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選擇自證清白,那就給你這個機會。”悅涵父親對我面無表情道,隨即轉向後面的徒弟,“準備油鍋和鋼珠。”
十來分鍾的功夫,一口直徑一米的大鍋就支了起來,下面燃燒起紅彤彤的炭火。
鍋裡的油是貨真價實的桐油,飄散著焦糊的香氣,沒有摻雜食醋等東西,所以沸騰起來後溫度很高,少說也有幾百度。
而鋼珠則只有豆粒那般大小,並且整口鍋裡隻放一枚,看是看不見,只能用手摸索,要從半米深的油鍋裡摸出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難度,遠遠超出我的預料,比從電視裡看到的那些殘忍多了。
身上的繩索被解開後,我活動了下僵硬的筋骨,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袖子卷了起來。
先把手掌平放在翻滾的油面之上三寸,很快就被灼熱的油氣熏得一片生疼。
當然我不是為了試探溫度,而是感應,深吸口氣閉上眼睛,將自己平靜下來後緩緩睜開,借助著靈竅的作用,察覺到在鍋底的左邊有一絲異樣。
明顯,那就是鋼珠所在的位置。
“發什麽呆呢,我們所有人沒工夫陪著你耗下去!”悅涵父親催促起來。
“急什麽,待會瞬間摸出鋼珠,讓你們都沒有時間看清楚。”說著我將手稍稍抬起,探出食指和中指。
正要刺下去的時候,悅涵突然在後面拽住了我的衣角,手臂緊張的猶如鋼筋一般結實,眼中的神情也滿是擔憂。
“隨八生,你……”
我微笑了下,故作輕松道:“放心吧沒事,正好手指髒了,可以洗一下。”
說完集中精力盯視著油鍋,提一口氣,等到一朵油花翻滾完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戳了進去。
觸碰到滾燙的鋼珠後,用兩根手指夾住,迅速抽了出來,這一過程為了提高速度壓短時間,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靈力。
所幸,手指和胳膊並沒有被燙傷,只是稍微有點潮紅和灼熱而已。
等到所有人看清的時候,鋼珠已經在我指間,不過也是很燙,順手丟在了地上,朝角落滾去。
“太好了八生,你竟然沒事,功夫真是厲害!”悅涵抓著我的手檢查了一通後,十分欣慰地掉下了眼淚。
“下一項,走木炭!”悅涵父親這句話,讓我剛松的一口氣又憋了回去,十分不滿。
悅涵搶在我前面質問起來:“爸,你什麽意思,八生已經將鋼珠夾出來了?按照門規你應該放了他,給他時間一百天的時間去查找真凶。”
“規矩沒有說隻熬過一種就可以了,所以他必須三關全過!”悅涵父親看樣子是不打算輕易放過我。
“你……你這是耍賴!”
“混帳!”悅涵父親怒目圓睜,手臂一揮命令起自己手下,“把她給我帶走,連一個丫頭都看不住,要你們何用?要是再讓她闖進來,你們也別呆在正一道了!”
有五六個人駕著悅涵,將她拖了出去,這丫頭怎麽抗爭都沒用,鞋子都掉了,看來那些人也不再因為她是大小姐而忌憚不敢用力了。
“你不是一直辯稱自己是無辜的麽,敢不敢闖過接下來的兩關?”
“說不敢你就會放過我了嗎?上道具吧,要是痛叫一聲,小爺我都改姓張!”我已經別無選擇,只能硬撐。
接下來是走炭火,那些人幾分鍾就準備妥當了,用的就是剛才燒油的炭塊,在一條長十幾米的錫箔紙上鋪的密密麻麻,
整個祠堂裡都能感覺到一陣陣熱浪。 “脫鞋請吧。”悅涵父親一揚手,咬牙切齒地對我催促起來。
赤裸雙足後,我頓了下,心裡清楚的很,這要是走過去,雙腳基本上廢了,非變成烤豬蹄不可。
狠狠心將腳抬了起來,默默自我打氣道:該受的罪一定要讓凶手加倍償還。
“等一下!”
腳掌就要落下去的時候,一個人大叫著衝了進來,竟然是地瓜。
雖然很多人想要阻攔,但卻攔不住,這小子就像是瘋了一般,手裡抱著一根不知道哪裡來的鋼管左衝右撞,徑直闖了進來。
看見滿頭大汗的他,我將心裡湧現出來的感動壓製了下去,故作氣憤道:“你又來幹什麽,不是讓你滾了嗎?”
他喘著粗氣:“我想明白了,八生,不管你怎麽對我,我都將你當成最好的兄弟,小時候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剛才我在外面聽悅涵說了,你要想暫時恢復自由, 還需要走炭火和滾龍釘,就讓我幫你一把吧!”
“胡說八道!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跟你無關,快走開,才不願意讓你這以前的跟班看笑話呢!”我大聲呵斥著他,但是卻驅趕不走。
“八生,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走的,從小到大你幫我太多次了,被一群校霸欺負時你挺身而出,被打的頭破血流,撞了別人汽車不敢跟家裡說,又沒錢賠償時,你把攢了十多年的壓歲錢全給了我,我知道你很想買一輛摩托車來著……就讓我替你一回吧。”
地瓜這家夥,說的同時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竟然記得這麽清楚。
“不行!”
我斬釘截鐵拒絕道,這件事本身就是我自己的,必須自己解決,再說他小子的體格連普通人都差一些,更沒有修行過,根本受不了灼燒之痛。
“我看行!”
悅涵父親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讓我心裡莫名恐慌起來,擔心極了。
“地瓜跟這件事沒任何關系,他也不是我的朋友,所以沒必要——”
“很有必要!”悅涵父親打斷了我的解釋,“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小子說的那些話什麽意思,不就是想要保護自己這個發小嗎?既然他也願意幫你,你們如此情同手足,那我就成全,讓他幫你走這一趟炭火路。”
“不不不!他根本就受不了,連術法都不會,體格也不行,還是我自己來吧!”說完就要邁腳。
但是被他伸手攔住了:“正因這樣,才有意思啊,非但如此,他還必須背著你走過去,讓你也體會著灼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