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贏了”平凡吐出鮮血,面目不甘,高聲說道。
超越卻是不語,只是目向遠方,見得那剩余的生靈逃離開去。
方才望向平凡,似是看透了些什麽,語雲“目的達到了?”
“看來還是瞞不過你啊”平凡自嘲一聲,身上氣勢頓變,變得懶散,變得雍容,卻再無之前的那份正直了。
“神靈的安排?”似是疑問,語氣上卻是肯定。
“你既然已經知曉,又何必問我?”平凡答道。
“沒有意義”超越搖了搖頭。
“對於他們來說,能達成目的的,就是有意義的”平凡嘲笑起來,也不知他嘲笑的究竟是什麽。
“該回去了”超越點了點頭,說道。
“你是勝者,你決定”平凡同樣望了一眼遠處,說道。
“嗯”超越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沒有變化。
平凡望著超越,似乎終於明白了超越眼中那不曾讀懂的含義了。
有些東西,終究沒有隨著時間而改變啊,平凡心中暗道。
“超越”平凡突然喊道。
“有何事?”超越回頭,問道。
“下一次,我會在你最強的方面,擊敗你”平凡望著超越說道。
超越不語,望著平凡,似是思索,似是猶豫,半響後,方才答道“好”
“下一次,我們可能就不會再相識了”女子的話語,適時的傳來,似有所指。
此言,似是打破了某種平靜,使得他們三位變得沉默起來。
不由得,超越向著東方望去,但見此刻,東方已經微微發白,朝陽升起的地方,便是他奔赴的地方。
平凡同樣向著東方望去,不同的是,在他眼中,那朝陽卻已然是落日,那是他仇敵的地方。
而一旁的少女,卻沒有望向任何一方,只是眉頭緊蹙,似是陷入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當他們踏出這一步的時候,也許就應該明白了,他們的決定與道路,其實早就已經注定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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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風吹在身上,已有一絲燠熱。清清的河邊垂柳款擺、細燕輕剪。亂世偏安,生靈們在這美好的自然風光中方可有片刻的氣定神閑。
河邊一方半掩半露的岩石上,一個身著緋色薄衫的妙齡少女手拈野花斜坐其上,一雙欺霜賽雪的玉足在水中輕勾緩蕩,玩得煞是開心。河邊映著她的絕世姿容,端的是明豔異常。
遠處的漁夫一網收起,十數尾鮮魚在網中跳躍掙扎,陽光下閃出一片耀眼的銀光。
那少女卻突然曼聲唱起歌來。
她的嗓音清越嘹亮,蕩人心魄,那音色中自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岸邊的生靈生物被歌聲吸引,紛紛引頸探望,待看到少女的面容,眾人不覺都暗叫一聲:“老天,世上竟有這般美麗的女子!”更有些少年看得癡了,仿佛著了魔一般,忘記了趕路,隻呆呆地愣在那裡。
那少女看見生靈生物們瞠目流涎的傻樣,抿嘴一笑,住了歌聲。便有那輕薄男子接著唱道,卻原來是一曲野腔野調的風流曲兒,心猿意馬的生靈生物們借機紛紛在旁應和。
少年見他們如此放肆,倒也不惱,只是站起身來穿好鞋襪,突然一個縱身躍向河心,身子如柳絮般輕飄嫋娜地落向水面。眾人驚呼還未出口,但見那少女的左足猶如蜻蜓點水,在浮萍上一沾即起,又一個縱躍便已到了對岸,隨即身影沒入蒿草叢中,蹤跡皆無。
河邊的生靈生物們張口結舌,猶如身處夢境,少女消失許久,他們還在拚命揉搓眼睛,以為是看到了一位飄然而去的仙女。
是啊!除了仙女,世間哪有這般清麗脫俗的女子?於是,這河邊有女美如仙的消息不脛而走,不久遂傳遍了世間。
春風乍暖,暖意甚至洋溢至少女臉上。少女的步伐,如她內心一般輕快。她想到剛才眾人驚豔的那一幕,心中抑製不住地得意,暗想:回去後一定要跟父親講講,不知道他會笑成什麽樣子呢!腦海中突然浮現那個英俊雄健的身影,少女的腳步突然輕柔了下來,臉頰上掠過片片紅雲。
走出野蒿地,但見一青丘,青丘腳下的櫟樹林邊,一戶小院在望。院內小屋茅頂柴扉,屋頂的幾圃地裡種滿了果蔬,一叢野花也開得正旺,院外竹籬笆上爬滿的紫色牽牛花正在風中向少女微微點頭。
少女輕移蓮步走進院中,剛要叩門,忽地眼珠轉了轉,躡手躡腳地潛行到窗前,忍住笑偷偷往裡瞧。
屋內陳設簡樸,卻收拾得異常乾淨。緊靠裡牆的草席上跪坐著一個少年,身前的矮幾上堆放著一塊素帛,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神文,那少年正在聚精會神地研讀。
窗外的少女一皺眉,心中嘀咕:超越啊超越,你裝了滿腦子的東西,只怕未等你成為什麽英雄,倒要變成“一呆笨瓜”了!
這麽想著,她心頭突然掠過一絲落寞之感,每回看見超越練劍時的專注模樣,少女總感到有莫名的不安與愁緒哽在心頭。她不能阻止超越練劍,但在她的心底卻又十分矛盾地隱隱希望超越不要繼續鑽研劍術。然而這一切,她說不出口,因為她知道超越練劍是為了什麽。她這一點兒女情懷和大義相比,無論如何都只能埋在心底。
超越心中有劍、有義、有仇,不知道有沒有我……少女佇立窗外怔怔地想著。
突然那少年右臂一動,手中多出一柄劍刃,身形未動,長劍卻向右上方斜削出去,手腕輕抖,只聽“喀喀喀”三聲,聲未絕,劍已回。
只見那少年凝神細看前方,表情肅穆,片刻後輕輕歎了口氣,神色甚是沮喪。原來在右上方的屋梁上懸掛著一根細麻繩,垂下的一端系著一根短木棍,少年方才的那三劍正砍在那木棍上。
少女心疼地看著超越沮喪的神情,改變了主意,一個箭步推門而入,笑嘻嘻地叫道:“超越!”
那少年看見她,神色也登時舒展開來,笑道:“你不好好修煉,又去哪裡玩了?”
“你在想什麽呢”少女問道。
“這段時間,見到了很多,卻也讓我明白了什麽叫做眼望高空,浩粒與塵”少年說著,不由得又望了一眼自己身側的劍刃。
“超越,只是輸了一場,沒什麽大礙的”少女有些擔心道。
“輸?我反倒覺得熟得很好,讓我徹底從以前的浮華蘇醒過來,讓我能夠正視自己,所以,輸得好”少年說著,不由得將手碰上了身旁的劍刃,盯著那劍刃“沒有正視,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麽弱小”
這男女兩者,正是從城中出來的超越與少女。
同樣的時光流逝,卻在超越和少女兩者身上造成了不同的變化。從城中出來之後,少女陶醉在尋常生靈的生活閑趣之中,漸漸平複了此次見聞帶給她的傷痛;然而超越心中的決心與意志卻未曾消減,反倒與日俱增,他焦急地期望練就驚人武藝。
欲望,總是讓人奮不顧身,也讓超越忽略了身旁少女一日日成熟濃鬱的少女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