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著一把鏽蝕的刀做什麽”她,他的師傅問道。
“這把刀,曾經是一把鋒利的刀”他說。
“可是這把刀已經被鏽蝕了”她說。
“嗯”他應道。
“這把刀沒什麽用了,還是將它扔了吧”她說。
“嗯”他應著,眼淚卻不自覺的從面罩中滴落下來。
“你為什麽哭了”她注意到他。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有些心痛罷了”他答道。
“你為何心痛”她問。
“這把刀,已經不是以前的那把鋒利的刀了”他說道。
“可我覺得,這把刀還是一柄鋒利無比的刀”她安慰他道。
“不用安慰我了,這把刀已經不再鋒利,它已經被鏽蝕,早晚都要折斷”他說。
“我不明白”她說道。
“什麽不明白”他問道。
“我不明白的是,你為什麽這麽在意一把鏽蝕的刀呢,它只是一把鏽蝕的刀罷了”她問道。
“因為感情”他說道。
“感情?”她有些疑惑。
“尚武之靈想要達到更高層次,切記動真感情,否則感情便變成了武靈的鐵鏽,將武靈的心慢慢鏽蝕,意志慢慢消磨”他說道。
“你是說,就像這被鏽蝕的刀一樣”她的語氣中仿若帶著不可思議的神情。
“是,一如鐵鏽侵蝕刀劍一般,任你尚武之心如何高超,只要你動了感情,便早晚注定一敗塗地”他說道。
“那感情還真是可怕”她不自覺的將心聲說出。
“是啊,感情真是可怕”他同樣將心聲說出。
“你是在哪裡知道的這些話”她突然問道。
“在故事裡看見的”他開口回答道。
“我說過,這是故事,而不是真實,你應該要”她開口。
“我知道,這不是我的故事,我只是覺得,你當初看我的神情不太正常”他打斷了她的話。
“什麽時候”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
“我們第一次相見的時候,你的神情,很不正常”他說道。
“總之,你還是快些將這把鏽蝕的刀扔掉吧”她轉移了話題。
“好”他抬起頭,注視著她,“那你呢”
“什麽”她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慌亂。
“不和我講講,你的故事嗎”他突然問道。
“我沒有故事”她的語氣變得冰冷。
“如果真的沒有,你早就會將你的故事告訴我了”他說道。
“我說過”她準備開口。
“從成為旅者的那一日起,我們就沒有自己的故事了,是吧,我記得”他注視著她道。
“既然記得,那又為何問這種無聊的話題”她轉過身子,不讓他看見自己的神情。
“那我換一種問法吧,這麽長時間以來,你可曾有過讓你覺得印象最深刻的故事”他問道。
“沒有”她沉默了片刻,回答道。
“一個也沒有?”他追問道。
“對於我來說,所有的故事都是一樣的,我隻負責記錄”她解釋道,語氣冰冷。
“是嗎”他起身,“那好吧”
“你要去哪裡”她仍未轉過身子,卻好似看見了他的舉動。
“你不是說,讓我將這把被鏽蝕了的刀扔掉嗎,我現在就去”他答道。
“如果你想留著,就留著吧”她猶豫了片刻,說道。
“不用了”他看了一眼那把刀,“已經沒有用了”
“我勸你,
你所看見的只是故事,不要在故事中沉迷太深了”她語氣平淡,卻好似隱藏著什麽。 “知道了”他腳步一頓。
“知道卻不願意去做嘛”她突然開口。
“我只是覺得,你和別的旅者不一樣”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轉身離去了。
“自然是不一樣的”聽著那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她不自覺的歎息了一聲,隨後低下頭,仿若喃喃自語,“知道了卻不願意去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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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來了這裡,難道你連見我一面都不願嗎”她說道。
“你走吧,我不會見你的”從裡面傳出了一聲。
“我費盡艱辛來到這裡,只是想著和你見一面,難道你連這樣的一個要求都不願意滿足我嗎”她說道。
“你走吧,我們的相識,本就是一場錯誤”從裡面再度傳來一陣聲音。
“我不走,如果你不見我,那麽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走的”她喊道,那聲音聽起來有些撕心。
“就算你呆在這裡,能呆十年,百年,甚至千年嗎,你們生靈,不過只是區區百載,而我們旅者,卻是千年、萬年都不曾更改”裡面傳出的聲音讓她覺得心碎。
“我隻想知道,你是否安好罷了”她低下頭。
“我很好,你不用擔心”裡面的聲音答道。
她退後幾步,“我想要你站在我面前,親口和我說這句話”她說道。
“你要做什麽”裡面傳來聲音。
“既然你不願意見我,那我就進來見你”她湧起全身的力量,像門撞去……
“住手!你會死的”裡面傳出的聲音突然不再是那麽的冰冷了,帶著焦急,帶著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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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到我了,可以離開了吧”她從昏迷中醒來,聽到了他的聲音。
她睜開眼,想要好好看看他,卻發現他的頭髮已然變得白發蒼蒼。
“你不是說,旅者,是千年、萬年都不曾更改的嗎?那為什麽你”她的語氣變得有些激動。
“這與你無關,你已經見到我了,可以離開了吧”他語氣冰冷的說道。
“不!我不走,如果你不告訴我是什麽原因的話”她說道,眼神中帶著堅定。
“你當真不走?”他冷漠的問道。
“不走”她說道。
“那好,我就告訴你,原本你的宿命應該是死去,而我改變了你的宿命,所以,神因此而懲罰於我,將我變成這個樣子,每日,我所衰老的速度,是你們的十倍,然後,就這樣,每日每夜的看著自己不斷衰老下去,直至死亡,這就是神給我的懲罰”他淡淡的說道,好似說得不是自己一般。
“怎麽會這樣?我不相信”她難以置信的得到這個答案。
“信不信由你,你現在可以離開了吧”他淡漠的說道。
“我可以留下來陪你嗎”她低下頭,問道。
“你,還嫌害我害的不夠嗎”他掃了一眼她,緩緩說道,語氣如刀。
“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是這樣”她低著頭。
“無論怎樣,你應該走了”他一弗衣袖,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是我害的你這樣的嘛”她聽了他的話語,突然問道。
“是”他說道,毫不留情。
“既然是我害得你這樣,那就讓我已死贖罪吧”她語帶決然,舉起手,突然向著自己的天靈蓋去!
“不要!”他一驚,連忙轉過身去,卻,已然遲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抓著她的手。
“你…不是…不想…再…看見…我…了嗎,只要,只要…我死了,你就…可以…不用…再…見…到…我…了”她說話的速度越來越緩慢。
“我這麽說,是想讓你離開”他握著她的手,語帶悲切的說道。
“我…我…知…道,但…讓…我…離…開…你,我…寧…願…死,咳…咳”她向他表達著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我知道”他緊緊握著她的手,不願放開。
“不…要…離…開…我”她注視著他,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好,好,不管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你”他說著,只求能留住她。
“師…傅,能…再…對…我…笑…一…下…嘛,就…像…你…當…初…那…樣”她提出了自己最後一個請求。
他並未回話,只是對著她展露了一笑,那一笑,是那樣的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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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花水月,朦朧虛妄。世間是否也只是鏡花水月的假象?他不知道,只知道,他拉著她的手,往迷霧中走去。殊不知,這一步走得太心累,也太憔悴。如若他們還能回到此時,會不會打落她的手,就算會因此而被抹殺於這人世之間?所有的一切,他只求無悔。
“我這是在哪”她睜眼醒來。
“你醒了”他說道。
“師傅,我沒死嗎”她有些不知所措。
“嗯”他說著,語氣有些虛弱。
“師傅,你怎麽了”她扶著他。
“從今日開始,你就是一名旅者了”他說。
“師傅?”她有些疑惑。
“從成為旅者的那一日起,你的生命就會恆定,除非,你將旅者傳給另一人,只有這樣才能保住你的命”他說道。
“師傅,這樣的話, 我就可以陪著你了”她的語氣中充滿了感動。
“我可能不能在陪在你的身邊,保護你了”他的語氣有些滄桑。
“師傅,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的”她說著,帶著哭聲。
“無謂值不值得,只要無悔便是”他抓著她的手,說道。
“師傅”她突然有些害怕。
“你記住,旅者是絕不能擁有感情的,否則,總有一日,你會與我一樣,切記切記”他叮囑道。
“不要,師傅,不要死”她哭著哀求。
“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你要學會好好照顧你自己”他微笑著說道,在這一刻,他終於表露了自己的心跡。
“不要,師傅,我不要離開你”她哭著,渾然沒有注意到他的心跡。
“不要哭了,從成為旅者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注定了我們沒有自己的故事,所以這段故事,還是盡早忘了吧”
“我不會忘的,我不會忘的”她仿若魔怔,不斷呢喃。
“你應該忘記”他抓著她的肩膀,注視著她,一字一頓的說道。
可還沒聽到她的回答,那雙手,便已然消逝了……
“不!”那一刻,那聲音是如此的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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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著那不曾更改過的星辰,恍若呢喃,恍若歎息“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的”
在她身後,他站在她的身後,未曾讓她發覺,心底不自覺的發出了一聲,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