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精神病院。

　　一名臉帶緊張的農村婦女坐在一個白衫大褂的中年男醫生辦公桌對面。

　　一年前，她的兒子詹天被強製關進了這家精神病院。

　　辦公桌上的名牌上寫著“不正常人類研究科，主治醫師王剛”。

　　“王醫生，我兒子病情有沒有好轉一些?我能接他出院了嗎?”

　　王剛漫不經心地翻了翻手中的病歷，頭也不抬地說:“你兒子是嚴重的被迫害妄想症，哪有那麽容易就治好，放出去可是要傷人的，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回去吧，再接受幾次電擊治療，觀察一下治療效果再決定相應的治療方案，能不能治好還得另說，更別說放出去了。”

　　農婦臉有乞求之色:“王醫生，我兒他不是神經病，他心地很善良，不會傷人的，他隻是從小會做惡夢，夢到一些可怕的事情，但每次醒來都是很正常的，求你行行好，讓我帶他出院吧，我會好好看著他，不會讓他出去的。”

　　“每次都說自己夢見世界末日，還四處散播謠言說要死很多人，這還不是神經病?上次商場失火，警方懷疑是他故意縱火，還好沒有死人，否則他現在就不是在精神病院，而是在監獄了！你應該感謝他有過精神病史！”

　　農婦眼淚流了下來，“我兒不會放火的，他一定是夢到什麽不好的事，才會去那裡救他們的，我兒是好人……”

　　“他這是精神病，腦子短路，你一個正常人怎麽也相信他的話，我看你還是去檢查一下基因，看看是不是有家族神經病史。”

　　農婦突然激動地站起來:“你才有神經病，你全家都是神經病！”

　　她越過桌子，一把抓住王醫師的衣襟:“你放我兒出來，我兒不是神經病，我兒從小沒有傷害過人，你們才是真正的神經病，把好好的人關起來，折磨得不成人樣，你們會遭到報應的！”

　　王醫師見狀嚇了一跳，試圖將農婦的手拔開，沒想到對方的手勁竟這麽大，怎麽掰都掰不開，“放開，難怪你兒子犯病，原來是有個神經病的媽！”

　　拉扯不開，他隻好按下警衛的呼叫鍵，不一會走進來兩個警衛，農婦力氣大，死拽著不放，警衛隻好用電棍擊暈她，架了出去。

　　……

　　病院的電擊室裡。

　　一個面黃饑瘦，骨瘦如柴的少年，被脫光了衣服綁在電擊床上，身上貼著電極，王剛醫師調整了一下電擊電壓，按下治療的按鈕。

　　少年全身一陣抽搐，原本消瘦的身體全身筋脈緊繃，臉上現出痛苦的神色，瞳孔放大，盯著天花板，緊咬著牙關。

　　電擊過後，王醫師問:“感覺怎麽樣?還能看見世界末日嗎?”

　　少年回過頭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我看見了你的末日。”

　　王醫師說:“看來劑量不夠，再加十伏。”

　　電壓值再次上調了十伏，按下電擊按鈕，少年再次全身筋脈暴現，血管都像要爆裂一般，卻始終沒有哼過一聲。

　　“還能看見我的末日嗎?”

　　少年疼痛得流下冷汗，像夢囈似地呢喃著:“更清晰了，陰霾，喇叭聲，交通事故，漂亮女人，車牌B38，你會變成一堆肉醬……”

　　一股巨大的電流傳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擊暈了過去。

　　王醫師放下停止了電擊，“果然是母子都是神經病，肉在砧板上，還敢詛咒我，落在我手裡，我就不信治不好你。”

　　將這少年推出電擊房，送入觀察室裡，

王醫師接了個電話，是他女朋友打來的，約他吃飯，匆匆換上衣服，提前下了班，開上他的寶馬7系轎車，前往約會地點。　　……

　　今天的S市天空陰沉沉的，霧靄天，廣播上提醒PM2.5達到了800多，能見度很低。

　　車流龜速前進著。

　　經過其中一個路口時，前面有輛車強行加塞引起了事故，兩個車主正站在路中間爭吵，後面有幾個司機正在按動著喇叭。

　　王醫師的車停在路邊，看了看手表，快到約會的時間，心中有煩燥，無意中回頭，看見從車窗外迎面走過一個穿著時髦性感的美女，一雙修長白皙的美腿，背影迷人，走起路來腰臀搖曳生姿，路過的男人見了她無不紛紛回頭注視。

　　王醫師目光隨著她的身影移動，心裡突然一個咯噔，想起了不久前那神經病少年電擊時的碎語，“陰霾，喇叭聲，交通事故，美女……”

　　就在這時，從旁邊突然開過來一輛載著滿滿沙石的泥頭車，停在了他的寶馬車旁。

　　王醫師心微微一顫，湧起一種不詳的預感。

　　此時三面都有車包圍著，進退不能，隻有路邊可供躲閃。

　　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他匆匆熄了火，從駕駛座爬到副駕駛座，打開右側的車門，飛快地鑽出車門，遠遠地躲開那泥頭車身倒下來所能波及的范圍。

　　他靜靜地盯著泥頭車的，一臉震驚，因為他看見那車牌號的開頭竟然真的是B38。

　　然而，等了幾分鍾，交通再次恢復了暢通。

　　泥頭車緩緩地向前開離，並沒有發生翻覆的事故。

　　王醫師松了一口氣，心中暗想:“我堂堂一個博士學位的精神科醫師，無神論者，竟然被一個神經病的胡言亂語給嚇住了！”

　　寶馬車後面的司機探出頭朝他罵了一句:“馬路中間亂停車，路是你家開的！神經病！”

　　超過他的車，與泥頭車並列而行。

　　王醫師一肚子窩火，暗想回到醫院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那神經病。

　　上了車，啟動車子。

　　就在他準備跟上前面那輛超過他的豐田SUV時，只見前面那泥頭車的後車輪車軸突然哢嚓一聲，從中間斷裂，滿車重達數十噸的沙石載貨箱倒向與它並排而行的豐田SUV。

　　沙石傾泄而下，瞬間吞沒了豐田SUV，貨箱重重地傾倒，壓在車頂上。

　　幾十噸重的重量將豐田SUV連同車裡的人一起壓成了鐵餅。

　　這樣的重壓下，車裡的人絕無生還的可能。

　　王醫師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幾秒鍾後，他才回過神來，握著方向盤的手顫抖著。

　　剛才若不是想起那神經病少年的胡言亂語下車等了幾分鍾，後面的車就不會超越他，取代他的位置，那麽現在被壓在泥頭車貨箱下的，就不是那輛SUV，而是他。

　　就在他暗自慶幸之時，另一輛B38的泥頭車，以時速近六十公裡的速度朝寶馬車駛來。

　　泥頭車上的司機拚命地按著喇叭，腳踩已經失靈的刹車閘，眼看著滿載著泥沙的貨車就這樣筆直地朝王醫師所在寶馬車撞上來。

　　司機猛地打方向盤，車頭撞破了路中的隔離帶，但超重的車身卻因慣性依舊朝前翻倒。

　　轟隆一聲，幾十噸重的沙石從貨箱裡傾倒下來，瞬間將寶馬車壓成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