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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人眾》第5章
  一切渴望,一切愛慕

  一切光明的、美滿的結局,都要付出代價。

  也許,這代價正是粉身碎骨、萬劫不複。

  可這世間的生靈、神者……

  縱使一開始便知道都是錯,

  可偏偏總有,執意錯上加錯者,

  所以癡頑入骨,所以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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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然間,不知是醒著還是在夢裡

  她仿佛回到了那陣綿綿不絕的杏花雨……

  她伸出了手,想抓住這一片久違的溫暖

  卻發現,自己已經不是以前的模樣了。

  耳邊琴聲悠揚,她問他,“我在哪兒”

  他眉目莞爾,輕輕一笑,“這裡是哪裡,我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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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英繽紛……

  那時,她最想做的,就是傾聽他的琴聲,為他拂去肩頭的點點落花。

  這世上最可悲的一件事,便是越窮盡心智追尋一樣東西

  最後卻離當初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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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傅,是不是,只有當我死去時,你才會對我笑”她問。

  “你可知,這裡的杏花為何永不凋零?”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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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天邊閃下一道奇異的光芒。

  光芒照進了杳無人煙的這裡,照在了一朵徐徐綻放的幽蓮之中。

  不是驚天動地,也不是萬眾矚目

  她就這樣從這朵幽蓮之中降生於這個世界。

  她生而九尾,通身銀白如雪

  她眨巴著純摯的眼神,新奇的看著那個世間

  身後尾巴搖曳生輝,透著點點熒光

  也許,這世間再也生不出如此美麗的事物了。

  這時,傳來溫柔的聲音,“你很美”,那聲音不帶有佔有,亦不帶有欲望,只是單純的讚美,似乎是在驚歎這造物的神奇。

  這個聲音對於她來說是那麽陌生,卻又好似那麽的熟悉

  當她還沉睡在這朵幽蓮之中時,就經常聽見這個聲音對著你,輕聲細語,溫柔至極

  不過,她還是第一次真正的聽見這個聲音,不帶任何隔膜,並且真正的第一次看見這個聲音的所屬

  他,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個看見的人

  他,風華俊逸,星目中似乎糅合著一種出塵的氣質

  那出塵的眸子看著她,似乎有些……寵溺?

  對於他的氣息,她是很陌生的,因是她第一次聞到他的氣息,但也自然是萬分熟悉的,因為她,就生活在這樣的氣息之中。

  雖然她剛將於世,卻生而會語,他說,這是世間的恩賜,那是靈,生靈之靈

  她雖不懂,卻不經意間的輕笑出聲

  那是,她降世以來的第一聲笑

  那時,整個這裡被萬容縈繞,蔓延無數,那時,那是笑容

  然而,她完全沒有意識到那周遭的一切變化皆是因為她的緣故,因為她的笑。

  他看著她的笑,從驚異中回過神來,不知為何,她隱隱覺得,他臉上的憂慮似乎大於驚喜?

  他看著她,撫摸著她的毛發,注視著她的眼睛,似是告誡她說“你要變得平凡,才能活下去”

  那一刻,他用手指輕點她的額頭,她暈厥了過去,身後的尾巴慢慢失去了先前的光澤,看上去和普通的白狐已無半分區別。

  那一刻,他抱著她,抱得很緊……

  那一刻,周圍的一切,都恢復了原狀

  那一刻,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願平凡的你,能得到這個世間的溫柔相待……”他輕聲呢喃

  其實,她從未意識到,他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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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醒來時,卻發現自己多了一位師傅,那個師傅,便是他

  他看著她,告訴她“她從今日起便是他的弟子”

  她始終不明白,為何他看向她的眼神裡,會帶著如此的堅定與無悔,仿佛深入骨髓,仿佛至死不渝……

  但她始終記得一句話,那是他的一句話,他說,“從今日起,我又多了一位用生命守護的生靈”

  她問他,除了她之外還有嗎,他說,是的

  她問,除了她之外,還有誰,他只是笑了笑,任她再三追問,卻也並未回答。

  卻不知,那是她最後一次看見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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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想要得到幸福,都要付出代價

  那麽,也許是他們太過圓滿,所以,當代價降臨

  一切,都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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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現出真身,渾身發出憤怒的氣焰,她本不想,只是,他們逼得太狠!

  他看著他, 讓她離開,離得越遠越好

  她看著他,懇求著他,讓他不要趕她離開

  在她的懇求下,他同意將她留在身邊,並叮囑她,不可再次現出真身,她同意了

  從那之後,她便沒有再次看見他露出笑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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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他們被追尋到,她欲變身,卻被他一把抱住

  他的眼角含淚,蹲下,將她抱入懷中,“答應我,好好活下去”,隨即,將她拋離,拋的很遠,很遠……

  眼中所見的最後一個畫面,便是他轉身,毅然飛向天空,而後消失於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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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她到處尋找,希望能夠找到他,只是,哪裡也找不到,哪裡也找不到……

  後來,她變了,變得與他們一樣,那些生靈,那些神者……

  再後來,她才知道,他並沒有死去,只是受到了懲罰,神的懲罰。

  再後來,她才知道,他是一位旅者,而旅者,是不能對這個世間作出改變得,而他,對這個世間做了改變,所以,他要受到懲罰,不過,他究竟改變了什麽,所受的懲罰,又是什麽,沒人知道……

  再後來,她成為了一名旅者,沒有人知道,她如何成為旅者的,又是為何要成為旅者的,沒人知道,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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