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嵐驟然睜開雙眼,從床鋪上坐了起來。
環顧四周,是簡陋的出租屋內裝潢,而不是樹葉繁茂的森林,不是廣袤的母巢視覺。
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清晨天空,翻身坐了起來,心中猜到了前因後果。
他和母巢本體的意識被切斷了,但是這並非外力造成的,簡單來說,應該是蟲族母巢自身的原因。
他的本體開始向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逐步進化,而這個進化的過程中,母巢的全部機能都陷入了沉睡,而不想休眠的李嵐則本能的將意識切入了分身。
至於母巢為什麽會沉睡並進化,明顯跟安妮的蛻變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作為能夠引導蟲族進化方向的變異體,安妮居然蛻變成了類人形態,自然完全脫離了母巢的基因數據庫。而為了將安妮的新基因代碼錄入基因庫中,蟲族母巢當然也要開始一次“數據更新”,這便是母巢開始進化的根源。
這種新的基因代碼將會給蟲族帶來巨大的革新,甚至衍化出前所未有的新戰鬥單位和新功能型建築。
李嵐在想明白了這一點後,松了口氣。
只是在主宰意識陷入沉睡後,蟲群領地內已經完全是群龍無首的狀態,現在失去了自己的控制,蟲群會怎麽樣?會老老實實呆著,還是亂作一團?安妮又怎麽樣了?主宰意識的消失,會不會讓蛻變為人形態的安妮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不過李嵐並不擔心叛亂——蟲族不存在叛亂,忠誠對於蟲族來說是刻印在基因代碼深處的本能。
就像生命會本能的恐懼死亡,男人會本能的喜歡女人,對蟲族來說,忠誠就是本能。在蟲群的思維中,背叛是比死亡更加難以承受的東西。
不過擔心也是沒轍,現在和母巢斷開聯系後,他能做的也僅僅是繼續等待,直到母巢進化完畢為止。
但願這段時間,沒有自己主宰的蟲群領地內不要出什麽么蛾子,將近4000並且仍在不斷野蠻增長的蟲潮如果開始搞事,那搞得肯定是無法想像的大事。
……
“砰”
一聲槍響回蕩在陰暗的森林之中。
“死了。”顧滄銘收槍,“如果不出意外,這頭比丘獸的屍體大概能值兩千多。”
“不錯的槍法。”漢森不鹹不淡的誇讚了一句,向那頭異獸的屍體走去,“放在陸戰隊裡,也算排在前列了。”
“能讓漢森先生如此誇獎,那我回去可以多喝兩杯了。”顧滄銘放下槍,笑呵呵的說。
畢竟漢森是從陸戰隊退役下來的老傭兵,他的讚美對顧滄銘來說可受用多了。
比丘獸是天脈森林邊緣場間的群居異獸之一,大多三五成群,欺軟怕硬。這頭死去的比丘獸似乎身上有殘疾,在察覺到有人類靠近後,其余的比丘獸都暫時逃走了,只有它慢吞吞的走在最後,被顧滄銘一槍射穿了心臟。
“死透了,去把車開過來吧。”走到比丘獸旁邊,漢森仔細的審視了一會兒,得出結論。
老傭兵的判斷可比新人要精準毒辣得多,既然他都那麽說了,這頭比丘獸肯定不會詐屍。
顧滄銘一路小跑去開車了,要將那麽大一頭完整比丘獸屍體運回去,可不能靠人力拖回去。
等顧滄銘把車開過來這段時間,漢森便坐在了比丘獸的屍體上,擱下心愛的MA5步槍,從衣服裡掏出一支電子煙。
雖然電子煙沒有正兒八經的香煙帶勁,可是在打獵的時候,
最好還是能省掉點煙的過程。 漢森抽了一口,目光平淡的環顧四周。
低矮的灌木和粗壯的樹枝都籠罩在早晨清爽的陽光下,肥嫩的綠葉表面仿佛覆蓋著一層金色的粉。
這一縷縷陽光也就在天脈森林的外圍可以見到,如果是極深帶,那和黑夜已經沒有區別了,活了千百年的老樹枝繁葉茂,可不會給陽光鑽進來的機會。
對漢森來說,能稱得上朋友的人基本都還在陸戰隊營區裡,其余的人頂多算認識但卻不值得信賴,而顧滄銘和他雖然交情不算長,但卻稱得上生死之交,所以他倒是願意和顧滄銘兩人合夥來這裡打獵,而且顧滄銘的實力不錯,他們聯手效率很高。
忽然,林中傳來了一陣引擎轟鳴的聲音。
“這麽快?不對,是從南邊傳來的。”漢森詫異的看向森林深處,“居然是從極深帶的方向來的?”
幾秒鍾後,一輛輕型疣豬號戰車從漆黑的密林深處開了過來。
“快,快回鎮上!”一個傭兵站在副駕駛的椅子上,衝漢森大喊,“它們!它們來了!”
“它們?”漢森愣了愣,“什麽它們?誰來了?”
“魔蟲,是魔蟲!”坐在主駕駛上的那個傭兵臉白得像得了癌症一樣,“蟲潮來了!那些魔蟲,數都數不清,它們離開了極深帶,正在向外圍靠近!我們必須回去提醒鎮子上的人!”
“魔蟲?這怎麽可能?”漢森等那輛疣豬號停下後問,“那些鬼東西一般不會離開極深帶,怎麽會來外圍?”
“不知道,總之,快走。”坐在副駕駛上的那個傭兵滿頭大汗的說。
“發生什麽了?”這時候, 顧滄銘也開著他那輛改裝過的車靠近了這裡,“漢森,別告訴我咱們的獵物要被人搶了。”
“不,似乎不是這樣。”漢森瞄了一眼兩個神情焦慮的傭兵,“似乎是魔蟲來了。”
“啊?魔蟲?”
“別問這麽多了,快點回鎮子!”那個傭兵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緊張的說,似乎生怕後邊有什麽妖魔鬼怪追過來一樣。
“那獵物怎麽辦?怎麽說也得讓我們把獵物拖上車吧?”顧滄銘指了指比丘獸的屍體。
“你們自己決定吧,我們先走了。”主駕駛的那個傭兵丟下這句話,一踩油門,消失在了樹林之中。
“呃……什麽鬼?”顧滄銘聳了聳肩,“難不成極深帶的那些小怪物還能千裡迢迢殺到這裡來不成?”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漢森皺起眉頭,“但看他們的說法,不像假的,要不謹慎一點?”
“哇,我們蹲了一上午才打到一頭比丘獸,好歹帶走吧?”顧滄銘不情不願的搖頭。
“這個也的確。”漢森走到比丘獸的屍體邊上,抓起它的一條腿,“那我們動作快點,如果有情況就立即走,獵物不要也可以。”
“……”
“嗯,怎麽了?你倒是利索點啊?”漢森皺眉說。
“不,好像有情況了。”顧滄銘的臉色有些發白,他指著天脈森林深處那些若隱若現的影子,“貌似是……魔蟲……”
漢森心中一跳,他放下獵物的腿,回頭看去。
一秒鍾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哦……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