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正在寫字的生靈,“據說你可以解答生靈的疑惑”問道。
那生靈仍舊專心於字,未曾理會於他。
“你不是最喜歡字寫得好的家夥嗎,他就是”他對著那水搖說道。
他本以為水搖會很認真的看著那寫字的生靈如何一筆一劃寫字,但令他意外的是,水搖雖低著頭,但眼角余光卻一直落在寫字的生靈的臉上,那是一種超乎尋常的平靜,恍若無數年不曾變更的水,或月,或星。那其中不帶任何感情……開心、失望、崇敬、厭惡……統統沒有。那一瞬間,他心中竟沒來由的橫生出一股寒意,他不知道此刻的水搖在想些什麽,才會露出這樣的令人徹骨的神情。
那生靈將字寫完,將字遞給水搖,水搖放在手中撫了撫,露出無限沉醉的神情,那字的右下,繪著一輪缺月,繪畫十分精細。
“誒,為什麽是殘月,而不是滿月”水搖問道。
“因為殘缺,所以殘月比滿月更皎潔”那生靈答道。
“確實啊”水搖點了點頭,同意道,“你的字我便收下啦,謝謝你的字,我很喜歡”
“你收了他的禮物,是不是應該回個禮啊”他對著水搖說道。
“啊……應該,那我就繡一個月作為還禮吧”水搖說道。
“你還會刺繡?”他的語氣帶著驚奇。
“我繡不出殘月與滿月,難道不能繡出新月嘛!”水搖說道。
“果然,你也只能繡一個新月了”他打擊道。
“你們找我有何事”那生靈抬起頭來,問道。
“我想找一個生靈,不,是神,也不對,我不知道他是什麽”他有些不知該怎麽說。
“你找神不會是想讓神救你吧”水搖同樣打擊道。
“什麽樣子”那生靈並未詢問為何原因,只是詢問所尋之人的樣子。
“我記得他是白發的樣子”他說道。
“除此之外呢”那生靈追問道。
“我不記得了”他搖了搖頭,說道。
“這世上如此之靈,如此之物,多如繁星,恕我找不到”那生靈說道。
“那麽,打擾了”他點了點頭,帶著水搖離去。
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那生靈的樣子漸漸變化,再也不複之前的樣子,化為一位算命的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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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那個白發之物做什麽?”出來後,水搖突然問道。
“不知道”他說道。
“那你要找的那個白發之物是什麽身份?”水搖再次問道。
“我不知道”他搖了搖頭。
“你什麽都不知道,那你找什麽”水搖似乎有些生氣了。
“這些疑問,也許等我見到那白發的,就知道了”他解釋道。
“你找那白發之物,是為了讓他救你嘛?”水搖突然問道。
“救我?救我什麽”他疑惑的問道。
“沒什麽”水搖搖了搖頭。
“我覺得,能救我自己的,只有我自己”他再次搖了搖頭,說道。
“你說的對,我們要想得救,只有自救,而並非被救”水搖思索了一會兒,讚同道。
“水搖”他突然喊了水搖的名字。
“怎麽了”水搖問道。
“我覺得你今日很奇怪,感覺似乎不一樣了”他說道。
“那你覺得這個變化,是好是壞?”水搖追問道。
“我不知道”他搖了搖頭,向前走去,水搖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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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路上走著,卻被一婦女所阻。
他抬頭看了看那婦女,雲鬢花顏,臉色卻慘白,他沒從那婦女眼角看見多少表情,她就像是一尊雕像,不會哭,不會笑,如同一塊被凍住了的——石頭。
“不知有何事”他問道。
“你們阻了我的路”那婦女說道。
“請吧”他不欲生事,帶著水搖讓了開。
那婦女看了他們一眼,未發一言,轉身離去。
“真的是很奇怪”他看著那離去的婦女,說道。
“嗯?水搖你怎麽不說話”他望向水搖,問道。
“哦,沒事”水搖收回看著那婦女的眼神,說道,“的確是很奇怪”
“那我們走吧”他說道,向前走去。
“嗯”水搖又望了一眼那離去的身影,轉過頭來,再次跟上。
在他們走後,那婦女再次出現,望著他們的背影,笑了起來,那笑容,陰森森的。
那婦女一直在笑,漸漸地,笑的眼睛變了,笑的身形變了,最後,連臉都變了,變成了一個算命的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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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些什麽,月缺”水搖問道。
“那個生靈”他突然說道。
“什麽?”水搖問道。
“那個生靈似乎是對我們隱瞞了什麽”他解釋道。
“隱瞞了什麽?”水搖追問。
“我不知道,也許,也許他知道我們要去,所以才會寫字,並且將字送給了你,也就是說,他可能認識我心中的那個白發的,所以才會對我說那樣的話”他說著,似乎醒悟了過來。
“那我們回去找他吧”水搖說道。
“好”他點了點頭。
他們返回,回去的路上,又遇見了那個婦女。
“你們阻了我的路了”那婦女再次重複道。
“請吧”他再次讓開。
可這次,隨著他的讓開,那婦女也同樣讓開,
“你阻了我的路了”她再次重複道。
“你”他握住劍,準備動手。
“月缺,她是死去之靈,不必理會,往前行便是”身後,水搖的聲音傳來。
“好”說罷,他不再理會那婦女,直接穿過了婦女的身軀。
“你為什麽會知道她是什麽,水搖”他望著水搖,問道。
“比起這個,你不是先應該去找那生靈嘛”水搖看著他,說道。
“好吧,如果你願意告訴我的時候,便再來告訴我吧”月缺說道,向前行了,水搖跟上。
看著他們返回,那婦女再次笑了,笑著笑著,又變成了那個算命的道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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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那生靈說道。
“你知道我會回來”他說道。
“你心中有疑惑,自然會回來”那生靈說道。
“你能告訴我什麽,或者說,你願意告訴我什麽”他問道。
“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山上, 住了一條蛇,這條蛇長了兩個頭,卻只有一副身軀。這兩個頭的蛇的頭顱輪番休息,一個頭入睡,另一個頭一定會醒來。一日,一個頭睡著了,另一個頭醒著,這時候,一朵非常美麗的花落到它身邊,這個醒著的頭就在想,雖然我現在可以獨自吃掉這朵美麗的花,但到了肚子裡,還是我們兩個的,都可以受益。於是他沒有叫醒另一個頭,獨自將花給吃了。過了不久,另一個頭醒過來了,感覺渾身舒暢,精神飽滿,於是很開心的問那個頭。那個頭說,你睡著時,有一朵美麗的花兒落在我身旁,我想雖然是我獨自吃了它,但我們兩個都可以解除饑渴,於是沒有將你叫醒。可是,那原本睡著的頭聽到後,非常生氣,心想,它吃到好東西卻不叫我,以後遇見好東西,我也不叫它。在另一個頭睡著的時候,這個頭看見了一朵毒花,它毫不猶豫的吃下了那朵毒花,另一個頭醒過來的時候,覺得渾身難受,它問它,你吃了什麽東西,為什麽我這麽難過?那個頭告訴它,在你睡著的時候,我吃了一朵毒花,讓我們兩個一起去死吧,這就是我能告訴你的了”那生靈說道。
“我不懂”他搖了搖頭,說道。
“懂也罷,不懂也罷,你的疑惑我已經解答了,現在,便就此離去吧”那生靈說道。
“月缺,我們走吧”見月缺還欲再問,水搖拉了拉他,與他一同離去了。
那生靈看著他們離去,漸漸地,又變了一張臉,轉身離去,連帶著這裡的所有,全部消失,隻留下了一句“你們明白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