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頓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跳了起來,大叫道:“區區幾張破紙,你竟跟我要兩千多兩黃金!你這分明是在訛人!”
那胖子老板傲然道:“我這酒樓開在城南最繁華的這條街上,城外還有幾萬畝的產業,難道還會訛你們這群窮苦獵戶不成?”
眾獵戶頓時紛紛吵到:“這胖子分明就是瞧不起咱們!”
“對!他就是見咱們從鄉下來的,故意用這言語唬我們!”
那老板道:“先前我早就問了你們是不是真的要賠這字畫,是你們自己選的,現在卻又想賴帳了?這幾套桌椅也是棗木做的,三十兩銀子一套,你們為何不選?”
眾獵戶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呆在當地面面相覷起來。忽然不知誰大喊了一聲:“他這般訛詐我們,我們就偏要聽他的嗎?咱們這就走,看誰攔得住咱們!”
那老板見這群獵戶要走,頓時急了,連忙跑到酒樓門口,一把關上了大門,身子緊緊靠在門子上,指著那群獵戶叫道:“陪不上錢,你們誰都別想走!”
前頭那漢子舉起手中的斧子,惡狠狠地瞪著那老板道:“你趕緊讓開!再不讓開老子一斧頭活劈了你!”
那老板見到他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忍不住有些心驚,一轉頭卻忽然瞧見角落裡那兩人正舉著酒杯笑眯眯地看了過來,登時如同見到了救星一般大叫道:“兩位公子,你們倒是評評理!這幫人砸壞了我的酒樓不賠錢,反倒說我訛詐!現在不僅不還錢,還想出手傷人,天下間哪有這般道理!一會兒那巡邏的禁衛騎到了,還請你們幫在下做個見證!”
外面那位書生打扮的還未說話,裡面那個披著白色大裘的忽然開口道:“那漢子,你聽見沒有?人家一會就要喊禁衛騎來了,你還不趕緊動手殺了這老板跑路?”
那漢子似是沒有想到他會如此說,頓時微微一呆,竟不知道該如何接口。
那人又喊道:“你聽見沒有?此刻殺了這死胖子,你們不光不用賠那兩千多兩金子,還能搶著那幾個貨商的包袱。外面雪那麽大,隨便找條巷子把自己埋起來待上半宿,待天亮了城門一開便可逃之夭夭,你們說這辦法好不好?”
那漢子被他說得茫然不知所措,那酒樓老板也是呆呆的不知道如何是好,過了半晌才訕訕地道:“公子……公子別開玩笑了,哪有這樣攛……攛掇別人殺人的……”
那人哼道:“害人?你還算是個人麽?”說罷不顧那胖子臉色大變,忽然大聲喝道:“你這漢子!明明不敢殺人,舉著個斧子能嚇唬道誰!”
那群貨商見道這人竟不住聲地催促那大漢殺這老板,頓時紛紛出聲指責道:“你怎麽心腸如此歹毒!竟唆使別人殺人!”
“明明是這群惡漢先挑釁我們,又毀了人家的酒樓,你不幫我們討回公道也就算了,竟然還攛掇他們害我們的性命!”
“外面都說這北夏城夜不閉戶,繁華昌盛,想不到今日一見,卻竟是些窮凶極惡、蠻不講理的惡漢!”
那人朝眾獵戶笑道:“聽見沒?人家都這麽說咱們了,你還不趕緊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那獵戶神色尷尬至極,舉著斧子的手臂放下也不是,繼續舉著也不是,一時間竟是呆在原地進退不得。
那人瞧見他的窘狀,嗤笑了一聲,忽然又衝那群貨商喊道:“要不你們給我瞧瞧這包裹裡到底是什麽東西,我便保你們安全離開此地如何?”
那群貨商頓時紛紛大叫道:“說了這麽多,
原來你也是覬覦這包袱裡的東西!我們便是把命拚上,也不會讓你看上一眼的!” 那人笑道:“既如此,那我便不看了。”
突然揚聲對那群獵戶喊道:“喂!跟你們打個商量,放這幾個貨商離開,我一會兒讓你們死得痛快些,如何?”
此言一出,這酒樓的大堂裡登時一陣鴉雀無聲,頗為怪異。
那人笑道:“怎麽?你們幾個是有的被嚇住了,有的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
那四個貨商一陣遲疑,半晌其中一個開口道:“你……你真的要幫我們逃出這裡?”
那人道:“對啊!你們盡管走,我看那幾個家夥敢不敢攔你們!”
那貨商猶豫道:“我們還沒給閣下看這包袱裡究竟是何物,閣下便願出手相助了嗎?”
那人點頭道:“對對對,我被你方才那一番話說得心中慚愧,此刻隻想做些好事來彌補之前的過錯,你們快些走罷!”
那貨商道:“既然閣下是真的想幫我們,那我們便把這東西給閣下一觀又有何不可!”
那人急聲道:“萬萬不可!若是我不小心瞧到了一眼,就又變成了我是覬覦你們的東西才會出手幫你們,到時候便大大違背了我想做好事的初衷。”
那貨商尷尬笑道:“不一樣的,此刻是在下主動給閣下看的,只是想報答閣下的救命之恩罷了……”
那人眼珠轉了轉,忽然點頭道:“好吧,那你就打開來給我看一眼。 ”
那四個貨商聞言登時面露喜色,急忙將那包袱扔到了地上,七手八腳地便開始解捆在外面的繩子。
只是那繩子似乎綁得極為結實,四個人一起動手也費了好大的勁才解開了一圈,正待一口氣把剩下那幾圈一起解下來趕緊打開包裹,忽聽得那人道:“停停停!現在我忽然有些不想看了,你們趕緊走吧!”坐在他對面的那人聞言登時一口酒水噴了出來,一時間嗆得連連咳嗽。
那群商人不由得停住了手裡的動作,卻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解下去,心中不禁暗暗懊惱為何不在他第一次要看時便趁機解開包裹。
只聽那胖老板忽然歎了口氣,隨手將前面那個獵戶拍出丈余遠去,整了整衣袍,衝著那人道:“既然折朽公子早就識破了我等的身份,又何必在這裡那我們開涮呢!”
那人笑道:“我覺得你們這戲演的可比城裡頭的戲班子強多了!現在還沒看夠呢!要不我再續幾壺酒,你們把剩下的演完?”
那老板苦笑道:“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卻讓公子見笑了。”
那人正待說話,卻見那酒樓大門忽然被人重重地從外面踹了開來,那倚著門的胖老板登時被撞得向前踉蹌了幾步,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見到幾個一身黑甲的士兵衝了進來,大聲叫道:“陳老板,何人在此鬧事?”
那人瞧著這幾個衝進來的士卒周身上下竟無一絲皮膚露在外面,就連臉龐也被罩在了那黑鐵重盔的下面,忽然對著對面那位書生笑道:“我說什麽來著?這風才吹過去一會兒,草便動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