下時,南宮醫生錯愕的往後退了幾步,瞠目結舌地盯著黎之。當時黎之就是用手靠在蘇老太太的後腦杓動了一下,老年癡呆怎麽可能就好了?
“小兄弟,你剛才幹什麽了?”這個世界都沒有攻克的“絕症”在他面前宛若豆腐渣一樣破碎,讓他從醫這麽多年的心再也平靜不下來了。
他是研究這麽方面的專家,國外、國內權威機構的資料他都看過。對於老年癡呆他研究了十幾年,都沒有得到很好的解決辦法。
他以為有生之年自己恐怕再也找不到醫治老年癡呆的辦法……
看著黎之,他忽然覺得這一趟來對了,什麽騙子估計都是這個楊院長瞎扯出來的。這樣一位醫術奇人差點就因為這幾個迂腐的人埋沒了。
治療老年癡呆的辦法,也差點因為他們而永遠不為人知。
黎之回答道:“南宮醫生,我這麽做只是為了讓大家相信我不是騙子。”
“這可是醫學奇跡,你一定要告訴我你到底做了些什麽?”南宮醫生一邊說一邊用眼睛“掃描”著黎之,想找出黎之拿著什麽東西。
楊院長站在一旁一臉的茫然,發生了什麽她完全就不知道,可是看到南宮醫生錯愕、期待的表情,覺得自己仿佛被孤立了。
扯了扯南宮醫生的白大褂,說道:“南宮醫生,出來,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南宮醫生有些厭煩地瞥了眼楊院長,不過對方畢竟是一院之首,也得給點面子,跟著她就走了出去。
“楊院長,有事情快說,我忙著呢。”
對於南宮醫生的態度,楊院長也是第一次見到,以前對待她都是謙遜有禮的,這怎麽突然間就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你怎麽了,發什麽神經?這件事是蘇老板說的,一定不要讓蘇老先生見蘇老太太,他怪罪下來你我都沒好果子吃。”
南宮醫生一聽這話,瞬間就火了,喊道:“不懂你就別在這瞎鬧,平時你不懂我也沒說你。醫術的進步就是被你們這些充滿銅臭味的商人給阻擋,動不動就用錢威脅人,我跟你說,這次我不怕,我的出診費你愛給就給,不給拉倒。”
“哎……”南宮醫生在說完這句話後直接從樓梯口轉身離開, 楊院長想叫住他,可是哎了半天沒效果。面對南宮醫生態度三百八十度的轉變,她腦子處於一個懵逼狀態。以往南宮醫生從沒有發過火,即使對待那些邋遢的病人都從未路過嫌棄之色。
今天怎麽會衝她發這麽大的火?
“南宮醫生,——”
低聲呼喚著,楊院長朝著病房跑去。當他進門的時候,看到匪夷所思的一幕,蘇老太太衰竭的身體竟然站在了地面上,雖然背依舊有些佝僂,但是精神狀態,簡直不是一個即將駕鶴西去的老人應該有的。
南宮醫生在一旁一直喃喃自語著,“奇跡!奇跡……”
他的目光是那麽的炙熱,仿佛饑餓的流浪漢看到一盤雞腿一樣。那麽的渴望、那麽的真摯、那麽的與眾不同。
楊院長弄這個療養院十幾年了,送走的老人沒有幾千也有幾百,看著那些老人從衰竭走向死亡的過程,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按照他手下的醫護人員檢查,蘇老太太最多能活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