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子夜,月黑風高。
青峰鎮被一片墨青的夜色籠罩著,沒有一絲星光,白日裡原本喧騰的街道此時早已清寂了下來。
遠處的魔獸嶺,時不時傳出幾聲恐怖的嘶吼。
朦朧的黑暗之中,冷清而又寬闊的街道上,走過幾條人影,赫然是血狼亥隊。
“老大,都這麽晚了,福祥客棧這個時候打烊了吧!”李虎突然說道,“咱們怎麽進客棧呢?”
王松一怔,撓了撓頭,道:“這個……”
尼瑪,這是一個事先沒有考慮周全的問題!
不管是叫店小二開門,或者是破門而入,恐怕都會打草驚蛇。
“咱們又不是去吃飯住宿!”另一個雇傭兵道,“咱們是去砍人,當然是翻窗進去了!”
“榔頭說得對,咱們翻窗!”王松很滿意,拍了拍那名雇傭兵的肩膀,“黑狼隊長吩咐咱們子時動手,可別錯過了時辰!”
隊長之言,猶如聖旨,一群雇傭兵就好像打了雞血一樣,精神突然振奮了起來。
不多時,來到了福祥客棧的後門,但見那些雇傭兵一個個摩拳擦掌的,只等著王松一聲令下,大家便衝進去,大肆砍殺一番。
“老大,咱們翻窗吧!”一個雇傭兵語氣中帶著興奮,道。
誰知王松望著二樓那一排排幾乎一模一樣的雕花窗戶,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迷茫。
“老大,怎麽了?”
李虎上陣殺敵的本事不大,但察言觀色的本領不小。
王松回過頭來,掃了一眼眾雇傭兵。
“你們誰還記得那小子住哪個房間?”
眾雇傭兵聞言,頓時愣住了,面面相覷。
——麻蛋,白天雖然來踩了點,但大家都只顧著別要打草驚蛇,居然忘了向店小二打聽雲然那小子住天字幾號房了!
氣氛頓時有點尷尬了。
“你們這群飯桶!”王松突然惱羞成怒,罵道,“組織上好不容易派了任務下來,眼看就要順利完成了,現在都被你們那狗腦子給搞砸了!老子要你們何用!”
一群雇傭兵耷拉著腦袋,喪氣之極,心想你自己也沒記住,跟我們一樣是飯桶。
“子時馬上就要到了,趕緊給老子想辦法!”
清寂的街道上回蕩著王松的怒吼聲,一群雇傭兵皺著眉頭,或雙手支頤,或抓著頭髮,苦思冥想。
可是,一不敲門住宿,二不破門而入,三不知房間號數,誰他媽知道該怎麽辦,總不可能一個窗戶一個窗戶地翻吧。
“天啊,老子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麽孽,竟然跟一群豬成了隊友!”王松見眾人愁眉苦臉的樣子,顯然一籌莫展,又是一陣哀嚎。
“咦,下雨了?”
突然間,天空中落下一點水滴,輕輕地拍在了王松的臉頰,帶著一絲春天般的暖意,滲透心底。
王松頓時停止了怒罵,揚起臉龐,迷離著眼神,立即變成了吟遊詩人,大聲唱道:“任小雨打在我的臉上,滋潤我的心房!”
還沒唱完,王松瀟灑地往後一甩頭髮,舌頭伸出老長,驀然一閃,便將那點雨滴卷進了嘴巴。
“咦,這雨怎麽鹹鹹的,還帶著淡淡的騷味?”李虎砸吧了一下嘴唇,自言自語地道。
心念未轉,雨勢越來越大,一股尿騷味滾滾而來。
“靠,誰他媽在屋頂撒尿?”
“他奶奶的,竟敢在太歲頭上撒尿,活膩了是不!”
其他雇傭兵立即發覺了貓膩,
紛紛躍開,避過一旁,朝著漆黑的屋頂,破口大罵。 只有王松,如同石化了一般,站在疑是銀河落九天般的“雨”裡,臉上的神情極其精彩。
“老大,你怎麽了?”
李虎見狀,等到“雨”停,立馬捂著鼻子,衝了上去。
王松目光渙散,形貌狼狽,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好像被人強行奪去了貞操似的。
隔了良久,王松這才回過神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這尿……有腎虧!”
李虎愣了一下,心想老大真是天縱奇才,古聞嘗糞辨疾,終成春秋一代霸主,今有嘗尿辨疾,日後必有一番作為。
“是那小子!是那小子!”有眼尖的雇傭兵,終於看清楚了站在屋頂上撒尿的人,大聲叫道,“是雲然!”
王松聞言,精神為之一振,立即從嘗尿辨疾的頹廢中抖擻了起來,望向雲然,虎目中噙著兩團怒火。
心中熊熊的怒火,不僅沒被一泡尿澆熄,反而越燎越旺,王松就像一頭被徹底激怒了的雄獅,狠狠地瞪視著雲然。
雲然猶如一根電線杆,矗立在不遠處的屋頂,一陣清爽的夜風掠過,風姿綽約,風度翩翩。
“我說你們這群血狼雇傭兵到底有沒有公德心?大半夜的, 又吵又鬧,街坊們都不用睡覺啦!明天還要上班呢!”雲然不滿地道,“你們這群社會的人渣,世界的敗類!”
一番義正言辭,說得大義凜然,雲然突然覺得,自己穿越以後,思想境界提升了不少。
畢竟是要成為雲家族長的男人,思想覺悟若不提高一點,今後怎麽征服那些少婦蘿莉美少女。
“臭小子,不僅在大爺們頭上撒尿,還敢在這裡如此狂囂!”李虎大喊一聲,舞動著手臂,道,“兄弟們,操家夥,砍屎他!”
有幾個雇傭兵早已忍耐不住,綽著兵器,紛紛躍上了屋頂。
雲然見那些雇傭兵周身靈炁流轉,無一不是靈律境界的高手,以他目前的實力,應付兩三個雇傭兵或許還勉強可以,但倘若對方一擁而上,那就吃不消了。
反正雲然也沒打算跟他們硬碰硬,身形閃掠,當即躍下了屋頂,站在街道之上。
“就憑你們這群垃圾,想抓我?”雲然冷笑一聲,不屑地道。
王松瞪大了眼睛,陡然巨喝。
“小子,吃我一刀!”
話音未落,王松掄起大刀,如力劈華山般,朝著雲然的方向,怒砍而下。
“狂霸一刀!”
如雪般的刀刃倏爾卷起了一股強勁的風罡,攜夾著刺耳的破空之音,斬去不遠處的雲然。
但見地面上火花迸濺,銳利的刀鋒竟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數寸之深的痕跡,猶如樹根一般,瞬間延伸到了雲然的腳前。
其余雇傭兵見到王松出手,也就都住了手,不再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