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惠奔剛摔倒的時候,吉龍拎起背包一下甩了過去,黨飛揚則是在牆上蹬了一腳,來了個緊急變向,一把將摔倒在地的惠奔拽到一旁,躲了起來。
而吉龍的背包正好阻擋了趙二波一下。於是在這狹小的倉房縫隙中,四人相遇了。
趙二波一步一步的從牆縫裡退出去,惠奔三人則亦步亦趨。
四人出了縫隙,趙二波也沒有跑,而是看著三人。眼神有些疑惑,似乎是詫異著眼前的三人中,怎麽其中一個並不是徐凡而是一個他沒有見過的人。
吉龍則是眼神一凝,注意到了趙二波的一身裝扮。
黑色緊身衣,黑色背包,使得他在這夜色中似乎隨時可以消失一般。他的背上還背著一把大弓,樣子看不太清,但可以看出趙二波似乎很是習慣。
“徐凡哪呢?”趙二波開口問。
黨飛揚一愣,原來幾人認識。
“你來幹什麽!”惠奔開口。
吉龍拉了惠奔一下,示意他來交涉。
“我來幹什麽?我想你們已經猜了個大概了吧,是吧吉龍?”趙二波有些莫名的笑著說,只是聲音有些乾澀。
“嗯哼。”吉龍不置可否。
正在吉龍準備問幾個問題是,幾人同時聽見了從左側廠區路上傳來的腳步聲。於是各自隱蔽。
忽的,惠奔看到一道反光,立刻確定是徐凡來了,只有他的刀在這月色下才有反光。而在徐凡的正前方,就是那道眾人所追逐的黑影。
“徐凡!”惠奔喊道,他想提醒徐凡,卻看到趙二波搭弓拉箭,嗡的一聲,箭離弦而出。
就在這時,吉龍的提醒到了:“小心!”
徐凡正在疾行,聽到吉龍的示警,正想挪身,卻見身前的黑影忽然擋在他身前。
“啊!”
徐凡愣了,這分明是谷波濤的聲音,他盼了好久卻以為再也聽不到的聲音!
“王八蛋!”徐凡反應過來,大罵一聲,看到了舉著弓的趙二波,一個加速撲了上去。
“滾!”趙二波大罵,眼看再來一箭,就要射殺那隻害人的鬼魂了,卻不曾想徐凡也對他衝來,趙二波並沒有發覺他剛才的箭差點要了徐凡的命。
徐凡一個墊步,一肘橫掃,直奔趙二波面門,再也顧不得那個黑影是不是谷波濤了。
趙二波略微一個後退,格擋擋開徐凡道:“有本事你來試試!”就要衝上去,卻突然感到一陣惡風從身後襲來,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李浩一腳踹翻在地,惠奔衝上去一把按住趙二波的雙手,隨後趁著趙二波腦子發蒙之際,將他捆了起來。
就在眾人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一陣好似野獸的嘶吼聲從幾人身後響起。眾人回頭,只見一個黑色人影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死命的捶打腦袋。
“凡子——凡,啊!凡子,快幫我!”那黑影似乎在努力克制著什麽。
“惠奔!吉龍!困邪!”徐凡一把搶過惠奔的百寶袋,掏出三瓶噴漆,甩給二人一人一瓶,三人開始了第一次合作畫困邪陣。
十幾秒後,一個紅色的飽含著複雜符號的圓圈圖案在倉庫前生成了,紅圈中間,跪著一道黑色人影。
忽的,那人影臉部一陣模糊,谷波濤的樣子浮現在幾人眼中。
“我身體裡——啊——”伴著一到痛苦的叫聲,谷波濤似乎想對幾人說什麽,“我的身體裡!”
徐凡腦海中靈光一閃,“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一刀對著黑影砍了下去。
那黑影忽然一個躍起,躲過了徐凡的刀。
吉龍和惠奔一看,立刻上前圍住那黑影,同聲誦到:“上天度人,嚴攝北酆,神公受命,普掃不祥,八威吐毒,猛馬四張,天丁前驅,大帥仗旛,擲火萬裡,流鈴八衝。。。。。。”
那黑影一陣痛苦,身上冒出一股子黑氣,似乎被著經文所擾,不能行動。
徐凡見此情景,趁機一刀橫砍,泛著淡黃色光芒的刀身從那黑影體中帶出另一個不斷變幻的黑影。
“滋滋滋~”
伴隨著一陣宛如炭火燒烤聲,那黑影化為一股飛灰,被風吹散了,原地隻留下一道略顯虛幻的半透明身影。
“濤子!”李浩一看到影子就驚怒的喊出,黨飛揚眼裡也閃過悲傷的光芒,徐凡卻沒有說話,他很清楚過波濤的處境。
谷波濤看起來似乎有片刻的茫然,不過很快又恢復了清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眼前的幾人,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死了。”徐凡首先開口,他沒有任何掩飾。
“哦,那我現在是鬼了?”谷波濤似乎沒有多少傷感,只是有些悵然。
“濤子,都是我害了你呀!”李浩跪倒在谷波濤身前,想用手抓住他,但卻一穿而過,不禁悲從心來,放聲大哭。
黨飛揚也跪在谷波濤身前,看著他的樣子,眼裡有說不出的傷感。
吉龍和惠奔很識趣的遠離了幾人,開始收拾地上散落的物品。
徐凡走上前去,坐在谷波濤身前,看著他,似乎想要把他的樣子刻在腦子裡。
“哭什麽,死了就死了,你們替我活就好。”谷波濤似乎完全不傷悲,大概是鬼魂感覺不到人的情感吧,但是他的臉上卻掛有笑容。
徐凡看著谷波濤,不知該說什麽,只是看著。
“哦,我是被你殺的那個黑影害了的,那玩意似乎能給人帶來不可控制得欲望,使人變得貪婪。呵呵,真正的我可沒那麽傻。”谷波濤看著自己那漸漸消失的腳,笑呵呵地對徐凡說道。
“樂樂不在啊,好可惜。”隨後他又感歎。
幾人盡皆不語,似乎想把這最後的時間留給他。
“我想吃冰激凌,我想吃好吃的,我想泡妹子啊。”他有些調侃似得無不可惜的說。
徐凡越發覺得傷心,大好的少年,就這樣死去了,太不值當了。
“徐凡,我時間不多了,我知道你們是幹什麽的,我在做鬼的這段時間聽了些東西,你們以後要小心,咱們蔡家鎮會有大的變故發生,你們一定要小心。”隨著谷波濤的話說出,他的身體消失的越快了。
“我的兄弟們,好好活著,來世,我們再做兄弟!”
這是谷波濤留給幾人的最後一句話。
最後,他化作光雨消失在了夜色裡的群星中,隻留一縷的悲傷,和三個悲痛的好朋友。
李浩伸著手,似乎想要抓住那片刻的時光,最後,隻得徒勞的收回雙臂。
“唉,******。”惠奔坐在遠處的一個石墩上,既似感慨,又像是在發泄。
吉龍則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不言不語。
“我徐凡發誓,從今天起,凡危害人間之神精鬼怪,我必殺之!凡動我兄弟朋友者,我必殺之!凡害我至親愛人者,我必殺之!”
荒涼的廢廠上空,回蕩著少年那蘊滿殺意的聲音,就像是對這世間一切黑暗發出的錚錚戰書,又像是對自己的無奈所發出的憤怒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