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櫃中隨便拿出一個冰桶,倒滿半桶酒之後,徐行將所有的CPH4都倒了進去。
藍紫色晶體很快融化成深藍色的液體,微微晃動冰桶,還能看到表面上泛起的粘稠漣漪。
深吸了一口氣,徐行抓起冰桶,仰頭將它們灌了下去。
馨香的酒液中帶著淡淡的冰涼,無比順滑的沿著喉管飛泄而下,咂摸著嘴巴,徐行頗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好像味道很不錯的樣子。
下一秒,他臉上的回味猛然變了色,就像發現吃到嘴裡的甘甜果子其實藏有劇毒,在想吐出來已經卻已經來不及了。
冰涼的感覺隻停留了片刻,就迅速變的火熱,而且越來越熱,CPH4中蘊含的龐大能量,毫無征兆的開始爆發。
徐行感覺自己肚子裡好像吞下了一塊火炭,源源不斷的散發著恐怖的熱力,仿佛下一秒就會將他燒的腸穿肚爛。
能量爆發的太過迅速狂暴,即使有一定的準備,徐行還是感覺到五髒六腑傳來的被灼燒的痛苦。
他臉色沉凝的開始調動僅剩的魘能,沉寂無聲的魂紋也再度變的滾燙,像是沉睡中被驚醒的猛獸,逐漸張開了滿是獠牙的大嘴。
澎湃肆虐的熱力,終於找到了發泄口,如潮水般湧入遍布全身的魂紋中去。
徐行微閉著眼睛,小心調整著魂紋的吸收力度,開始享受力量逐漸充盈帶來的快感,完全沒有注意到,隨著他對CPH4能量的吸收,一抹藍紫色悄然出現在魂紋上,並且不斷的蔓延。
藍紫色很快布滿了全身的魂紋,開始向徐行頭部延伸,但是他後頸處的空白,像是一道天塹,阻斷了頭與身體之間的通路。
藍紫色在後頸的空白周圍瘋狂堆積,顏色逐漸變的紫黑,然後開始緩慢的突破那片空白的防線。
一種莫名的氣息從徐行身體中浮現,他微閉著的雙眼猛的睜開,驚疑不定的看著眼前的虛空。
仿佛冥冥中觸動了不可知的存在,一種強烈的壓抑感瞬間籠罩在心頭,讓人莫名的胸口發悶,就像烏雲遮蔽下的天空。
徐行的目光從落地窗投向外面的街道。
車水馬龍的街頭並無異常,神色匆匆的行人扮演著自己的角色,隻是那種壓抑的感覺越發的強烈起來,被魂紋覆蓋的皮膚上開始傳來絲絲刺痛。
“呼。”徐行長長出了一口氣,猛的衝向旁邊那間豪華的更衣室。
全身鏡中,身體上的一切變化都是如此清晰,看著全身上下變成藍紫色的魂紋,還有後頸處緩慢變幻的紫黑色,徐行臉上驚喜交加。
喜的是,他的魂紋已經開始了最後一次的進化,身體上正在發生的這種情況正是魂紋徹底凝聚時的征兆,等後頸處的空白被填滿,他全身上下的魂紋就能徹底貫通,收縮凝聚成真正的狩魂者烙印。
驚的是,之前的世界意識波動似乎真的是他引起的,烙印的凝聚似乎觸動了什麽,引起了背後操控夢境獵場的魘魔的注意,而且還招致了獵場的本能排斥。
這個意外,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麽好消息。
烙印凝聚的時間,根據每個人的情況各不相同,從他後頸處紫黑色蔓延的速度來看,這個時間並不會短到哪去。
而且隨著烙印的不斷凝聚,他身體中浮現的莫名氣息也在不斷增強,偏偏魂紋中的魘能還在不受控制的震蕩,不僅無法收斂氣息,反而連控制魘能的波動都做不到,對已經引起獵場排斥的徐行來說,
更是一件雪上加霜的事情。 這也意味著接下來他所要面對的情況,比想象中更加的惡劣。
“該死!”
徐行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了,沒有系統的傳承,他對這些細節的東西了解的並不夠清楚,只在以前零零碎碎的聽一些狩魂者說過凝聚烙印時的經歷。
他可以肯定,絕對沒有聽他們提起過這樣的情況。
隻有兩種可能,一是那些狩魂者故意隱瞞了相關的信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但是徐行表面上在夢境獵場中隻是千千萬萬影身中的一員,影身對夢境獵場是沒有記憶的,那些狩魂者之間的日常交流,還會刻意隱瞞消息,避免外泄的可能性很小。
除了這個,剩下的一種可能就是凝結烙印的問題了。
徐行記得不少狩魂者都提到過一種叫做源血洗禮的步驟,難道關鍵在這裡?
魂紋上傳來的刺痛越發強烈,徐行顧不上繼續推測哪裡出了問題,匆匆收拾了一些必要的現金和槍械,迅速離開了酒店。
……
在他走後不久,一行黑衣人就急匆匆的衝進了酒店,看到一片狼藉的套房,尤其是腦袋碎成爛西瓜的崔叔,大餅臉上的小眼睛,頓時泛紅起來。
堪比父親般的老大,死的如此淒慘,這些黑衣人隻覺得無窮的憤怒在凝聚,恨不得將凶手碎屍萬段。
這時,一種莫名的直覺出現在心頭,為首的黑衣人一揮手,帶著剩下的人又匆匆離開。
看著滿臉殺氣的黑衣人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酒店經理終於還是忍不住,派了個客房服務上去,看看究竟怎麽回事。
傳來的結果卻讓他腳下一軟,馬上忙不迭的撥通了報警電話。
知名酒店內發生了如此嚴重的惡性殺人案,警察的關注力度格外的大,各種線索也出乎意料的順利收集到,案情通過新聞廣播傳遍城市每一個角落,針對徐行的A級通緝令第一時間發出,勢要將他捉拿歸案。
……
此時徐行並不清楚,他已經被兩撥本該完全對立的力量鎖定,各種莫名其妙的意外,讓他步履艱難,他隻能躲進一條人跡罕至的小道。
因為正在凝聚的烙印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魘能波動,夢境獵場對他的排斥也越來越強,這短短幾個小時的經歷,堪比死神來了大合集。
觸電、溺水、踩空……平常人一輩子都不一定遇到的倒霉事,他這短短幾個小時幾乎經歷了個遍,他算是徹底明白了被全世界排斥是一種什麽感覺。
好在徐行雖然不能動用魘能,但是天賦技能還在,強悍的精神力在全力調動起來之後,這些意外情況最多給他造成一些麻煩,還不至於傷筋動骨。
最讓他擔心的是夢境獵場真正的反擊。
因為半個小時前,這些莫名其妙的倒霉事就已經開始減少,到現在更是接近徹底消失,但是那種如芒在背的威脅感,卻前所未有的強烈起來。
穿過交叉的另一條小巷,徐行正準備拐彎,腳步卻猛的停下來,全身魂紋傳來的劇烈刺痛,讓他前所未有的緊張,幾乎本能的撐開了念力屏障。
……
幾乎同時,遠在地球另一端的一群人,同樣面色凝重的站起身來,看著陰沉沉的天天,沉默不語,世界意識如此反常的波動他們也感覺到了。
開始他們隻是以為魘魔在調集力量收割生魂,這種事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世界意識的波動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就讓他們心裡打鼓起來。
“六哥,是不是還有其他小隊也得到了消息,準備對它下手了?”
說話的是個瘦弱的女孩,看著隊友們臉色一個個都如此凝重,她忍了許久的疑問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不管是不是還有其他小隊在打它的注意,這麽劇烈的波動都是出現了大意外,不能等了,小米你在家看好那幾個新人,其他人跟我準備動手吧。”被叫做六哥的精悍青年轉過身,極為乾脆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