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眾
世界的破壞者一動不動地盯著對面的白發之靈,在心中暗自默念著什麽,緊咬著牙,任激流將小船漂向河水中。
河水晃蕩著小船,無數細細的水柱從樹枝縫中噴出,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白發之子怔怔地望向河岸。心中似乎在想些什麽。
小船漂向下流,漸漸遠離河岸。
水流穿透小船的樹葉,野草,世界的破壞者和白發之子的全身都浸濕了。
白發之子似乎從沉思中醒來,手輕輕一揮,將他與世界的破壞者身上的水珠蒸發,然後轉過頭,望向世界的破壞者。
“他們都走了”白發之子說道。
“我知道”世界的破壞者點了點頭,“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麽做的”
“破壞,你應該知道,他們和我們是不一樣的”白發之子開口。
“我知道,只是,我覺得,他們有了解真相的權利”世界的破壞者開口道。
“旅者已經知曉了真相,可是你看他的選擇呢”白發之子注視著世界的破壞者,說道。
“旅者,棋者,和平,超越,他們一個一個的被你逼走,八人眾,也許真的成為了一個口號吧,蛇,有時候我真的是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世界的破壞者有些沉默的說道。
“我說過了,他們和我們是不一樣的,我們已經沒有了選擇,而他們,還有選擇”白發之子開口道。
“所以,這就是你一個一個將他們逼走的理由?”世界的破壞者詢問道。
“自然不是,真正的理由是,他們,都有理由選擇活下去,而我們兩個,其實都想選擇死亡”白發之子開口,那仿若不曾帶過表情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神情,那是無奈的神情。
話語剛畢,白發之子突的一揮手。
世界的破壞者抬頭,看天。
有金光落下,似雨似劍,又非劍非雨,璀璨如流星,夢幻如煙雨。
但終究,這金光劍雨,只不過是一塊幕布!
一塊勾連天地,隻為襯托神力而存在的幕布!
無數的金光,從天際直穿而下!
那股神威,震得世界的破壞者當場嗆到喉嚨,拚了命似地在咳嗽。
想說出口的話語,也因此而被止住。
遠處,選擇離去的超越,感知到了這股力量,伸手握向倒插在地的一柄劍刃,但剛觸碰到劍柄,他的雙手十指便止不住地顫抖。
終於,他發出一聲英雄遲暮般的歎息,無奈地收回了手。
而在這之中,對白發之子的神威感受最深的,還要數世界的破壞者了!
畢竟,他就站在那神威的正下方,眼看著那滅頂之災從天而降,自身被這神威所迫,像可悲的凡物一般匍匐在地,渾身顫抖。
時隔不知多少年,他再度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這,就是真神之威嗎?”
“但我命由我不由天,即便是神又如何?”
緊咬牙關,流血齒間,世界的破壞者猛地撲向白發之子,在白發之子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抓住了白發之子,倒抽而出!
遠處
最後推動超越怒起反抗的,是身為戰士的尊嚴。
沉痛的後悔之後,是無盡的戰意,他挺直而立,直指天空,渾身蕩起逼人的風壓,竟雙腳騰空,懸浮而起!
然後他就眼睜睜地看著,那攜帶著滅世之威的神威,在空中突然肢解了!
“蛇,如果這樣的事情還有第二次,那麽就算是神,我也殺給你看!”世界的破壞者一隻手正滴著鮮血,那不是他的血。
“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就要殺了我?憑你,配嘛?”
世界的破壞者口中的神,卻在頃刻之後再度出現,並攜帶著席卷一切的恐怖氣勢!
依然是那張幕布,繼第一次出現之後,第二次再度從雲端直搗而下!
這是一隻手,這隻手同樣巨大,卻有血有肉,讓人一眼就看出,這才是真正的神之手臂!
失去了神的權威的神,如何能夠平息憤怒?
這第隻手,將是真正的毀滅之手!
無語間,世界的破壞者猛然抬頭,直覺感受到了來自於蒼穹那一端的威脅!
而那隻手,也在此時探出雲端。
這是一隻握拳的手,不計其數的神力緊緊貼著手臂,散發著冰冷而殘酷的光輝,那是神靈的手,而且是極其單純而暴力的手,是將神力轉化為推動力的手!
神力超脫於世,卻又無法在這個世間展現全部,而此刻的白發之子,只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揮出這一拳!
他只有揮出一拳的時間!
但這一拳,卻足以砸碎這片天地!
所有的神力發出無聲的怒吼,無數的神力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恐怖的無聲咆哮!
這是有別於凡物們虛張聲勢般的咆哮,是真正讓人聯想到死亡與毀滅的咆哮!
仿佛已經毀滅!
仿佛已經成為廢墟!
“那是什麽?”
一條仿若銀河的光芒從地面逆卷而上, 有個渺小的身影飛奔在光芒鋪就的銀河之上,仿佛絕望中的一點星光,刻下了永遠不能遺忘的烙印。
那是希望!
與超越相比,世界的破壞者一直沒有因為過於龐大的力量而沉迷,相比於那些突然獲得的、遠超自己所能掌控的力量,他更青睞於通過自己的努力後掌控的力量。
因為那才是屬於自己的力量!
速度的力量
所以他一直在壓製自己的力量,盡量使自己保持在平速的狀態。
這,卻不是為了不傷及無辜,也不是為了生活更方便。
這是一種原則,一種習慣,一種信念。
但這一生,終究是有不得不拋棄原則,改變習慣,扭轉信念的時刻!
那是屬於速度的力量,足以滅殺神靈的力量!
神力再度的消失,但這天空,不!應該說這個空間,都已然被一股力量所扭曲,這,就是他的力量,獨屬於世界的破壞者的力量!
“咳,咳”大地之上,一位白發之子捂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正流著鮮血,在那之前,他被什麽東西,穿透了整個胸口!
但這並不能使他有絲毫的在意,他望著遠處的那個人影。
“我比他們了解的更多,所以,我沒有這個資格選擇離開”
“而且,現在的你,也沒有這個能力讓我離去!”
遠處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的遠去而越發的消散了。
“蠢材!”望著那越發遠去的身影,白發之子不由的說了一句。
水,似乎變得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