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脈森林的外圍一片漆黑,樹林中幽邃可怖,仿佛潛伏著無數魔鬼惡獸,即便是最為大膽的冒險者或雇傭兵,也絕對不願意孤身一人大晚上到森林裡去。
此刻,羅納德孤身一人站在一棵樹下,焦躁的看著四周,心中滿是擔憂和不安。
“胡夫,胡夫!你在哪?我人已經來了,你快點把我女兒給放了!”羅納德大喊著,聲音在黑漆漆的森林中不斷回蕩,宛若蕩漾在水面的波紋。
羅納德是疾風冒險團的團長,平日裡的主要收入來源是帶著冒險團內的其他人前往天脈森林獵殺異獸,並且將異獸屍體出售給材料商,異獸觀測站或收藏家。
在疾風冒險團最初建立的時候,整個冒險團也不過三個人,但是如今疾風冒險團已經變成了一個45人的龐然大物,這放在冒險小鎮裡都算小有名氣,然而,就在事業蒸蒸日上的時候,羅納德卻沒有想到,自己唯一的女兒竟然會遭遇綁架!
而且綁架者,竟然還是自己冒險團內的副團長,胡夫!
在接到胡夫的電話後,心急如焚的羅納德根本想都沒有多想,就帶著槍支趕到了胡夫要求的地點,作為一個單身父親,向來冷靜的羅納德已經完全慌了。
“團長,你來得還真準時啊。”胡夫冷笑著從一棵樹後面走了出來,“嗯,沒有報警,很好很好。”
“妮娜呢?你這混蛋,把妮娜藏到哪兒去了?!”羅納德滄桑的中年面孔上寫滿了怒火,他幾乎下意識的就抬起了槍,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胡夫,只要胡夫敢做什麽突然舉動,他會毫不留情的打爆對方的腦袋。
“團長,你別緊張,我們的小公主妮娜沒事兒。當然,如果你如果敢輕舉妄動,或者不按照我說的去做,那我可什麽都不敢肯定了。”胡夫的身材十分佝僂,面相更是猥瑣,很像是那種街頭巷尾偷雞摸狗的小混混。
不過羅納德知道胡夫外表看起來雖然矮瘦不堪,實際上不僅行動靈活,槍法也好得驚人,所以才能在疾風冒險團能坐穩副團長的位置。
“你到底想怎樣?就因為白天的一次口角,就做出這種事情來?枉我還把你當成冒險團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羅納德咬牙切齒,他的牙都快咬斷了。
胡夫笑吟吟的看著羅納德,表情無比的嘲諷,他輕笑著說:“團長,我建議你把槍放下,不然,雖然我們的小公主不一定會死,但卻可能吃苦頭。”
大概是怕羅納德不理解他什麽意思,胡夫又補充道,“妮娜小公主她才14歲,多麽青澀美好的年紀啊,就像她含苞欲放的身體一樣,如果我們在她這還在發育的身體上留下一些不可磨滅的痕跡,或者對她做一些能讓她銘記一輩子的事情,我相信她不但會恨我,連你,她也會恨一輩子的。”
胡夫說這番話的時候,神色陡然變得格外邪惡,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了一股變態的氣息,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離他遠一點。
“你這混蛋!”羅納德幾乎要衝上去,但是最終,他還是停下了腳步,把槍放下。
“所以,你到底要做什麽?”
“白天的口角,其實並不是讓我怎麽做的全部根由,至少不全是。”胡夫倚靠在旁邊一棵樹上,仿佛渾然不擔心自己的安危,氣定神閑道,“你自持自己是團長,所以每一次分錢的時候都多拿一份,我們念你一個人含辛茹苦撫養妮娜長大,我們忍了,就當那錢是給妮娜的。但是我絕對不能容忍的是,
你敢把手伸到我這邊來。我是副團長,既然團長可以多拿額外一人份的錢,那麽作為副團長,我為什麽不能額外多拿半人份的錢?那這副團長,當不當有什麽區別?” “就為了這個?”羅納德恨恨的說,“那你為什麽不私下裡先跟我談談,而要綁架我的女兒?”
“不只是這些。譬如你自己不允許我們執行任務的時候有任何私人活動,但是自己卻堂而皇之的中途給女兒打電話,又譬如你每一次遇到了異獸群都縮在最後面,卻讓其他人先上等等。”胡夫眯著眼睛,“白天的口角,那只是一個引子,真正讓我憤怒的,是我覺得你根本沒資格當疾風冒險團的團長。”
“疾風冒險團是我創建的,憑什麽我沒有資格——!”羅納德大吼起來。
“疾風冒險團不是你一個人的團隊!”胡夫冷冰冰的說道,“總而言之,妮娜現在就在我們手上,如果你敢不答應我們的要求,那就猜猜我們會對她做些什麽。”
“該死。”羅納德憤怒的錘了一下旁邊的樹乾,忽然反應過來,“你們?”
“是的,團長先生,除了副團長外,還有我。”又一個年輕人從黑暗樹林中走出來,他滿臉都是邪氣凜然的笑容,染成黃綠色的頭髮以及胳膊上的紋身,讓他和那些小學門口的社會青年沒有什麽區別。
“范文光?”羅納德怔了怔,不過他很快看到了范文光手上的那個少女,“妮娜——!”
被范文光反捆住雙手,並且被手槍抵住腦袋的少女就是羅納德的女兒妮娜,她面色蒼白,看起來有些恍惚,不過在注意到羅納德之後,她頓時大叫起來,“爸,救我!”
“你們放開她!”羅納德低吼,“你們想要什麽都可以,銀行存款的帳戶密碼,還是別的我能給予的東西,都可以給你們,快放開她!”
“不,我們不需要你的錢。”痞裡痞氣的年輕人范文光嬉笑著,“團長,我們如果是貪圖錢財,又怎麽可能對自己團裡的人下手呢?”
“那你們要做什麽?”羅納德終於冷靜了一些。
“妮娜暫時還不能還給你。 ”胡夫淡淡道,“我要你明天,召集疾風冒險團的所有人,然後宣布把團長的位置讓給我,並且退出疾風冒險團。我不認為你還適合當團長,這個位置應該交給有能力的人當。”
“什麽,你竟然想要我畢生的心血?!”羅納德瞪大眼睛。
“團長先生,你的女兒應該更重要一些吧?”范文光似笑非笑,順便拍了拍少女的臉頰,嚇得妮娜直接尖叫了一聲。
“這……”羅納德猶豫起來。
“女兒的安危就在身前,居然還遲疑嗎?”胡夫嘲諷著說。
“該死,我答應你們了,但是你們要保證妮娜的安全!”羅納德的眼睛裡都是血絲,“你們要敢傷她一根汗毛,我就要你們償命!”
“還是老樣子暴脾氣啊,團長,幸虧你妻子死得早,不然得多受罪啊。”范文光嬉皮笑臉的說。
“那你可以走了,等明天你把冒險團交接到我手上,妮娜自然能回你身邊。”胡夫平靜的說。
這時候,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痞子氣的染發青年范文光忽然暴喝一聲:“什麽人?!”
他瞬間轉過身看向樹林中的一片陰影,同時把手槍的槍口對準了那邊,“如果要繼續裝死下去,就別怪我開槍了!”
范文光的話,讓胡夫,羅納德和妮娜都詫異起來,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的匯聚在了那片陰影中。
“不好意思,我是路過的,你們繼續?”伴隨著一個有些誠惶誠恐的語氣,一個年輕男子從那片陰影中走出,“我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真的,我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