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了搖頭,就是圖個平安,也何其之難,自己快退了。在位時還有人賣自己面子,到時候人走茶涼也是大概率事情,一輩子下來風風雨雨的什麽沒見過?自己當年悉心栽培的幾個學生在那幾年帶頭造反鬥老師的陰影始終盤踞在心中沒有散去。誰敢保證這種事情不會再度發生?
再看看皺著眉頭一門心思鑽研學業的孫女,老頭兒感到了許久未見的疲憊。之前讓強行讓她去夜校教課而不是去高校或者高中代課也就是為了讓她多接觸現實社會,別被象牙塔裡相對單純的環境衝昏頭。效果麽,起碼到現在是還沒看出來,自己這麽做是不是有點拔苗助長?
不過,下午會議上李言提議讓孫女去臨時客串一把翻譯這個主意倒是不錯,上面有藍振東罩著,一般同事也不敢拿她怎麽樣。
李言極強的業務能力也通過今天的會議表露無疑,後半截的隻手遮天力挽狂瀾,也足以證明他有足夠的實力在這個公司或者說體制裡生存下去。
孫女過去了也讓她看看同齡人中的翹楚,能虛心學到點待人接物是最好,再不濟,起碼也能殺殺小丫頭的傲氣。至少在英語和制定文檔方面,李言應該是穩壓自己孫女一頭了。
畢竟上了歲數,下午一場大會本來就頗耗精力,加之又為孫女擔憂,不知不覺間柳大白在沙發上沉沉睡去,保姆王阿姨見狀悄悄的給他蓋上一層薄被免得著涼,老頭子現在可是學校和政府的寶貝。
“滴鈴鈴鈴鈴”,一陣電話鈴聲把柳大白從半夢半醒間吵醒,保姆略帶怒意隨即拎起話筒“喂,您好請問您找哪位?”“噢,是是,是柳宅,柳教授正在休息,噢他醒了,您稍等啊”
柳大白接過話筒
“柳教授,我啊,信托公司小藍,您好,您好,打擾您休息不好意思啊”
“沒事?眯一會而已,你有什麽事情嘛”
“這個想來您這兒蹭頓飯,這個您看。。。。”
“哎呦稀客啊,噢,你稍微等等”柳大白隨即捂住話筒扭頭問柳嫣然“嫣嫣,你晚上不出去吧”老頭兒心知肚明,打著蹭飯的幌子來,但為的就是自己這個寶貝孫女。
“嗯?不出去啊,爺爺有什麽事情”柳嫣然回道
“哦那就好,等會和你講”說著對話筒說到“行,正好我也要找你商量事情,你大概幾什麽時候到,我讓王阿姨多弄幾個菜”
掛了電話後的藍振東在辦公室幾個櫃子間一陣翻騰後,拿出個尺把高的陶瓷小酒壇子來,盯著看了半響,搖搖頭,咬咬牙又拿出一瓶,順手拿網兜裝好,遞給李言“小青年賣苦力了。”邊說邊唑牙花子,臉上本來就瘦的沒肉,這樣一來看起來就更像是穆仁智。
李言見他這副做派大感不解“不就是兩壇子酒麽,你至於麽,這回只要把柳嫣然挖過來,我送你兩瓶茅台”
“哎呦,真下血本啊”仿佛會變臉,轉眼間穆仁智就換上嬉皮笑臉的表情揶揄起來。
“你少來,我這不是為了你麽,看你心痛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私房錢都被嫂子充公了呢?”
“你個小冊老,嘴巴不饒人,別看現在柳大姑娘花好稻好,等結婚後你就知道厲害了。再說我這個酒老實講比你的茅台值錢,茅台買得到,這個可買不到。”藍振東進入王婆模式。
“嗯?”
“這個是正宗紹興花雕,我老同學是國營紹興酒廠的,這是他們文馬賽克革後期時期釀造的特供中南海的國宴酒,
那個誰可是紹興人啊” “噢,噢”李言點頭如雞啄米“那後來呢。”
“後來人不是去了麽,這批酒就留在了當地,鎖到倉庫裡時間一長大家都忘了,去年大盤點才發現,我當時正好幫紹興搞了點項目,所以才弄到這幾壇子,本來是留著自己喝的,但忙成這個樣子,大半年才消滅了一壇,哎,隻好便宜柳老頭了”
看著他不停咽唾沫的樣子,李言覺得好笑“嗯,我剛才好像看到你還有存貨啊”
“嗯,就剩下最後兩壇了”藍振東不疑有他,老老實實的回答。
“OK,那歸我了,不許小氣!!”
“哎!!哎,你這是乘火打劫,算了,算了,歸你就歸你吧,反正你嫂子也不讓我多喝,你趁著年輕能喝就多喝點,以後啊。。。。”
兩人絮絮叨叨之間上了車,沒一會就到了柳大白家門口。
藍振東按了門鈴,來開門的卻不是保姆而是柳大白本人“稀客,歡迎歡迎”
藍振東嚇了一條,這個待遇太高級了,趕忙點頭哈腰“不敢當,不敢當,您老親自開門估計市長都未必有這個待遇,慚愧,慚愧”
“哎呦。小李你也在啊,來來來,趕緊進來”說著將兩人讓到客廳。
藍振東打頭,李言拎著兩壇子酒跟在身後,剛才他在門外,老頭子沒留意。現在看到後假作生氣的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我還管不起一頓飯麽?”
藍振東知趣“哪兒呢,您先別生氣,這是晚輩孝敬您老的,您別瞪眼,等會咱開了這酒,您再瞪我不遲”
柳大白聽他這話,心知肯定是好酒,他本人一直喜歡沒事喝兩杯,眼看這禮物送的討人喜歡,也不由眉開眼笑起來。
三人正在客套寒暄間,保姆王阿姨過來說菜已齊備可以開飯。李言托著酒壇子往飯廳走去。
“是你?”
“哎,哎,柳老師好”
柳嫣然洗完手出來,正好和李言撞個對臉,要說兩人的關系說近肯定不近,但說遠吧,每周總得遇見個兩次。
自打上回目奸事件後,李言看她就像老鼠看貓,雖然眼光總是賊溜溜的往柳姑娘的臉蛋身材上打量,但之前那種肆無忌憚流口水的態度是再也不敢拿出來了,大多數時候是用眼角斜著瞄,連正眼都不敢瞧。就和公交車的三隻手似的,這副神態落到柳嫣然眼裡,更是讓她恨的牙根癢癢,顯然這個小子對自己完全沒死心,甚至是不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