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大大驚之下就要叫出聲來,那少年卻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劉老大不知這少年從哪冒出來的,但他到了身後自己都沒有發覺,顯然身手之高絕不是自己比得了的,又想他若是有惡意剛才早已隨手要了自己的性命,當下抬手自己捂住了嘴巴,把這聲尖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這少年正是李折朽,他趕到之時正好看到那田旺向著劉老大出手,他不知這夥人底細,便沒有貿然出手,只是在一旁靜靜看著。後來聽眾人談話,才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始末,眼見那群人朝馬車衝去,便想先一步把那少女救出來,沒曾想進入馬車後卻沒發現半個人影。
他心中好奇,便隨手捏開了一把鎖,打開了個箱子,想看看究竟是為了護送什麽東西才惹得這群人如此怨氣衝天,這一看只是卻是怔住了,只見那箱子裡整整齊齊的擺著滿滿一箱子的紙錢!
他這幾天被這類怪力亂神的東西搞得實在是鬧心,這一眼看過去頓時有些頭大。但那群人已經湧到了馬車旁邊,他不想再生事端,便從另一邊的窗戶溜了出來,卻正好看到這劉老大趁人不備跑到這林中躲了起來,便想過來向他打探一番。
那劉老大見他並無惡意,心中稍稍放松了些。李折朽見他慢慢把手放了下來,便輕聲問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那箱子裡是什麽東西?”
劉老大道:“這位少俠可能不知我們跑鏢的規矩。這主顧若是不主動說要護送的事什麽東西,我們這些鏢師是萬萬不會打探的。”
李折朽道:“那你跟我仔細說說托你護送這些東西的人是什麽樣子。”
劉老大苦笑道:“少俠就別難為在下了。在下雖對手下約束不力,貽笑大方,但透露主顧消息的事,在下卻是萬萬做不出來。”
李折朽哼道:“那你可知你處處維護的這位主顧,讓你帶們了幾十箱子紙錢趕了幾個月的路?”
那劉老大這一驚非同小可,差點連眼珠子也瞪了出來,說話都不利索了:“你……你說什麽……紙……紙錢?”
李折朽道:“沒錯,那些箱子裡裝的全是給死人燒的紙錢!不然你以為我吃飽了撐的管你這等閑事?”
劉老大剛才看見了宋鐵幾人的狼狽樣子,心知這位少年所言非虛,一時之間不由得呆住了。過了片刻忽然咬了咬嘴唇,似是下定了決心,道:“既是少俠感興趣,那我便實話實說了。”當下將這趟鏢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李折朽。
原來他們一行人乃是荊南龍湖鏢局的鏢師,四個月前接到了這趟鏢,托鏢的乃是一位少女,但她一身紅衣,連臉龐都用紅紗遮了起來,卻是不知道她的面貌,只知道從偶爾露出來的手背皓腕來看,這姑娘的膚色極其蒼白,甚至連一絲血色都沒有。
眾人見她連真面目也不肯示人,本是暗暗生疑。但她出手闊綽,一張口就是五十兩黃金,要知道這鏢局一年的買賣也不過掙個二三百兩,這一喜之下便答應了走這趟鏢。
只是沒想到一路上這女子除了指路,便再也不肯開口說話,連吃喝拉撒都不曾出這馬車半步,又盡是挑些荒無人煙的偏僻小路行走,那田旺曾開口想讓她加些錢,卻被她罵了幾句,當時便有了芥蒂,到了今日終於爆發了。
李折朽眉頭微皺,這劉老大知道的信息實在是有限,但這事實在是處處透露著詭異,他隱隱覺得說不定這事與那群神秘莫測的殷商幽魂有關,說不定便是條極重要的線索,於是開口道:“這位劉鏢頭,
此事說不定與我的對頭有所關聯。我想請你回去幫忙調查一下,不知道閣下意下如何?” 那劉老大卻是面露難色,吞吐道:“眼下出了這麽大的事,我想立刻趕回荊南,把這事先跟鏢局裡說了,免得這群混蛋到時候來個惡人先告狀,到時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李折朽笑道:“是不是解決了這事,你便同意跟我回去了?”
劉老大喜道:“難道少俠有什麽辦法?若是少俠真能解決了此事,那便是幫了我的大忙,少俠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當然是義不容辭!”
李折朽點頭道:“這事好辦。”說罷飛身朝林外掠了出去。
宋鐵幾人先前被那滿箱子的紙錢嚇了一跳,本已遠遠逃了開去,但後來定了定神,覺得似乎也沒什麽好怕的,此刻又已是聚到了一起, 正緊握著兵刃慢慢朝那馬車靠攏過去,卻忽然聽到後面一聲慘叫,大驚之下急忙回頭看去,卻正好看見一個黑影正朝自己當頭砸了過來,情急之下來不及躲避,頓時被砸了個正著。
宋鐵隻覺得一陣眼前一黑,頓時被這飛來的黑影砸飛了過去。
那劉老大此刻終於從林子裡面跑了出來,邊跑邊驚歎道:“少俠好厲害的功夫!舉手投足之間便解決了這群家夥!”
劉老大與這群人在一家鏢局裡待了這麽久,知道以這群人的身手放到江湖上那也是入了流的好手,自己也只能贏得了一個,若是兩三個便只能勉強周旋,連脫身都未必做到,卻不想這少年抽出一把門板大小的重劍,一下一個隨手便給解決了,這等功夫當真是驚世駭俗。
李折朽擺手道:“這話我聽得多了,也不用你再多說。你且看看躺著的這群家夥齊全了沒有?”
劉老大被他說得不好意思,訕訕道:“還……還少了個田旺……”
李折朽道:“便是方才與你相鬥的那個?”
劉老大點頭,為難道:“這事便是被他挑起來的,若是被他逃了回去,只怕連地上這群人的帳都會算在我身上了……”
李折朽向四周望了望,道:“放心,他沒這機會回去的。”
說罷突然縱身朝那馬車躥了過去,人在半空中便揮劍朝那車頂劈了過去。
只聽得嘩啦一聲,這木製的馬車登時被李折朽這一劍劈的四下散了開去,一道人影隨著亂飛的破碎木板朝後摔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