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良久,白帝緩緩轉過身來,臉上透出一縷猙獰,渾身散發著恐怖的威壓。【全文字閱讀】
“你……”
然而,當他目睹雲然的時候,一抹震驚之色籠上了眼眸。
“臨帝十二境?”白帝失聲叫道,“怎麽可能?”
他明明記得,雲然不過王者第二境,就連幽冥設置的虛空無間鎖也突破不了。
掌心跳躍著一團火焰,雲然的臉龐被映得一片赤紅,宛如天邊晚霞。
“怎麽又是這句,難道不能換句詞嗎?”雲然略有些不滿。
然而,除了這四個字,還有什麽話能夠簡短而又精準地表達出白帝此時內心的震驚呢?
——我艸?
雲然十分滿意白帝的震驚,嘿嘿一笑,道:“白帝,你不是想搶生死簿嗎?來吧,讓我看看你有這個能耐不!”
臨帝十二境,再加上聖階武技炎殺霸拳——白帝根本沒沒見去想雲然為何也會炎殺霸拳,那可是幽冥從魂帝墓中帶出來的武技啊,除了幽冥以外,無人能使——白帝自知以其靈魂體的狀態,絕非敵手。
倘若這個分身被滅,對於藏在界域中的本體而言,打擊甚為沉重。
心中既生怯意,白帝偷眼張望四周,便欲奪路而逃。
“想不戰而逃麽?”
雲然早已展開神識,封鎖住了白帝的所有退路。
感覺到雲然身上彌漫而出的神識,幾乎籠罩住了四方八極,白帝隻覺身子微震,心中不禁一凜。
要知道,他現在是靈魂體,相當於神識已經全部釋放,但仍然感到無與倫比的壓迫,如山嶽般沉重。
——這小子到底是什麽來歷?先天聖體,臨帝境界,還有如此強悍的神識!
白帝自然不知,雲然修煉了煉神訣第一卷,其神識之強大,絕對能夠碾壓巔峰時候的白帝。
正當白帝心裡充滿了猜疑之際,一股磅礴的氣勢從雲然體內驟然爆發了出來,猶如怒海巨浪,洶湧澎湃,席卷天地。
以雲然的身體為中心,烈焰騰卷若舞,岩漿般灼熱的高溫,隨著空氣緩緩地流淌出去,仿佛意欲吞噬了虛空。
“斷我退路,是想與我一決雌雄麽?”白帝突然縱聲朗笑,“小兄弟,你以為我真的怕了你?”
“難道你不怕我?”
渾身燃燒著烈焰,雲然輕輕地吸了口氣,嘴角挑了一抹笑容。
體內的靈炁,已經提升到了極致,接下來,雲然所要做的,只剩出拳擊殺。
——搶我生死簿?我就是要把你們這種邪惡的念頭扼殺在萌芽之中!
風吹袍袖,獵獵作響,白帝負手而立,仿若一派強者宗師,勢氣不凡。
“讓你見識一下我白留仙真正的實力吧!”
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了一縷冷笑,白帝雙臂猛然一振,衣袍無風自鼓。
“天玄九變!”
Y沉的低喝聲,陡然炸響天際,白帝當即運轉天玄九變的秘法,體內的靈炁正在迅速提升。
天玄九變,乃是白帝秘藏的聖階功法,只要開始運轉,每一變都能強行提升自身實力,倘若修煉到了五變以上,更能翻倍。
然而,白帝以天縱之才,也隻修煉到了第四變。
“第一變!”
白帝的修為瞬間已經提升了臨帝第十境。
“第二變!”
隨著功法不斷運轉,靈炁驟然暴漲,又強行提升了一層境界。
如果按照這般迅猛的勢頭,一直增長下去,白帝心中相信,過不多久,必能以靈魂之體,擊敗雲然。
可是,人生並非劇本,即便是臨帝強者,也無法做自己的導演。
不等白帝完成天玄第二變,忽然間,一道身影,攜帶著狂暴的火焰,如流星般劃掠天際。
“嗤!”
仿佛掠過一縷青煙,瞬間穿透了白帝的身體。
因為是魂體,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白帝緩緩轉過身來,眼睛緊盯著雲然,眸光卻顯得十分鎮定,沒有半點即將身亡的慌亂和絕望。
周身的火焰仍然熾熱,雲然輕蔑地瞥了白帝一眼。
——拜托了大佬,難道你真以為我會像那些傻不拉幾的男主角一樣,一直站在旁邊,眼睜睜地看著你運轉功法,完成什麽狗P天玄九變?
白帝淒然一笑,道:“小兄弟,你年紀輕輕,便能一眼看破天玄九變的破綻,果然是有些潛力!”
——這麽牛掰的武技,卻有這麽狗血的破綻,發明這玩意兒的家夥恐怕早就狗帶了吧!
心裡吐著槽,雲然默不作聲,而是警惕地盯著白帝的一舉一動。
“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白帝語氣虛弱地問道,“我看你身體裡似乎流動著魂帝的血脈,是界域中人麽?”
雲然料想不到白帝竟會問這些問題,頓時愣住了。
——我身體裡流動著魂帝的血脈?什麽鬼?難道我真是魂帝後裔?
“我叫雲然,不是你所謂的界域中人!”雲然如實說道。
“莫非在界域之外,還流落著其他魂帝後裔?”白帝喃喃地道。
話猶未竟,聽得噗的聲響,大口殷紅的鮮血噴濺而出。
“雲然,我記住你了!”
與幽冥和荒吞一樣,說話間,白帝的身體逐漸趨於透明,靈魂漸漸稀薄了起來。
“我相信,過不了多久,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當最後一句話落定之時,白帝的身影早已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
三位遠古強者先後魂飛魄散,沒了那般激烈的戰鬥,天地間反而寂寞了許多。
雲然立於虛空,目極天涯,一身白衣飄然,兩肩袍袖共舞。
天色將暮,殘照血霞,透著幾分蒼茫。
“將軍百戰身名裂,向河梁、回頭萬裡,故人長絕。易水蕭蕭西風冷,滿座衣冠似雪。正壯士、悲歌未徹。啼鳥還知如許恨,料不啼清淚長啼血。誰共我,醉明月?”
天外,仿佛有人以一曲悲歌,唱誦著某首詩詞。
——誰共我,醉明月?
六個字,直擊雲然的內心。
“大塊頭,一年後,再見了!”
雲然仰頭望著天空深處,靜默許久。
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雲然抹了抹眼角,低頭看著腳下。
戰天城外,白骨堆壘如山,冰冷的劍戈刀戟拋撒在地,到處都是,無人前去撿拾。
一卷Y風怒嚎,似是無數英魂呐喊,空氣中隱約回蕩著金戈鐵馬廝殺的聲音。
將士十萬,先且不論敵我,而今剩下的,便只有孤零零的張赫等十幾名屠蘇城將士。
韓淼正率領著戰天城眾將士退往內城,忽然聽見城外安靜了下來。
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爬上了城牆。
乾坤清明,城外一片寂靜。
“我、我們贏了?”
“我們贏了!”
“我們贏了!”
……
歡呼聲, 如潮水般,湧動在了戰天城。
城牆上的將士,無不抱頭痛哭。
鏖戰數日,歷盡生死,犧牲了無數兄弟親友,終於換回了勝利。
韓淼也是老淚縱橫,憑倚城牆,激動的目光眺望戰場。
“城主,副城主……”
渾身一個激靈,韓淼猛然想起。
突然,城外遠處,傳來一陣悲涼無比的歌聲。
“頭顱一顆血一腔,理應提刀戰沙場!魂歸天地無所畏,何懼此身葬邊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