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門大殿所在的山峰下,已有人守候著,林通和四名弟子下了山便跟他而去。
血衣門的弟子都住在一個山峰上,這座山峰並不遠,四五分鍾便能走到,只是在登上後不久,林通卻是撞見了林玉亭。
林玉亭的身旁還有一位英俊青年,年齡和林通差不多大。
這英俊青年紅色長衫裹身,面龐輪廓分明,五官精致,他很強,一身氣機如大洋般浩瀚,卻斂而不散,這需要對玄力有極其精湛的控制,也正因此他給人平易近人的感覺,很是舒服。
林玉亭和英俊青年相聊甚歡,不過二人也是注意到了林通他們,林玉亭一愣,連忙跑了過去:“你怎麽來了?”
“韓少天來送彩禮,我跟他一起來得。”林通回應。
林玉亭看了他一眼,忽然說道:“你別誤會,我跟…”
“沒什麽可誤會得,我說了,我們的關系遲早會被時間衝淡。”林通打斷道。
林玉亭柳眉皺起,她忽然看向那四名弟子,詢問:“他們呢?又是誰?”
“武館的弟子啊,也是隨韓少天一起來得。”林通奇怪地看著她,告訴道。
“武館的弟子?”林玉亭一怔,打量起那四名弟子一眼。
林通目光微縮,其實從一開始他就覺著這四人有些不對勁,因為從他們的身上他感覺到了一股寒意,逼人的寒意。
而這種感覺對他而言也並非頭一次,當初韓於派出殺他的人的身上同樣有這種凌厲的氣勢。
“我們並非武館弟子,而是二當家請來保護韓少得。”此時其中一人忽然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林玉亭點了點頭,林通的臉色則微變了變,不知為何他突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林松,久聞你在武館的盛名,在下乃是血少陰。”英俊青年走了來,看向林通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說道。
林通看了他一眼,淡漠地點了點頭,說實話,他看這家夥不順眼。
“你帶他們四位離去。”英俊青年忽然對帶路的弟子吩咐到,後者點頭,領著那四位離去。
“血少主這是什麽意思?”林通也在此時看向他詢問。
“能否單獨聊聊?”血少陰露出微笑,林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點了點頭,“請吧!”
“血少陰,希望你別衝動,如果你不想我們之間的友誼就此結束的話。”林玉亭忽然沉聲提醒。
“看來我被人誤解了。”血少陰苦笑,他看了眼林通,便當先邁步,後者也就跟了上去。
“你想說什麽?”二人行遠後林通問道。
“我不知道你為何要撇下自己的尊嚴,但我隻想告訴你,林玉亭是個好姑娘,你不該辜負她。”血少陰說道。
“這可不對勁,你應該喜歡她吧?”林通詢問。
血少陰一笑,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卻說道:“你能看出我喜歡她,看來你的心裡也有她呢,而我又從你身上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敵意,就更加確定了。”
林通目光收縮,他停下腳步,盯著血少陰,像是要把他看透。
“不瞞你說,我對‘氣’有一種很強的感應,所以哪怕你將那份敵意收得再好也瞞不過我的感知。”血少陰告訴道。
“是,我確實看你不爽,但你也不必警惕,這份不爽我遲早會扼殺掉。”林通回應。
血少陰卻是一笑,他搖了搖頭,忽然仰頭遙望長空,告訴道:“她在血衣門的這些天過得並不好,剛來時整個人陰沉得很,心裡似有很大的火,我第一次見到她時都嚇了一跳,我無法想象究竟是什麽能讓一個女子憤怒成這樣。但後來,我慢慢得發現每每到傍晚時候她都會呆呆地站在屋外,迎著月色不知再看些什麽,而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更會以淚洗面。”
說到這血少陰忽然止聲,看向林通,後者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出聲。
“也許你有自己的苦衷,但你可有顧及過她的感受,你明知道她不會放棄這段婚姻,可你卻還要還以她最冷漠最沉重的打擊,時間是會衝淡一切,但同時也會衝垮一個人的心。”血少陰續道,“你不願休她,我知道你在意他的名聲…”
“夠了!”一直沉默的林通突然開口,重重打斷,血少陰止聲,靜靜地看著他。
“你要做得是偷走她的心,而不是在此對我說教。”林通沉著臉, 看著他冷冷的回應,然後舉步離開。
血少陰皺起眉頭,看著漸遠的林通他搖頭歎氣。
林通打聽到自己的住處,回了房間後他長長地吐出口氣,臉色惆悵,眼底流露出痛苦之色。
他盤坐到床上,讓自己投入到修煉中,直到傍晚才睜開眼,此時他望著外面的天色,猶豫許久後下床出了房間。
林玉亭的住處在峰頂一帶,傍晚時分,頂峰上的弟子都在屋內修煉,故而林通上來後很快就發現了林玉亭。
她站在屋前,呆呆地望著漫天繁星,就仿佛雕塑般一動不動。
林通感覺心中一痛,此時的她,一瞬間憔悴了許多。
血少陰不明白林玉亭再看什麽,但林通清楚得很,花村之行,同樣是在此時此分,兩人在月色下有了第一次交心,也正是那時候,彼此之間心底都萌生了絲情意,只是都在如今才意識到。
林通沒有靠近,而是遠遠地看著,血少陰說得一點沒錯,但他並非無情,他也曾不舍,也曾不忍,也會想要挽回,可他不能這麽做,他不能讓林玉亭變成第二個青若秋!
青若秋那時的模樣,毫無神采,只是一具空有軀體的行屍走肉,他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若落得同樣下場的林玉亭。
他仰起頭深吸一口氣,眼眶已經泛濕,他吸了吸鼻子,隨後再沒一絲猶豫,轉身悄然離去。
只是林通並不知道,血少陰也來了,同樣躲在遠處看著他。
“他究竟藏著怎樣的苦衷?”
血少陰望著他毅然離去的身影,眉毛深鎖,然後他又看向木然遙望星空的林玉亭,苦歎一聲,現身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