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手相握的一瞬間,楊洋便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異樣的神色,但卻因為不知何意,便也不以為意地跟對方頷首一笑。
“既然是薇兒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楊洋老弟,可否給我個面子,一起吃頓飯?”
朱昌建松開右手,面帶客氣地詢問。
人家笑臉相迎,楊洋自然也不會不給面子,即笑道:
“朱大哥客氣了,能跟朱大哥認識,也是小弟的榮幸,這麽著,今天這頓算我的……”
對方聞言哈哈一笑,擺手反駁道:
“楊洋老弟,今天是我邀請你,如果你有心,以後咱們有的是機會……你說呢?”
“好!就聽朱大哥的!”
康力健身房不遠處的華越川餐廳裡,眾人剛落座,三個女人便打成了一團。
通過介紹,楊洋了解到,這朱昌建跟林薇兒兩人,是京城大學的同學,他也是去年,才跟父親從京城來到江城,如今在經營著一家進出口貿易公司。
席間,朱昌建除了偶爾與林薇兒幾人碰杯酒外,大部分時候,都在與楊洋攀談,兩人從人文地理,談到風俗民情,又從經濟政治,聊到國際局勢,其間,他們根據自己的理解,各抒己見,卻又能產生許多共鳴之處,這也讓兩人,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楊洋雖在前世身處信息大爆炸的世代,有著許多現在的人,所沒有經歷過的資訊渠道,但跟對方聊起來,也只是個伯仲之間。
這讓他暗生欽佩之余,也在心中感慨:在這種真正的妖孽面前,自己的重生優勢,當真顯得微不足道了。
一頓飯,吃得是賓主盡歡,當水果送上來之後,朱昌建從果盤裡拿起一塊西瓜,笑著遞給楊洋:
“楊洋老弟,我與你相識雖短,但卻一見如故,而且聽君一席話,當真是收益匪淺。以後我們倆可要多走動啊!”
一頓飯時間的接觸,讓楊洋逐漸察覺到,對方似乎在刻意地,與自己結交,這一點,讓他感到很是疑惑。
聽到對方如此客氣地誇讚,楊洋當然不能坦然受之,連連謙讓了幾句,接過西瓜放下,又與對方攀談了大約十來分鍾,這個飯局才算結束。
飯後,一行五人來到餐廳大門口,朱昌建伸出右手,熱情地與楊洋告別,轉身又將手包遞給拒絕了同行邀請的林薇兒,這才揮揮手,駕車而去。
林薇兒見對方消失在車流之後,這才轉身對楊洋一臉鄭重地問道:
“楊洋,我問你,你前段時間,是不是跟王進軍走的很近?”
這句話裡巨大的信息量,使楊洋聞言頓時就將眉頭皺成了疙瘩狀:
“林姐,你這話說的有點太籠統了,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不過,前段時間確實跟王進軍有些來往。怎麽了?”
“我聽說……他吞了你在供銷大廈的股份,有這個事情嗎?”
這件事,應該僅限於,幾個深知內情的人了解,可她怎麽會知道?
楊洋雖然好奇她的信息來源,但最終還是沒瞞著她,因為,他感覺對方好像還有什麽事要說。
果然,那林薇兒見狀,就接著說道:
“既然你已經在他身上吃了虧,那我就不多說了,你以後跟他接觸,一定小心些……”
楊洋對這句莫名其妙的話,有些摸不清頭腦,但見對方不再繼續說下去,也不好再問,只是點點頭,表示清楚。
與林薇兒分開,楊洋又將郜爽及倪裳分別送回家,
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多,本來準備回住處休息的他,卻被王進軍的一個電話,給喊去了郊區。 位於江城市區東郊的碧水山莊,楊洋在服務生的引導下,穿過蜿蜒的溪澗小徑,越過曲折的廊庭小橋,來到了位於最後面的室內生態園。
這個生態園,是一座巨大的玻璃大棚,大棚內四季恆溫,裡面種植著許多亞熱帶沒有的熱帶植物,在這些或高大聳立或低矮成簇的植物中,一個個造型各異的房間或小亭,點綴其中。
最大包房外間的棋牌室內,王進軍跟吳世偉相對而坐,兩人正對著一副圍棋,相互廝殺。
楊洋走進房間的時候,正巧看到王進軍手撚著一顆棋子,斷了吳世偉的長龍,便呵呵笑道:
“三哥好棋力……”
王進軍手捧一個色澤沉著的紫砂壺,站了起來:
“二哥,你已經輸了,再下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吳世偉摳著嘴角,低著腦袋眉頭深鎖,聞言頭都沒抬,右手張開五指做製止狀,隨後就保持著這個動作,不動了。
王進軍見狀,便抬手虛讓了一下,示意楊洋跟著他,到裡面的包房。
兩人在包房的沙發旁落座,王進軍從茶具裡,拿起一個茶壺,給楊洋添了一杯茶,輕輕放到楊洋跟前。
接過酒中大小的茶杯,楊洋仰頭一飲而盡,還沒放下,就低聲問道:
“三哥,這麽晚了喊我過來,有事?”
王進軍提著茶壺,聞言伸了過去,楊洋見狀便將杯子湊向前來。
“倒沒什麽事情,最近你一直在忙著尚品那邊的裝修,咱們兄弟也沒怎麽聚聚,剛才二哥又說想你了,所以我這不就給你打了個電話嗎?”
楊洋端起複又斟滿的茶杯,這次一口,卻隻喝了一半:
“嗯!好茶!第一口喝得急了,這才品出味道來……”
王進軍見他連連點頭,遂笑道:
“能第二口喝出味道來,也算不錯。這就跟做人一樣,第一印象,固然重要,但如果錯過了第一眼,那就要慢慢品,才能像這茶一樣,品出個中的滋味來。”
楊洋聞言不語,點了點頭,抬頭一口飲盡余下茶水:
“三哥說的是, 許多事情,不多經歷一些,是很難品出滋味來的。”
王進軍呵呵一笑,放下手中茶壺,從一旁地上拿出個箱子,放在茶幾上,推了過去:
“最近這段時間,你也著實太忙,我就沒去多打擾,這是三哥的一點心意,別嫌少。”
楊洋放下手中空杯,將箱子扶正,打開後,一摞摞大四張的鈔票,整齊排列其中,看架勢,得有一百萬。
隨即合上箱子,楊洋面帶疑惑地問:
“三哥客氣了,只不過這錢,我不能要……”
正要接著往下說,王進軍便抬手阻止了他:
“先別著急回絕,三哥以前說過,以後有情後補,所以,這也算是我給你的補償,所以,這是你應得的。”
楊洋搖了搖頭,拿起茶幾上的空杯示意:
“就像這杯子,剛剛的一杯茶,雖然醇香無比,但卻已經被我喝進肚子,與其於事無補地空懷留戀,倒不如再倒一杯新茶來得實在,您說呢?三哥?”
王進軍聞言呵呵一笑,隨即又給他倒了第三杯,自己端著左手掌裡捧著的紫砂壺,遙遙示意了一下:
“說的好!老弟,那就喝了這一杯,咱們來日方長!”
楊洋點了點頭,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兩人喝完,相視一笑,王進軍見他放下手中杯,又要斟茶,卻被楊洋自己先一步上前端起了茶壺。
抬指笑著點了點楊洋,王進軍將身體靠向沙發,以便讓自己更加舒服一點:
“我聽說,朱昌建,好像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