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程遠從床上坐了起來,先是低著頭揉揉自己的太陽穴,倒不是頭疼,青憶酒吧沒有假酒,他不喝到假酒一般都不會頭疼,現在的狀況是正常的宿醉後頭暈腦脹,口乾舌燥,胃裡還一陣一陣翻湧,渾身都沒勁,渾身都不舒服。
程遠昨晚懟自己懟得比較狠,所以也躺得比較徹底。
就這麽坐了一會兒,他酒後不會斷片兒,這次也沒例外,朦朧中想起昨晚醉酒時候做的事,都是一些碎片,慢慢連貫起來,就完整了,可想清楚昨晚的事,他寧願自己會斷片兒,這都什麽啊!
這一刻,程遠是多麽羨慕那些喝醉酒了會斷片兒的人。
再低頭看看自己身體,果然是如他在酒吧唱過的歌一樣,一絲不掛。
在上一世,程遠在感情上,有誕生過那種想要跟一個人過一輩子的想法,可那不過只是某一瞬間的衝動,絕大多數時候,他懦弱又自私,渴望不受牽製地自由穿梭於一段又一段感情,熱愛就發光,不愛就麻木,還告訴自己,這些都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從這個角度而言,男女感情沒有孰對孰錯。
而這一世,程遠同樣誕生了想要跟一個人過一輩子的想法,就是和秦思,這次不是某一瞬間的衝動,而是有多一生的閱歷,他考慮得很全面也很清楚,在他心中,沒有別的女人比秦思更適合自己。
在松榕市的海邊,那個女孩很輕松地給了程遠一個承諾,她的語氣很輕松,可對程遠的衝擊卻不小,這讓他感受到無比強烈的幸福感。
再想一會兒,仿佛想明白很多事,比如有些事該面對的還是逃不掉。
酒店的房間,床的右手邊不遠處就是衛生間,衛生間不全都是水泥磚頭白灰牆壁,處於房間裡的兩面牆壁,是磨砂材質的玻璃圍著。
當程遠沉溺於思緒之中時,突然聽到旁邊傳來水聲,揉太陽穴的手停下,抬起頭轉過去,一道模糊的曼妙身影出現在磨砂玻璃之中,似乎那身影剛從浴缸中站起來,這種玻璃材質看不清裡面的人的面孔,只能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但是程遠還是一眼就看出來那是誰。
程遠定定看著這道身影,眼光有些複雜,更是感歎女人的心思太複雜。
衛生間裡的女人拿起毛巾擦身子,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
昨晚,程遠確實想把自己灌醉,不願,或者一時不知怎麽去面對陳嫻,他還沒想清楚,而四哥在身邊,就算喝醉了,也有人看著。
但在程遠的記憶片段裡,喝酒的四人,李國華這位酒量不見底的酒吧老板依然沒醉,而陳嫻昨晚喝得其實不多,很多時候都是小口小口的抿著,讓程遠寄予厚望的四哥程勇反倒是第一個躺的,給李國華和陳嫻敬下酒,就狂懟自己,懟得比他都狠。
這讓程遠對四哥的怨念深重。說好的保鏢呢?保鏢把自己先懟趴了,哪有這樣的。雖然四哥躺了,但面對陳嫻幽怨的眼神,程遠也沒有停止懟自己的行為,這副還沒把酒量鍛煉得多厲害的身體,不負他所望,很快也趴了。
只是,趴是趴了,身體也到了不受自己控制的地步,可意識對周圍感知依然清楚。
這也是程遠喝酒的其中一面,酒品算得上是非常不錯,非常好,前世的朋友們約一起去喝酒都不會忘了叫他,程遠喝酒不耍賴,喝多了不會哭,也不會鬧,更不會瘋言瘋語,或者乾出什麽出格的事,因為,他在酒後睡著前,哪怕感覺到身體不像是自己的,一點都控制不了,
可他意識都是知道自己在哪,自己在幹嘛,自己的情況到了什麽地步。這才是程遠覺得自己從來不會酒後亂性這一說的原因,即便亂也是因為他意識裡想,才會去做。 程遠也從來都不會出現有些人那樣喝高了就會“耍酒瘋”的行為。
此時程遠有些羨慕那些喝了酒會“耍酒瘋”,然後睡一覺之後對自己酒後的丟人行為會忘記,會斷片兒的人,老羨慕他們了。
問題就在這裡,由於程遠在真正睡著前,都是有自我意識的,而又從來不會斷片兒,所以很清楚的想起昨晚還是陳嫻扶他回酒店,照顧喝多了的他,脫衣、擦拭身子等等,都是陳嫻一個人在照顧。
僅僅如此,程遠也不會有太多浮動, 畢竟他是個喝趴了的人,身體軟得和陳嫻也乾不了什麽羞羞的事,在昨晚他更是無心也無力去做這些,所以和陳嫻並沒有發生再一次不可告人的事。
陳嫻只是很細心地照顧酒後的他,這樣,程遠最多只會有些小感動。
讓程遠此刻心裡比較浮動,比較複雜的是,他的這種酒後狀況,在這一世沒人知道,他也還沒告訴過任何人,也沒和別人討論過酒後大家行為不同的問題,所以陳嫻同樣不會知道她昨晚照顧的全身軟趴趴的程遠意識是清醒的。而是以為他確實喝醉了。
當面對一個喝醉酒的男人或者女人,而那個人在你心裡有一定分量,你有許多話想喝他(她)說,可在大家清醒時因為種種原因而不好去開口的時候,面對一個“睡著”的他,或許就容易開口去述說想說的話。
陳嫻就是如此,不管她和程遠之間感情其實嚴格來說並不深,可程遠是她第一個男人,她一個人遠離家生活在另一座城市,無依無靠,也會感到寂寞,也會感到空虛。
陳嫻並不是一個堅強的女人,那麽多年的人生,她的生活一直被父母規劃,安排,上大學,工作等等都是聽父母的,而她做的最堅強的兩件事,一是曾經偷偷談過一次戀愛,二就是對自己父母在她的婚姻安排上毅然say no,一個人來到朋城。
在昨晚,陳嫻以為程遠喝醉了,睡著了,是無意識的,所以對著這樣子的程遠說了許多話。
而這些話,在當時程遠朦朧中聽到了,現在宿醉醒過來,也同樣沒有忘記,能全部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