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胡一平這麽一埋汰,黃小強也一下子沒了脾氣,惱聲道:“你別得意,我從網上又學了幾招必殺技,到時候看你還能招架得住?”
胡一平接著又嘲諷了幾句。
看著多年的死黨鬥嘴,王英雄也是看的樂呵呵的。前世,在兩名死黨鬥嘴時,王英雄都是在一旁圍觀,楊勤勤曾經問過王英雄為什麽不勸勸,王英雄直接笑道:“這倆賴貨等會又得好到在一起打滾,他們的友情是在互相傷害中鍛煉出來的。基情滿滿”
而看到王英雄似笑非笑的樣子,這兩個家夥多半又會很快把矛頭指向王英雄,一起嘲諷他沒存在感,王英雄也會不甘示弱的反駁。反正就是這樣三個有點不靠譜家夥,在初中的三年時光裡,用互相吐槽譜寫了一段實實在在的真摯友情。
王英雄也清楚的記得,上一世,楊勤勤被人拐走之後那段灰暗的日子,就是這兩個死黨,陪著自己幹了一瓶又一瓶的啤酒,才讓自己不至於永遠的消沉下去。
一上午除了和老友們敘舊聊天開玩笑,上到第三節課課間操時,王英雄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似地。
悄悄問旁邊的楊勤勤道:“老婆,今天是多少號?”
楊勤勤有些摸不著頭腦,答道:“11月16號,怎麽了,休息了一個月,連時間都弄不清了”
王英雄喃喃自語:‘11月16號,11月16號’。
一件回憶忽然在心底湧現。1995年11月16號,初二八班有個男生從教學樓上摔下來,正好摔在了自己面前!王英雄忽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對楊勤勤道:“如果有老師問起,幫我請個假,我有急事!”
城關中學教學樓有六層高,初二五班在二樓,王英雄一路跑上樓頂,通向天台的鐵閘已經被人打開,王英雄爬了上去,只見樓頂上,一個長發瘦小的身影,正在天台的邊沿徘徊!
“喂!帥哥,冷靜一點。”王英雄忽然覺得已經是千鈞一發了。
男孩沒有回頭,仍舊在天台邊輕輕踱著步。秋風吹拂男孩纖弱的身影,仿佛稍不留神就會飄向天空一樣!
“有什麽事情不能慢慢說呢?要不你下來,你給我說說有什麽想不通的。”
男孩歪過頭,俊朗的顏容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女人味。男孩隻是漠然的看著王英雄,沉默著,不發一言。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慘,你相不相信有人比你慘一百倍?”
男孩搖搖頭,輕聲道:“不可能。”
“你別不信,要不要你先走下來,我說給你聽。”
男孩忽然有些歇斯底裡,背對著王英雄,道:“你騙我,你們都是騙子!騙了我這麽多年,難道還不夠嗎?”
王英雄有些抓狂,這個歲數的男孩子,最容易鑽牛角尖,一點點事情想不開就愛走極端。
王英雄接著勸道:“要不你聽我講,要是不夠慘你就跳,我決不攔你,怎麽樣?”
男孩不置可否,轉過身軀。王英雄感覺自己的心就要跳到嗓子眼了。男孩卻一屁股坐在天台邊上,道:“你講吧。不慘我就跳。”
“有一個女孩,十三歲被人賣到山溝溝裡,給四十歲的兩兄弟做了老婆,三十歲不到難產死在了豬圈裡,你說慘不慘!”
王英雄將前世楊勤勤的遭遇,加上一些前世在報刊傳媒上看到悲慘故事串聯到一起。
自覺得要打動一個涉世未深的小男孩應該是綽綽有余了。 “至少那兩個兄弟可能是愛他的,可我呢?誰能比我慘。沒人愛啊!老師,父母騙了我十幾年,他們一點都不愛我!”
王英雄有種想衝上去扇這男孩兩巴掌的衝動,你一個小小的心結解不開,能跟人家的悲慘身世相提並論?
“有一個女孩,出生時沒了媽,八歲死了爹,隻有一個瞎了眼的奶奶照顧,吃不飽、穿不暖、讀不起書、上不了學,被村子裡的孩子罵是野種,被打不敢還手,慘不慘?”
“她至少還有奶奶疼,我呢?”男孩眼中含著淚水。
“一個男孩,二十五歲一事無成,遭盡世人白眼,父母一生沒過過好日子便活活累死。”王一下強壓住自己暴走的衝動,沉聲道:“二十五歲以後,出賣尊嚴和廉恥,被相戀多年的女友唾棄。為了賺到微不足道的一點臭錢,出賣自己的靈魂,坑蒙拐騙,無所不用其極。臨到最終,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家中不算,還要接受所謂命運的審判,你覺得慘不慘!”
男孩聽著這個故事,一時也不能判斷。
王英雄見男孩有些愣神和猶豫,衝上前去一把拉住男孩的手,拚命一拽。
男孩情急之下想要掙脫,一個不慎,反身滑到,栽了下去。被王英雄一把抓住。
“你騙我,你說的,要是沒我慘就讓跳的。你和他們一樣,都是騙子!”
王英雄的右手剛剛痊愈不久,還不能劇烈運動,關節處幾乎都能聽到斷裂的聲音。
王英雄下咬著牙,道:“你個瘋子,一點屁事就要尋死,不就是奧賽沒有拿名次嗎?還不給我停下來,我拉你上來!”
男孩在半空中仍然那樣的任性,掙扎著想要掙開丁聰的手。
“騙子,你放開我,讓我去死。”
王英雄好險沒被這不知好歹的書呆子氣的吐血。雖然他重生之初,就決定以拯救人為己任,但是這種腦殘到極點的書呆子,真是不值得!
“你tm給我停下,再不停下來,等你死了,我就找變態糟蹋你的你妹妹!”王英雄情急之下,什麽下流的話都說出來了。
男孩被王英雄的惡毒話嚇了一條, 暫時忘記了自己還在半空中,哭了起來:“你們不要欺負我妹妹,你們都是壞蛋。”
王英雄心道:‘又是一個被學校裡教傻的書呆子。這年月,在學校找個正常的人怎就這麽困難。’
“不想你妹妹被糟蹋,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別動,我拉你上來。”
男孩被王英雄的話嚇到,顯然糟蹋屍體這種事情,在男孩狹小的認知領域裡,屬於一種極度變態的禁忌,其恐怖已經超過了死亡。
男孩沉默不語,老老實實的抓著王英雄的手,不敢再掙扎。
王英雄壓抑用盡渾身力氣,將男孩往天台猛的一拽,終於將男孩拉了上來。又怕男孩又想尋死,衝上去一腳踢在男孩的屁股上,男孩一個趔趄,倒向了天台裡處。
男孩從小連一句重話也沒聽過,因為他是大家公認的天才,今天被王英雄又罵又打又威脅,一時忘記了尋死的事情,坐在地上就哭開了。
王英雄忽然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往後望去,只見天台入口處已經站滿了聽到動靜,過來救人的老師和學生了。剛才王英雄對男孩又罵又打,自然沒有逃過他們的眼睛。
王英雄尷尬的衝著人群笑笑,胳臂上傳來的刺痛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長相秀美的女孩子站在了她身後,氣呼呼滿臉通紅。
女孩一邊哭一邊罵:“混蛋,為什麽要這樣羞辱我,還威脅我哥,混蛋,壞蛋!”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哭的晚上來的老師學生誤會王英雄幹了什麽齷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