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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門風流》第一百二十章 決戰靈覺街
千步長街,鐵鎖橫封。/\/\www./\/\

 靈覺街兩旁雖也有一些茶館、酒樓,可早在四五天前就已訂滿,隨便一張靠裡的桌席都漲到五六金銖一座。到了今天,你就算再有錢也買不到一個座位。

 來觀戰的人很多,三教九流都有。

 如白山河這樣名震東南域的天才武修兼世家子。

 有劉小仙這樣的奇門詭道中人。

 也有許多王公貴胄,王親國戚。

 便連齊京商會也來了不少人,河西首富的門生君長歌最引人注意。

 然而更多的,還是擁堵在長街鐵鎖之外,想要近距離觀戰卻沒能買到座席的年輕武修。

 “為什麽不放我們進去!”

 “就是,快放我們進去,這靈覺街又不是你家的!”

 “閃開,那裡還有間茶樓空著,小爺我這就包場去!”

 ......

 武修們推推嚷嚷,嗡嗡鬧鬧,吵個不停。

 負責看守長街的是鎧甲鮮明的宮廷侍衛,一個個孔武有力,眸中精光隱現,修為實力毫不遜色這些武修。很顯然,齊月主君對於這一戰也極為關注,擔心城中會出亂,否則也不會將宮中侍衛長副手全都調遣來維持秩序。別說在齊月,遍數天闕各個諸侯國,這麽大陣勢的決戰也實屬罕見,意有資格記載進史書。

 “叫什麽叫,那茶樓早被包下。”左歡翻了個白眼,抱著雙臂懶洋洋的說道。

 才當了幾天七品小官。左歡耳濡目染,倒也養成幾分官腔。

 “被包下?被包下怎麽不見有人來?”嚷著要包場的是一個胖乎乎的武修,想來是哪家公子哥學了兩手三腳貓的功夫,混個虛名。

 被身後的人群擠向鐵鎖,胖子紅著臉瞪向左侯,氣喘籲籲道:“小小侍衛,你可知道我爹是誰?告訴你。我爹就是......”

 “停!”左歡撓了撓耳朵,努嘴向正對禪頭寺的那座茶樓:“你爹的身份若比的上她,老子便讓你過去。”

 胖子得意一笑。勾頭望去,轉眼後神色一僵,一邊向左歡陪著笑。一邊灰頭土臉的鑽了回去。

 在一眾虎狼侍衛眾星拱月般的環繞下,唐羽塵和獨孤孔雀騎著兩匹快馬,停在茶樓前。

 轟隆隆的馬蹄聲消沉時,靈覺街也鴉雀無聲。

 唐羽塵今日極其罕見的穿著一身銀白紋繡雙鳳武士服,雙腿被光滑的綢褲繃緊,修長、渾圓而無半點贅肉的腿型在馬背上一展無遺,不談她騎馬的英姿,光是大氅下這雙若隱若現的美妙長腿便讓在場絕大數男人目眩神迷,心旌搖曳,風頭壓過落後她半個馬身的獨孤孔雀。

 月羽公主竟也來了。

 不過也是。她有足夠的理由前來觀戰。

 靈覺街一戰的兩大主角,一個是五年前和她傳出過緋聞的大禪頭寺小聖僧,天空和尚。另一個是據說因傾倒於長公主的絕代風華之下,自願入宮當侍衛的海外浪子柳雲。

 在這些天齊京大小書館的說書人嘴裡,靈覺街一戰的起因便是二人欲爭月羽公主的芳心。今日長公主到場觀戰,似乎間接證實了這一點。

 “不知長公主駕到,草民有失遠迎,實在罪過。好在草民隨身帶著一奇巧之物,權當見面禮,希望殿下能夠喜歡。若是不喜歡。殿下大可隨便賜人。”

 溫潤醇厚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靈覺街的闃境。

 說話的男子坐在一群大腹便便、衣帽光鮮的商人中間,他們坐於三層,圓桌臨窗,整座酒樓就這一桌。男子穿著一身金黃的綢紋衫,卻絲毫不顯得庸俗,大方得體。他和齊京商會巨頭們比鄰而坐,卻並沒因此沾染上銅臭味。他的笑容很暖人,自然而隨和,言語間透著濃濃的自信但又不會讓人心生厭煩,兼之他英俊的面容,是那種輕而易舉便能打動女子芳心的男子。

 而他的手上則拿著一隻鑲嵌珍珠的木盒,盒子打開,出現一隻雪白的夜鶯,張口鳴唱,歌聲悠揚婉轉,栩栩如生,可惜是木頭做的。

 “這是我河西名匠所打製,夜鶯所唱的也是我河西名曲,《佳人憶》。還望殿下笑納。”

 很快便有人認出了他。

 君江海的門生,剛到齊京沒幾天的年輕商人君長歌。

 唐羽塵看也不看,更別說理睬君長歌,下了馬便兀自進入茶樓。倒是獨孤孔雀向她身旁的侍衛使了個眼色,那侍衛噌噌噌的跑上君長歌所在的酒樓,接過夜鶯盒子,複入茶樓。

 君長歌並沒有因為唐羽塵的無視而面露沮喪,他一如往常的笑著,坐下時還不忘向四周拱手。

 他誇張卻不囂張的舉動很快便贏得好事者的喝彩聲。

 敢在這時向長公主獻殷勤,隱隱露出追求之意,這河西商人還真是膽大。

 僅僅一個門生便如此,河西首富君江海的風范可見一斑。

 “這個君長歌還真是會挑時候。”

 “商人,搏的就是眼光和時機。君長歌在這時露出追求唐羽塵之意,無形之中將他的身份、名望拔高到天空和尚和柳雲這兩個風雲人物同等高度。對於商人來說,名氣越大,收獲的利益也就越多。這個君長歌有點手段,看起來,那位年輕的河西首富很不簡單。”

 “齊京之地,白公子又多出一個欣賞之人了。不過他出現在齊京的時間也太巧了點,莫非,他也是奔著那個來。”

 “不該說的別亂說。你可是金口卦,一語成讖。”

 另一座靠近禪頭寺的酒樓上,白山河與劉小仙臨窗而坐。

 一個是來自雍京異姓王白家,齊京四大年輕高手之一的白山河。另一個是千多年來。相天經綸台唯一一個入世女傳人,在齊京混得風生水起的金口卦劉小仙。

 誰也不知道他們為何會坐在一起,就像沒人知道他們出於怎樣的原因來到齊京。

 劉小仙言君長歌出現得巧,可她和白山河來得何嘗不巧。

 “姐姐,這小夜鶯竟是假的。”

 “嗯,自然是假的。”

 “姐姐,你覺得那個君長歌人品樣貌如何?”

 “商賈而已。能如何。”

 “姐姐......你怎麽心不在焉的,嫌孔雀囉嗦嗎。”

 “小雀兒你想多了。”

 茶樓的雅閣裡,唐羽塵麻木的回應著獨孤孔雀。

 昨夜是她五年以來。唯一一次沒有睡好覺。

 從三更到凌晨,她都沒能合上眼,到最後索性披著袍子登上月宮高閣。望向偌大的王宮,她的心卻是空蕩蕩的。

 五年前,她以為自己很快會忘記。

 五年後的今天,她依舊沒能忘懷。

 情傷所帶來的痛苦頂多也就延續個兩三年,這世間女子,又有誰能愛一個無情人那麽久,偶爾是會出現幾個傻瓜,可絕不會是唐羽塵。唐羽塵知道,她所遭受的不僅是情商,還有他精心配置的“毒藥”。用師父的話來說。那是一種心魔,沒有藥可解,只能靠自己。

 那個男人讓她生出心魔,她卻無法自解。嘗試過許多,包括將興趣轉移到女人身上。可都失敗。她也曾想殺死那個男人,可他在朝野都頗具勢力,朝中是齊君,武道界是大禪頭寺,便是唐羽塵也無能為力。直到三個月前,她終於找到了一絲線索。隱約中,那絲線索指向了一個令她意想不到的地方——東南邪道四大世家的出雲江家。

 冥冥之中,似有一隻手,從很多年前便開始布局東南,左右齊月命運。

 唐羽塵遂以聯姻為名,既是試探,又是在迷惑唐宇禛。此事至關重要,她已無法相信別人,於是親入江家,想要引出那隻隱藏在幕後撥弄風雲的黑手。

 誰想遇上江家子,破壞了她的大計。

 半年後,我上齊京,尋他,斬之。

 分別時候,江家子又這般道。

 若在三四年前,少女心思尤在的唐羽塵或許會信。可三四年後,經歷朝堂風雲詭譎,人心難測,自己更是已經深陷汙穢泥潭難以拔出,唐羽塵又豈會相信一個輕薄過自己的男人之言。

 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來了。

 三個月不到,他便完成了一半的承諾。

 上齊京,尋天空。

 唐羽塵竭力不被他的所作所為擾亂心意。

 可情場如戰場,寸土失,滿城崩。

 唐羽塵不知不覺間淪陷入柳雲突然發起的“戰爭”,越陷越深,到如今,她已再難拔出。

 對於靈覺街一戰,唐羽塵的心情格外複雜。

 她既期待柳雲能夠擊殺天空,解除她的心魔。可又擔心一旦柳雲被天空所殺,希冀落空,她的心魔非但不會解除,還有可能加重。待到她抵禦不住心魔時,她也不知會發生什麽,或許重新投入那人懷抱,淪為世人笑柄,又或者在那一刻果斷自盡,離開這個讓她失望透頂的世界,了結這一切。

 無風有雲的清晨,安靜卻壓抑的長街,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喝彩聲。

 恰如一縷陽光驅散連日的陰霾,使得所有人的心一下子都輕松舒愜起來。

 “姐姐你看,他來了。”

 耳邊響起獨孤孔雀驚喜的聲音。

 他......哪個他......

 唐羽塵深吸口氣,從歲月沉澱的陰晦淤泥中拔出,抬頭望向長街東面,看到了那個昂首闊步走來的白衣男子。

 其實只是十七歲的少年人,可在所有人眼裡,他都不算是少年,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半點少年人的志滿意氣或是衝動熱血,從前沒有,如今更沒有。

 雖無陽光映照,可他的眼中、臉上、甚至全身上下似都散發出一種奪目光彩,氣質如風飄逸,出塵而脫俗。

 唐羽塵收回目光,她聽到了一絲響聲,清脆得仿佛琉璃破碎。

 在她心底,那座矗立五年之久的冰籬終於破開一條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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