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天氣,一直很好,由於前院的巨木被砍伐了許多,露出了大片的天空,使得陽光透了下來,照亮了很大的地方。
“呵呵,郭老師,你說,讓護衛隊冒死去收集物資,就為了養活這些人嗎?憑什麽你認為護衛隊就同意呢?他們也想享受這樣的陽光,他們就不能有這個待遇嗎?啊!”
郭淮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來話,他沒想到,自己一直故意忽略和試圖掩蓋的問題,會被王猛發現,還直截了當地摔在自己的臉上。
是啊,自己想要公平,想給老弱病患一個公平,那麽,自己想要的公平,對收集物資的人來說,是真的公平嗎。
以前,在聚集地裡,自己就不止一次找過八仙會的人,就因為自己德高望重,那些人一直拖著自己,到了最後,把自己當燙手的麻煩丟給了王猛。
憑借威望,自己如願以償,當上了後廚的管理,更和倉庫管理徐志友合作,滿足了自己一直想要的公平,可是呢。
“我錯了嗎?”
雙眼無神,暗淡,他掃過老弱病殘,發現他們都還是用恭敬地目光注視著自己,仰慕之情,日益濃厚,自己沒有做錯,老有所養,幼有所依,病殘被照顧,自己做的對,哪怕為此丟了性命。
“可是那些人為何也能獲得公平呢?他們正值壯年,應該加入護衛隊,和王猛他們一塊去擊殺喪屍,收集物資啊,怎麽他們也成了老弱病殘了嗎?我為何以前沒有發現,還是我故意視而不見呢?”
渾濁的淚水,留在郭淮的臉上,年僅六十,近四十年的執教生涯,讓他故意忘記了人間醜惡,以為每一名從學校裡出來的學生,都能做一名合格的人才,成為國家建設的棟梁。
“他們不該如此啊,不該這樣啊,小王,你不是說傷好了就加入護衛隊嗎?還有你們幾個,不都說自己吃飽了就去建造圍牆嗎?你們到底怎麽了?”
台階上躺著的閑漢,大半都是他的學生,或者依靠著各種關系,尊稱他一聲老師,獲得了三天吃到撐的飽飯。
隨著他的目光掃過,有些人臉色發紅,低下頭去,或者迅速地離開原地,但大部分人卻無動於衷,放佛郭淮是瞎子一般,看不到他。
“唉!郭老師,看來您的學生並沒有上過思想品德課,要不就是你們當老師就是這樣教授的他們,學生以父母師長為榜樣,看來,您和他們的父母一樣,都是很失敗的,或者說,您這種徇私舞弊的行為,汙染了他們原本清白的思想。”
話聲很低,卻如同巨石敲擊著郭淮的心臟,他一直以為,人無完人,做人可以不拘小節,只要不犯大過就好,誰知,卻是害了學生,對不起親手把他們交給自己的孩子父母。
“對不起!”
沉默了一會兒,郭淮慢慢地跪了下來,面對著窗外的幸存者,沉聲說道:“是我對不起你們,要是我們當老師的嚴於律己,不做任何一件徇私舞弊的事情,你們學生也不會學到這些惡習,長大了也不會知法犯法,對不起。”
事情到了現在,其實沒有了追究的必要,王猛看向其他幾人,見他們有的臉色沮喪,有的不置可否,像楊麗等人,卻面帶不忍,還想要為郭淮分辨。
“就到這裡吧,我下令,免除郭淮後廚管理一職,罰他自今日起,清掃山莊一年;免除徐志友後勤倉管員職務,懲罰他進收集隊,充當誘餌;懲罰張寶堂識人不清,認人不明,去除山莊管理職務,
調任山莊守衛隊,擔任守衛隊隊長;免除張志萍後勤總管職務,調任後廚擔任管事,你們有疑問嗎?” “沒有!”
“我同意,謝謝莊主。”
“謝謝!”
會議室內,張寶堂等人齊齊表示同意,徐志友低頭感謝,郭淮最後說聲謝謝,然後起身,到外邊拿起掃帚,開始清早山莊。
從此以後,來往山莊的幸存者,都會發現,每天一清早就有位老人,默默地清掃山莊,直到二十年後,郭淮去世。
“猛,咱們對老許的懲罰是不是有點過了?他老婆懷孕,挺可憐的。”
等郭淮和徐志友等人離去,楊麗走近王猛身邊,輕輕地問道,張寶堂和張志萍聞言停下思緒,看向王猛。
“都坐吧,小麗,老張,萍姐,你們也都看到了,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當好人的,哪怕他們信奉了神,但還是改不了惡性,所以,這些人就應該得到懲罰。”
製止楊麗再次開口, “小麗,你先別說,我現在說的,是關乎咱們山莊以後能不能存在的生死大事,你先想想再發言。”
會議室內沉默下來,四個人都開始思考起來,到底如何去做,才能維持山莊繼續下去,才能更好的推廣神祗雕像,吸收更多的信徒。
首先,他們一致否決了聚集地裡的作風,不想像他們那樣割據一方,稱王稱霸,過著獨裁的生活。
其次,烏托邦這種理想化的思想形態,也不適合山莊,沒有人願意養一堆廢物閑人,還被人家當成傻子看待。
“咳咳,莊主,要不把他們都趕走,愛去哪去哪?”
咳嗽兩聲,張寶堂首先發言,他的提議就是快刀子割肉,那塊肉腐爛了,就割掉扔了,避免其他部位的感染,“你們看,反正他們也無可救藥了,打不得罵不得,咱們也做不出聚集地裡的那些事,不如就放他們走,生死和咱們無關。”
“不行,老張,首先你讓他們走,他們不一定會走;再說了,就這麽白白吃了咱們三天的飽飯,就這麽走了,讓別人怎麽看!好像顯得咱們山莊廢物,不如這樣,不是成立收集隊嘛,都充當誘餌,怎麽樣?”
和張寶堂的溫和策略不同,張志萍顯然恨極了這些人,把他們綁一塊,去當誘餌,命好就活下來,命不好,就死去。
“萍姐,這方法會不會太殘忍了一點,要不就懲罰他們乾活算了,不是賈富貴帶人砌牆嗎,讓他們都去幹活,不乾就打!”
廢物利用,不乾就打,楊麗采取了兩人之中的方案,然後,看向沒有發言的王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