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風轉眼一瞧,眸子徒張,面露訝異之色,說道:“前輩為何不早說,也少得晚輩苦煞一番心機了,你若早講出來,一切皆好說嘛。”
話畢,李風面色變得誠懇,朝著鐵盒走過去,來到鐵盒一旁,心魔一喜,本以為李風要將他帶走,正在此時,卻見李風又說道:“既然寶物,豈能丟在地上,這可多浪費啊。”
旋即撿起地上那玉簡和玉瓶子,又轉身離開,心魔瞧得李風那動作,整個空間呆滯半晌,連塵埃都凌空凝滯,忽地整個空間一陣震動,一道歷聲刺耳:“豎子,竟敢騙老夫,我、我...我要將你挫骨揚灰....”
四處陰風凜凜,殺氣森森,各種幻象,無般不有,各種鬼怪妖魂,拿刀弄杖、執槍畫劍,咆哮亂衝。正是:老怪倒崩兒,心甜暗裡刀。怒起出妖鬼,陣隨心森森。
李風一言不發,眸子中滿是譏嘲之色,不待心魔罵完,已到石言身前,將他抱起,往木橋遁去,那些幻影在他身上穿梭而過,如聞未聞,他抱著石言卻毫無吃力之感,在幽冥果洗淬過後,身體變得輕靈了許多。
心魔瞧得李風視幻陣如無物,厲聲說道:“小子,站住!你出爾反爾,他日難能道果。”
李風微微一笑,道:“我何事出爾反爾了?我從來沒講過要帶你離開此去,而且一個字未曾提過。是前輩想要出去心切,胡思亂想罷了。而且你是魔頭,就算我碰觸鐵盒,你不將我奪舍,他日恢復了也是有害蒼生。”
一個老怪,竟栽在一個凡胎娃子手裡,心裡自然回羞憤交加,心魔心一動,幻陣便動,過了數息,氣氛瞧得幻陣緩了下來,心魔陰森森地歎了一口氣,說道:“哎,既然你不想帶我出去也罷,那我告訴你,此橋若是破壞了,你便不能達到萬鬼窟第三關,裡頭還有天大寶藏,既然是古人所留,今日你也得到古人恩惠,破壞此地,日後你道心必有結諦。”
李風神色一晃,腳步微頓,細想一番,如今得到鐵盒裡的寶物,也算得到萬鬼窟恩惠,今日破了此處,等於過河拆橋、得便宜還捅刀了。
李風歎了口氣,道:“將幻陣打開吧,他日我若再回此處,會考慮你出去。”
心魔聽了,沉吟片刻,卻見李風已過木橋,生怕他破壞了此陣,因此忙著說道:“好,老夫成全你,你他日若能歸來,定教你如何破了萬鬼窟第三層。”
李風想了想,又問道:“萬鬼窟到底有多少層?”
心魔說道:“我知道的,也就三層,不破解第三層,豈能知道是否有第四層?此處是上古大能修士所留,裡頭凶險無比,你能破了第二關也屬僥幸,要不是你身後那古符有怪異,早已淪陷其中。
此處,時隔萬年,到底藏著何物,均無人知道。我輩修士,要出人頭地就得冒這個險,得到莫大機遇,方能超脫。”
這話令得李風心裡一顫,暗道:“修仙為何要去冒險呢,修得仙道,往更高修為而努力,宛如凡人為富貴而努力般,這樣多累,不如像我以往的生活,與爺爺魚樵江渚之上,而我心執伊人念,平淡而快活。既然修了仙,也當覓得長生,與心愛之人一起快意生活,與天地共老才是。”
當李風心裡一想到趙大爺,又是滿目愁然,說道:“不知爺爺此時在何方,過得怎樣。若真是回歸他那個世界之中,也不知那裡是否會有宛如長水江般的河流。若有的話,他還會每天去捕魚麽,漁網破了,還得他自己來補了。
但他年已耄耋,補起漁網來,又得至三更半夜....” “小子去吧,離開此去,記得你承諾。”心魔之聲,正在此時響起,打破了他的沉思。
話罷,那陣法緩緩變得清明,李風一晃,回頭望去,瞧得木橋還是奈何橋,泉水還是黃泉,前方依舊是一片菊花林,四處有玄木茂林,茅廬未變,木門是緊閉的。
由此看來,他剛才不過處於陣中陣而已,實則他在洞房裡,那道聲音說其已通過,那便已經通過考驗,卻被心魔設了一個局在裡頭。
李風此時站在陣法邊緣,只差一步就能出了此陣。
而在外頭,山洞口處,韻水仙子美眸微微一張,咕嚕道:“要出來了麽?真好奇倆人在裡頭到底經歷了什麽。”
李風回首這幻陣,那裡所經歷的太過凶險,特別那個心魔,稍有不慎,連軀體都不屬於自己了,想到此時,他暗暗自語:“難道仙途就如此凶險?不知花兒到了武當會怎樣,希望他有武當掌門栽培,過得比我還要好才是。爺爺叫我去修仙,也不知他到底在何方。”
他心頭感慨泛生,一副愁容,眸子微紅,踏出了幻陣,但見洞口處,韻水仙子盤坐在那裡,一身淺藍素裙,面色冷談,心頭頓時一顫,暗道:“糟了,難道在幻陣裡頭過上數天,外頭也過了數天?姐姐一定是出關,瞧得我倆不在,所以尋路至此,這次肯定要遭上懲罰了。”
韻水仙子,微微一抬頭,面容肅然,宛如有兩把火焰在眸子中燎原般,卻見石言已暈死,在李風懷中,而李風神色憂鬱,眸子泛紅,心頭又是一軟,忽地一閃,來到李風面前,瞧得石言神色蒼白,連淚水都沒乾掉。
李風瞧得仙子板著臉,心裡一陣躊躇,支支吾吾說道:“姐姐,這都是我的錯,我...”
仙子一瞪,李風感覺那目光寒冰冰的,趕緊閉上嘴來,卻見韻水仙子,二話不說,纖手一拍納袋,拿出幾顆丹藥塞進石言口中。
頃刻之間,石言神色緩緩好轉,面色微微紅潤,軀體本為冰冷,而此時有了暖意。又過一會,卻見石言眼皮微微顫顫,忽地身體一抽,睜開眸子,蹦地一跳,從李風懷裡,跳出來,神色還是迷迷糊糊的,頓時大喊一聲:“爹、娘...”
此話一出,教得李風心頭一驚,仙子也是表情詫異,與李風面面相覷,卻見石言一晃,見李風與仙子二人神色怪異,頓時忙著擦乾淚水,但覺尷尬,“咳...咳...”便乾咳了幾聲,剛欲說話,但韻水仙子面色寒得教他心頭髮毛,有咽了回去。
石言此時像是做錯事的孩子,目光閃閃躲躲的,宛如底首數腳趾頭般,不敢言語,心裡暗想:“該死了,這次沒得面肉思過兩個月,不得完事了。不聽她吩咐,兩個月事小,最怕兩個月來,面對的是同一塊肉。對了,將功贖罪!”
石言恍然大悟,眸子閃閃,頓時一拍納袋,拿出一個幽冥果,在韻水仙子面前雙手奉上,說道:“師尊,這是我與李風無意得到之物,對你提升修為莫大幫助,而且此果陰寒而性柔,吃了之後,青春永駐,能使人肌膚更美。”
韻水仙子聞言,嫵媚一笑,嬌步走到石言面色,蘭花指親親一撚,將幽冥果知於面前微微一聞,李風瞧得,咽了咽唾沫,卻見仙子銷魂般說道:“你們無意地離開清風之巔,又無意地闖進此處,再無意地過第一關,然後在無意地摘了此果。哎,真是太多巧合了。”
李、石二人頓時寒毛高聳,仙子笑得越是嫵媚,他們心頭越是忐忑不安,此時韻水仙子在石言面色,伸出纖指,微微抬起,石言下頷,幽幽說道:“難道師尊修得仙道不能青春永駐麽,難道師尊面貌不夠美麽, 還得吃著幽冥果來青春永駐?”
那纖指出碰到石言之時,他身體微微一顫,而此話一出,面色頓時由白變青,心知說錯了言語,整個人一陣哆嗦,忙著解析道:“不,不...師尊美貌驚人,閉月羞花,沉魚落雁,那美容比上中午太陽還要耀眼,教人一瞧頓時神魂顛倒。”
韻水仙聽了,笑著點頭,石言瞧得此話有效,心頭一喜,定一定神,頓時又吹捧一番:“師尊美貌在男子心中,簡直就無人能比,只要師尊一回頭,傾國傾城;只要你一笑,整個修仙世界男性修士都拜倒在你素裙之下...”
李風瞠目結舌,聽得麻酥酥的,這馬屁拍得臭烘烘的,話還沒說完,石言頓覺後悔,拍得誇張了些,脫離實際。但大話既出,便如覆水難收、木已成舟,臉漲得通紅,眸子忽地一轉,又加了一句:“總之,在徒兒心中,師尊美貌便是無人能及...,但這幽冥果能助師尊快速提升一些修為。”
李風實在有些瞧不下去了,便摸了摸納袋子,拿出那瓶丹藥和一個玉簡,此物外貌古樸,遞給韻水仙子,她瞧得眉頭微微一皺,李風說道:“這兩樣物品是萬鬼窟第二關之物,我剛才拿到便快速逃了出來,想必此物很珍貴,姐姐不要為難石言了,是我主張要進去的。”
李風此言讓石言心頭微微一緩,但見李風手上之物,眸子頓放光,緊盯不放,若不是韻水仙子在此,他必定直接奪過來研究一番。
卻見韻水仙子面色微微緩過來,還是冷冷的,說道:“先把它拿好,走吧,回去再處置你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