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祥客棧裡房間的命名頗有幾分講究,一樓為地,二樓為天,天字房共有九間,裡面的裝飾比起地字房來說,豪華了不止一倍。
幾名雇傭兵站在門外,凝視著房門,手握兵器弓著背,蓄勢欲撲,就好像隨時都會從草叢裡躥躍而起的毒蛇,等待著金星的命令。
金星做事從不拖泥帶水,在他的人生字典裡,沒有“打草驚蛇”這個詞語,但見他緩步踱到了房門外,只是略略一瞥,猛然飛起右腳,踢了出去。
那房門雖然看起來無比厚實,但哪裡經得住金星奮力一腳,頓時應聲而開。
一群雇傭兵仿佛猛虎下山,扛刀持槍,閃身衝進了房間。
然而,房內早已人去樓空。
“金爺,咱們好像來晚了一步!”
金星並不說話,抬手一揮,眾人登時明白了他的意思,散將開來,將房間裡的每個角落都搜尋了一遍,無論是床底下,或是衣櫃裡。
可是,依舊沒有雲然的蹤影。
房間裡的空氣中浮動著一股濃重的尿騷味,還有淡淡的酸菜味道,兩股異樣的味道交融在了一起,令人聞著十分難受。
金星微一皺眉,走到了窗戶邊,呼吸著從魔獸嶺飄過來的新鮮空氣。
突然,金星眼前一亮,倚著窗戶,瞥了一眼繁忙熱鬧的街道。
幾名手下圍了過來。
“金爺,房間裡沒人!想必是聽到了風聲,溜走了!”一個外號叫做野狗的雇傭兵說道,“想不到這兔子還挺機警的!”
在雇傭兵的眼裡,他們就是一頭窮凶極惡的狼,而他們想要獵殺的對象都不過是兔子而已。
“這隻兔子是翻窗跑的?”
“他跑不了多遠!”
金星看著窗沿上的腳印,冷冷一笑,道:“兔子再機警,也只是兔子而已,永遠都不可能躲得過餓狼!”
居高臨下,只見擁擠的街道之上,兩三個扒手正在人群中行動,如魚得水,而那些被偷之人,卻絲毫沒有察覺,兀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在青峰鎮,沒人能夠逃得掉血狼兵團的獵殺!”金星眸中突然折射出一抹寒冷的殺意,“傳令鎮上的蛇頭,中午之前,一定要找到雲然的行蹤!”
言訖,只聽“哢嚓”一聲,那雕木窗沿卻被金星扳斷了一塊,捏成粉碎。
金星隨手一揚,木屑橫飛,轉身出了天字四號房。
……
雲然悄悄溜回房間,輕輕地掩上了門,將門閂緊扣,坐在桌前,暗自思忖。
此時,系統大神正在休眠,殺手鐧不能用,而以雲然目前的實力,雖有雪飲狂刀在手,但還是那句話,小命只有一條,冒險的事少做為好。
所以,還是古人說得好,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再加上另外一句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尼瑪,要不是系統大神關鍵時刻掉鏈子,老子也不用這麽狼狽,像隻兔子似的逃命!”雲然一邊收拾著包袱,嘴裡一邊嘟囔著。
然而,現在並不是抱怨的時候,黑袍青年隨時都有可能率領雇傭兵衝上來。
事不宜遲,遲則生變,雲然迅速收拾好包袱,推開窗戶,望了一眼人群擠攘的街道,縱身翻了出去。
以雲然現在的身手,自然敏捷了許多,飛身閃掠而出,動作迅速,頓時化作了一道虛影,街道上的人雖多,卻沒一個看見雲然。
但是,雲然並沒有如金星所料,藏在鎮裡的某個角落,因為他很清楚一個道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隔壁房間,就是天字三號房,正好沒人入住。
雲然早有預謀,縱身一躍,猶如一隻攀岩走壁的靈猴,輕巧地撞開了天字三號房的窗戶,跳了進去,居然沒有發出一絲響動。
“暫時在這裡休息一會兒,等到十二點以後,就看我的表演吧!”
雲然把包袱輕輕地擱在了桌子上,便在此時,聽得隔壁傳來“砰”的撞門聲音,緊接著就是翻找東西的響動。
“幸虧我溜得快,否則可就撞槍口上了!”
雲然耳朵貼著牆,仔細聽著隔壁的聲音,聽到有人說“這隻兔子翻窗跑了”的時候,有種惡作劇成功的感覺,肚子裡一陣竊笑。
隔了一會,隔壁不再有響聲傳出,想必是已經離開了房間。
“也不知現在幾點了?”
雲然看了窗外一眼,但見太陽高懸當空,像是打翻了火爐一般,毒辣的火焰狠命地炙烤著大地。
幸虧青峰鎮鄰近魔獸嶺, 時有山風吹灌而來,驅趕了幾分酷熱。
“看太陽的位置,差不多已經十點了!”沒有手表,也沒有日晷,雲然隻好看天猜時,“沒手機的世界,真是可怕!”
沒有手機可玩,不敢出門逛街,也不敢上床睡覺,一個人閑著實在無聊,雲然隻好坐在那裡,雙手托腮,望著窗外的天空,靜靜發呆。
這是雲然上課的時候,經常做的事,所以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麻蛋,有些時候,感覺自己挺廢柴的,就跟野比大雄一樣!靠,為什麽我的孫子沒那麽孝順,就不能穿越時空,帶隻哆啦A夢回來,拯救拯救他這個不爭氣的先祖呢!或者說,注定了我孤獨一生,一直都是單身狗,沒有人喜歡,娶不到老婆,所以沒有孫子!”
雲然恍然大悟似的,好像解開了一個千古謎團。
“來到這個靈炁大陸也有好幾天了,也不知老爹老娘怎麽樣了?甄銀蕩和蘇茜出去開房沒有……啊呸呸,蘇茜肯定不是這種女人,以蘇茜的冰清玉潔、秀外慧中,可能已經發現甄銀蕩是真淫~蕩,是個渣男,早就跟他分手了!”
可是,不知怎麽回事,一想到蘇茜,那窈窕的倩影就在眼前飄蕩,好像幽靈一樣,一股辛酸便衝上了鼻頭。
他內心的深處,其實早被蘇茜傷透,可骨子裡似乎散發出了一種超乎想象的意念,支撐他去相信蘇茜。
然而,他如今身在靈炁大陸,與那個世界已經絕緣。
“既然無緣,何必相歡?此生此世,能否再見?”
雲然輕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