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從未改變,改變的只是傳說。
戰後,那白發之靈關閉了神與生靈的門,並說下了預言,擁有無限之力的超越,以及神秘的棋者將會掀起神界另一場更大的災難。眾神憤怒之下,推舉擁有睿智的棋之神仆為首,代表神來號令神界。
傳說的背後,還有一雙眼睛在看,站立的身子立於崖端。不知多少年以後,人們稱他為背叛者,可那時的背叛者,只能站在傳說的盡頭,呆呆的凝望著天空,靜默和等待。
一位女子輕輕地攬著他的肩膀,喃喃道,我回來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暗暗握緊了雙手,從此收斂了自己真正的笑顏。
神界,自神蘇醒,再度降臨於世之際,重新創造的世界。越過大地的山巒,他站在河邊,失神地望著清澈的水面。
這裡有唯一一條可以通往神界與靈界的路,只可惜,門,已經被關上了。
此時,他的臉印在水上,就像曾經所向往的那樣,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會有著自己唯一的內心吧。
他閉上眼睛,心中一痛。許久,再抬起頭,只見河水中水霧迷茫,遠遠的透露著若隱若現的天空。
等這一日,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當她離開他的那日起,他已不再信任自己。他隻信她,終會回來的。
她是唯一一個能夠救自己的人,能夠讓自己從無盡的悔恨與等待中救回自己的人。
火紅的杜鵑盤旋在河面之上,聲聲撕啼。
她提起羽衣,踏入水中,河水很快將她淹沒。
至骨的嚴寒透進骨髓,平靜的河面下暗流洶湧,像是生出了無數道絞索,將她緊緊束住,拋向暗礁。忽地一陣旋轉,她被巨大的引力吸入另一處,她穩住身子,看著身邊的他,終於笑了。
她想這一日已經很久了,除了他,還有誰能陪伴在她的身邊,對於那些人來說,他是屠戮者,是背叛者。
可對於她來說,那是自己唯一的寄托。信仰可以更改,可以替代,可唯獨,他卻不能。
“怎麽了?”她問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這麽做究竟是對是錯”他搖了搖頭,看著她,神情複雜。
她再度跳下水中,往前遊,義無反顧,可是這水流卻遲遲沒有盡頭。她的胸口上好像壓上了一塊無比沉重的巨石,憋悶至極,肺葉奔騰地叫囂,意識也漸漸扭曲了。
她沒有想過這條水路會有這麽長,如若平時,隻消一個小小的水咒便能安然渡過,可是此刻的她,卻並不想那樣做,只是像一個凡物一般,帶著身上充溢著無法根除的神之氣息,如果在此時使出任何神咒,將徹底毀掉她的希望。
意識漸漸模糊了,她的眼前開始出現幻覺,怔仲間,她好像看到一片蒼茫的大海,混沌虛空,淵面黑暗,神創世間,又好像看見,他朝水中投入了什麽,砰地一聲,氣流奔走,她的呼吸凌亂起來,生死之間,竟忘記了掙扎,腦中一片空白。她閉了閉眼睛,身子徒然一輕,再睜開,新鮮的空氣又回到鼻息,人已經浮在神界的流水之上。她小心地環顧著,只見自己隨著水波輕輕飄蕩,散發出一股沁人肺腑的幽香。
守衛的神將似是發現了什麽,遠遠地奔了過來。
她皺了皺眉頭,深吸口氣,又潛入水中。
待神將走近,只見水面和平時一樣,只有隨風蕩起的一道道水波。
他就站在河邊,靜靜的看著她。
迷惘間,她不禁想。
為什麽會夢到那樣的畫面,為什麽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悲涼。
她自河中躍起,回首望著水面。
她在看,看自己的命。
“鬧夠了嘛”他看著她,終於說出了話。
“沒有”她答道。
“你變了很多”他說道。
“我一直都沒有變,只是你從來就不了解我”她再次說道。
“也許,我真的一點都不了解你”他應道。
“也許,我也從來就沒有了解你,不過,我們還有機會,不是嘛”她說道。
“也許吧”他避過頭去,說道。
“留下來,好嘛,就當做是為了我”她抓住了他的手,說道。
“我……抱歉,讓我好好想想吧”她松開了抓著他的手。
“你能看的見的,不是嘛?”她突然地說道。
“我,我看不見”他有些苦澀的說道。
“你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她將目光轉向他,注視著他,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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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久別重逢的人兒,有什麽感覺嘛”在水的另一邊,另一個聲音問道。
“我與你是不同的”他搖了搖頭,看著那聲音道。
“不同?對, 我們的確是不同的,區別在於,我拒絕了神給我的提議,而你,接受了”那聲音說道。
“我與你是不同的”他再次說道。
“我又不是你,本來就不可能了解你在想什麽”那聲音冷哼一聲,說道。
“我應該離開的,如果不是門被關閉了的話”他再次搖了搖頭,說道。
“如果門沒有關閉,你真的舍得回去嘛”那聲音說道。
“你想說什麽”他問道。
“只是想提醒你,就算你回去了,你覺得他們,還能像以前一樣相信你嘛”那聲音說道。
“別人我不敢說,他,會”他突然說道。
“看來你與他認識很久了”那聲音說道。
“很久了,和你認識的差不多久吧”他將目光看向那聲音,說道。
“我可與他不熟”那聲音說道。
“我並未說出他的名字”他突然說道。
“罷了,與你談話真是會讓人疲倦”那聲音突然說道。
“那麽你呢?”他突然問道。
“什麽?”那聲音一愣。
“為什麽留在這裡”他問道。
“想知道啊”他走近幾步,看著他,“那就自己去找答案吧”
“你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強迫”他說道。
“我與你有一點是相同的”那聲音一笑,轉過了身子。
“哪裡?”他問道。
“那就是,我們都是背叛者,旅者,啊,哈哈,哈哈”那聲音笑著離去了。
“棋者……”他將目光再度望向河邊,口中呢喃著這個名字,不知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