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洋聞言兩眼一翻，無語地抿了口酒，這才悠悠地說:

　　“我只是說珠寶櫃台，可誰說要賣珠寶了?我是要用黃金珠寶那樣的高檔櫃台來賣玉器和銀飾！這些，許多珠寶店裡不都附帶著在賣嗎?我們也用跟他們一樣的環島櫃台，只不過跟別人賣法不一樣罷了……”

　　“也要發贈券嗎?”張曉輝做了這麽久電腦畫像，對這類行業漸漸有點摸明白套路了。

　　“不是贈券，應該叫刮獎券！”

　　楊洋顯得胸有成竹:“在商場內購物的顧客，憑借手裡的的刮獎券，到我們櫃台可以參加抽獎，就可以免費贏取價值幾百甚至上千塊的玉器或銀飾，哪怕手氣再差，也有五折優惠，你覺得劃算不?”

　　說著，拿起白酒瓶，點著說道:“比如，這就是一件玉器擺件，標價一千六百八十塊，你抽到特等獎，就白送給你，抽到一等獎，櫃台裡所有商品直接打兩折銷售，二等獎打五折，不買還不勉強，你願意不?”

　　張曉輝一臉懵逼地看著楊洋手裡的酒瓶，下意識點了點頭，半晌後又一臉擔心地問:“那……萬一……中特等獎的人太多……天天這麽白送……誰受得了啊?”

　　“滾蛋，哪有什麽特等獎，你自己親手放的刮刮卡，還控制不了嗎?我告訴你，裡面壓根就沒有特等獎！”

　　啊?張曉輝和郜爽兩人聽罷，徹底地不好了:

　　“這……尼瑪不是騙人嘛?再說，打五折不也得大幾百嗎?這樣還能有幾個人買啊……”

　　“什麽叫騙人?只不過是個小套路罷了。給顧客刮獎的箱子預備兩個，一個裡面全是一等獎，一個裡面全是二等獎，箱子表面長得都一樣，但你自己卻能一眼區分開;來抽獎的全給人家拿一等獎的箱子;來搗亂的、沒什麽購買欲望的顧客直接給他二等獎不就得了?”

　　看了眼仍舊呆滯的張曉輝，楊洋搖了搖頭，重複道:

　　“聽明白了嗎?全是一等獎！幾百上千塊的東西，中獎後只要兩折！你能接受嗎?”

　　張曉輝捏著已經昏昏沉沉的腦袋，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問:

　　“可是……可是……這麽便宜的話……那還掙什麽錢?”

　　“還記得我的賣場開業時，送顧客的翡翠掛件嗎?”

　　張曉輝聞言點了點頭，他早就聽楊洋說過尚座的事情了，而尚座開業時送瘋了的翡翠掛件，他也是早有耳聞的，旁邊一直安靜地聽著的郜爽，一聽到翡翠掛件的事兒，立馬便豎起了耳朵來，作為親身經歷者的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送了多少翡翠出去，不管顧客買價值多少的商品，在開業活動七天裡，至少都能抽到一個翡翠掛件，這樣反常的事，不僅震驚了無數的顧客，也令賣場內包括郜爽在內的所有職員都深感蹊蹺，因為這七天裡，賣場可是整整送出了一麻袋的翡翠。

　　所有人都知道，外面的翡翠掛件，最便宜的價格都得近百塊，即便是地攤上的便宜貨，也得一二十塊，所以他們一直在算，就這麽白白送出去的翡翠，得值多少錢啊……

　　“那種所謂的翡翠掛件的材質在行裡叫雜石，原材料雖然叫石英岩玉，但從根本上來說，卻不是真正的玉石！這種石英岩玉本身材質是很通透的，顧客挑選的豆青料、飄花料、釉青料，其實也都是激光上色罷了，一旦被太陽長期暴曬，或超過一年以上的長期佩戴，就會慢慢使色澤變得暗淡。這玩意兒進價六毛，只不過配了根進價不到一塊錢的六珠或四珠的機編紅繩，

再加上一個一塊多的包裝盒，在金店裡就能售賣到九十八，甚至一百九十八，而這還是打折後的價格！”　　聽見楊洋給的數字，郜爽兩人的眼睛瞪得如鈴鐺一般，他們倆是知道尚座開業時送掛件的事兒的，當初張曉輝就想跟他要幾個送人，因為那玩意兒看著晶瑩剔透，一點兒也不像是假貨，原本他還以為楊洋是在開業時，為了迅速打開局面才花了大價錢買來後作贈品的，誰知道這玩意兒的價值，竟然連裝它的盒子的價格都不如……

　　“盒子比玉貴，你們沒聽錯！還有，你們倆幫我算筆帳，如果這雜石被我在櫃台裡標價兩百九十八，再打兩折後多少錢?還有沒有賺頭?”

　　張曉輝聞言扳著手指算了半天:“不到六十……靠！饒了這麽一大圈，到頭來也還不少賺，人們還特麽得搶著買！楊洋，你小子也太雞賊了點兒吧……”

　　郜爽雖然對生意有著天生的敏銳感，但對楊洋所說的，如此掙錢的手段也一樣是聞所未聞……這會兒她也早被楊洋的話給忽悠得兩眼發蒙，神色更是有些迷離地盯著他，其中的意味也是讓人感覺捉摸不透……

　　見郜爽一臉的不敢置信，楊洋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想到，這種在後世早落伍的玩法，竟然會讓2000年的她感到如此的驚訝。

　　聽了張曉輝的話，楊洋知道他誤會了自己，就仔細跟他解釋道:

　　“別說的那麽難聽，做這種生意，如果不動腦子，就這麽乾等顧客上門，真的會餓死的！”

　　“因此我們光抽獎是不能吸引大部分顧客眼球的，所以我現在考考你們倆，還有什麽辦法，能吸引顧客主動上門?”

　　張曉輝雖然平時話少，但他的頭腦在寢室裡，絕對不算笨的，否則也不會是畢業後所有同學們裡，第一個做生意的，當然，這也是楊洋為什麽第一時間就選擇讓他做幫手的原因之一。

　　他沉吟了一會兒，看了眼對面跟楊洋坐在一起的郜爽，語氣顯得有些不確定:“發贈品?像電腦畫像一樣地招攬顧客?”

　　楊洋很高興，聞言連連點頭說:“不錯，在發抽獎券的同時，就像你前邊說過的，還要發一張贈券，顧客購物後，拿著贈券可以到櫃台免費領取一顆從貝殼裡現場取出的珍珠，加上十塊錢的加工費，咱們就能給做成一個吊墜或戒指，不想掏錢，珍珠仍舊免費送，你說，這能招人不?”

　　我去……一個坑接著一個坑，這就是大坑套小坑，坑中有水，水中有釘的節奏嗎?剛才還說比電腦畫像更良心點，可這完全也不比電腦畫像的套路少啊……

　　張曉輝記憶中的楊洋，為了完成課業，經常加班加點地在畫室裡熬個通宵，自然也算得上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好孩子，可今天的他，已經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認知……

　　郜爽今天喝了點兒酒，這時，她用左手托著香腮，兩眼泛著一絲異樣的精光，盯著楊洋， 其實那看似平靜的表情下，內心裡也早已對侃侃而談的楊洋產生了一些悸動，也忘了自己比楊洋大了好幾歲的事兒，這個年齡不大的小男生，整個人仿佛都有著一種無比魅惑的內涵，吸引著自己那顆本已沉寂若死的心，怦怦直跳。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未能按捺住悸動的心，郜爽兩眼如水一般瞅著楊洋，臉色微熏地歪著腦袋輕啟朱唇:

　　“楊洋，你們吳教授他們平時就教你這些?”

　　正在啃雞爪的楊洋聞言一愣，他沒弄明白郜爽這話的意思，但張曉輝卻一口酒噴了出來，狂笑著喊道:

　　“我地個天，我們學校竟還教出這麽個奸商啊，以後你可別說是我同學，我丟不起那人，你太賊了……”

　　“滾！再貧我抽你丫的信不信！”

　　楊洋聞言揚手就將啃了半截的雞爪扔到了他的頭上……

　　“哈哈……你說你好好的大學不好好上，淨琢磨這些外門邪道，哪天可別真學壞了……得得……我不說了還不行啊?”

　　見楊洋一臉惱羞成怒地拎起桌面上的酒瓶，作勢要扔，當場就嚇了張曉輝一跳，一邊朝後躲著，一邊改口。

　　酒足飯飽，楊洋跟張曉輝送已經有些微醉的郜爽回家之後，兩人才坐在出租車上往學校趕，正扯著閑篇，楊洋手機卻又突然響了:

　　聽到電話裡面的聲音，楊洋顯得一愣，因為他壓根沒有想到會接到這個電話:

　　“你是楊洋同學吧，我是魏東案中他家人的聘請的代理律師，如果現在你方便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約個地方見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