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九道題,綠筱不會,回答最後一道,又覺得侮辱了智慧。房間大得幾乎看不見牆壁了。她想,大丈夫尚且能屈能伸,何況她一個小女子。回答了第十題後,打印機把個人信息表打印出來。她正想離開,但瞥見一台放在離會議桌不遠處的複印機,認為它必定有用處,遂檢查一下個人信息表的背面,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請提交個人資料原件、複印件各一份。兩份表格不得損毀。”綠筱複印了一份表格。突然,複印機下面的鐵櫃發出“咚咚咚”的聲音。鐵櫃沒有鎖,她打開門,發現裡面竟然有一個小男孩。他大概5歲,跟小時候的柏瑞傑長得一模一樣。小孩伸出雙手舉高,示意要綠筱抱他。綠筱趕緊把兩份表格放進挎包裡,抱起他,飛快的向東門跑去。她雖然抱著一個近二十公斤重的孩子,仍感覺自己身輕如燕,跑得比平常快許多。她懷疑是那條項鏈的緣故。
綠筱奇跡般追上那堵比自行車快的牆。她從東門走出了房間,放下小孩,打算把表格拿出來,卻找不到了。旁邊傳來清脆的撕紙聲音,男孩坐在辦公桌旁折紙飛機,用的紙就是那兩份表格。綠筱搶回表格,可是它已經變成四張紙了。她怪責自己粗心大意,表格什麽時候被偷也不清楚。女職員說:“表格損毀,面試不通過。”然後,她抱起小孩往外走。小孩回頭說:“我叫傑瑞。”他又對綠筱做了一個鬼臉。
綠筱灰溜溜的跟著柏瑞傑回家,坐在車上,一言不發。柏瑞傑在一家銀行門口把車停下來,問:“想什麽呢?”
綠筱在想地下室的樓梯布局和第一次來別墅被金面具人襲擊後停留過的地方一樣,不過她認為直接向丈夫提出疑問估計他不會答,只能慢慢觀察。她隨便回答他:“哦,10道題目的第1題那個很複雜的字怎麽讀?”
“與‘抱頭鼠竄’的‘竄’字同音。”
綠筱估計他是用“Curl+C”複製,“Curl+V”粘貼,於是就為難他,故意問:“那個爨什麽碑的全稱是什麽?”
柏瑞傑朗讀道:“《宋故龍驤將軍護鎮蠻校尉寧州刺史邛都縣侯爨使君之碑》,輪到你讀一遍。”
“呃……”
“回家立即給我抄一百遍!”
“不說這個了……對了,我在電梯照鏡子時,發現鏡子中自己的動作和實際的自己不同步。”
“那可能是‘失真’吧,”柏瑞傑解釋說:“‘失真’是指由於信號錯誤,或者數據庫缺少相關數據導致出現不符合常理的體驗。例如系統裡只有蘆筍的模樣數據,但沒有味道數據,如果你在現實吃過蘆筍,系統會自動喚醒你對蘆筍味道的記憶,如果你沒有吃過,那你在系統裡吃的時候是沒有味道的。”
“我還想問一下……”
柏瑞傑並不想她問太多,便轉移話題,說:“面試職員沒有叫你抱小孩,是你多事,把面試搞砸了。”
綠筱雙手食指指尖對碰著,委屈的說:“人家看見小孩很像你嘛。”
“這就說明又想出去工作又想在家帶孩子,你根本應接不暇,還是乖乖待在家裡做‘北宮嬰兒’,照顧好爸媽吧!”說完,柏瑞傑下了車,進了銀行。過了一會兒,他回到車上,把銀行卡和轉帳回單交給綠筱,說:“沒想到這麽順利,物歸原主。”
銀行卡是結婚後被柏瑞傑收走的那張,回單上寫著轉出了6萬元。綠筱工作期間,省吃儉用積攢了6萬元,作為將來贍養母親的資金,
雖然說現在這錢用不著了,但存款一下子被轉走,整個人一臉懵懂,“發生什麽事?” 柏瑞傑說:“黃金店鋪的POS機根本不能識別你輸入的密碼是否正確,頭兩次輸什麽都顯示‘錯誤’,第三次輸什麽都顯示‘正確’。沒想到你聽說第三次再輸錯就不能面試,就真的輸入正確的密碼。智慧值和情商都有待提高啊!”
“你……”綠筱已經氣得不會說話了,雙眼含著淚,卻不讓它流下來。
柏瑞傑喜歡她笑,喜歡她嬌羞的樣子,現在見她委屈但故作堅強的表情,不由得萌生出想欺負她的感覺。他掐了掐她的臉,笑著說:“你那身輕如燕、快如疾風的能力是要買道具才能實現的,買道具是要真金白銀的,20萬,你還欠我14萬,不是嗎?”見對方沒有理會,他又問:“這次面試是現實的還是虛擬的?”
綠筱哭著說:“現實的、現實的——我的錢在現實中,沒了!”
第二天,還沒有吃早餐,綠筱就興奮的對柏瑞傑說:“你聽著啊,《爨龍顏碑》的全稱是《宋故龍驤將軍護鎮蠻校尉寧州刺史邛都縣侯爨使君之碑》。”
柏瑞傑不屑的回答:“有什麽奇怪,如果抄了一百遍都不記得的話,那就該打了。”
“我還沒有抄呢!”綠筱尷尬的笑了笑。
“上午不抄完不準吃午飯。”
“好的,吃完早餐我就和媽媽去藏書閣抄。”
聽到妻子要和母親一同去,柏瑞傑立即改口,說:“算了,不用抄了,你還是做家務吧。抄什麽書,多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