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都運回來了麽?”
發言的,是大宋此次事件的欽差大臣。
陸陸續續很多天過去,在白天組織小波多次人馬,到封鎖區域把能找到的屍體都運了出來。
一方面,是為了道門做更細致的檢查。
另一方面,也方便其他地方的遠房親戚辨認。
“都,都運回來了,只是...”
“只是什麽,說啊,在我的面前,還弄什麽彎彎繞繞?”
汪達皺了皺眉,有些不耐,他平素最討厭別人說話吞吞吐吐,有什麽事情,就應該清晰果斷地說出來才是。
“只是屍體的數量有些對不上號。”
官府小吏說道。
“對不上號,很正常啊,局勢緊急混亂,誰能保證對得上號?”
汪達哭笑不得。
“問題是,紫青縣有十萬余人,而現在找到的屍體,只有九千具...”
小吏怯生生地說道。
“轟隆”
天空一道驚雷。
......
漆黑的夜色中,一個身影飛速的閃過。
然後,就與另一個身影撞到了一起。
兩人齊齊摔倒,正要尖叫時,卻看清了來人。
“張順?”
“葉修?”
此時的他倆,正在那個詭異村莊的街道上。
“你,也睡不著麽?”
“廢話,你睡得著?”
被林奇強行拉進了這個詭異的村莊之後,兩人風聲鶴唳,外面飄揚的樹葉,都仿佛一片片奪命的鬼影。
更可惡的是,林奇這個賤貨,非要讓三個人分開住。
啊喂!
就算是兩人沒有聽過多少民間說書裡的驚悚套路,也知道這種行為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
兩人不是沒試過反抗,可是林奇只是說了一句,“子曰,君子當知難而行,途之彌險,行之彌堅。”
看著自己的腳步不受控制地向孤零零的房間中邁去,兩人第一次後悔入文道的坑。
去TM的君子!
去TM的還債!
去TM的當店員!
在夜色降臨之後,張順忍無可忍,趁著林奇睡覺,打算偷偷溜走。
想著出村之後,直接動用文教給予的秘寶,遠走高飛。
至於什麽債務,回去之後在大學士面前痛哭流涕,應該也能讓文教幫忙結一結。
雖然這樣一來,自己的後半生,肯定是要賣身給文教了。
本來還想著,自己功成名就之後,再賺一點錢,就和平退出文教,找一個深山老林修一棟大房子,養一個院子的妻妾,安想余生。
可是現在...怕是要終生奉獻於偉大的文教事業了。
不過萬萬沒想到,自己出來了之後,竟然也發現了葉修。
“莫非...他想的和我一樣?不行,我要先發製人!”
兩人對視一眼。
“好哇,沒想到你竟然做出這等逃跑之事!你的文人風骨呢?”
兩人齊聲說道。
“誰逃跑了!”
“...哼...”
半晌之後,最終結果,就是兩人互相瞪著,朝之前的房間裡走去。
鑒於環境氣氛實在太詭異,雙方的神色也緩和了一分。
“其實很多事情,都是沒什麽的。”
“對呀對呀,我也這麽認為。”
“我們可是文教翹楚,就算真的有什麽鬼怪,也傷不了我們。”
“對對,那些之前死在這裡的文士肯定都只是自己不小心而已。”
“...”
大哥你在這個時候提這個真的好嗎?
怎麽聽都不是安慰,而是自欺欺人啊!
張順嘴角抽搐著,試著岔開話題。
“自己嚇自己,才是最嚇人的,就像之前過來的路上,我就被自己的影子嚇到過不止一次。”
“真巧,我也是誒。”
“就像這一步跨出,以這個姿勢,地面上的影子就像要殺人一樣,你看。”
“哈哈,張兄,我想回去的路上就不用擔心這個了,剛剛我發現,我們兩個人的影子都沒有了誒,太好了,這樣就嚇不了我們了。”
“...”
“張兄,你怎麽了?”
“...”
“張兄?”
“葉修啊。”張順面色慘白,拍了拍葉修的肩膀。
“我不知道,你明明如此心大,怎麽可能會跟我一樣怕鬼?”
“張兄你說什麽,我的心哪裡大了,這種環境我也很害怕好不好。”
“那麽,你又是如何認為,我們兩個的影子沒了,是一件好事呢?”
......
“去死吧你,沒有武魄的廢物。”
幾個孩子一腳把許興元踹到地上。
許興元閉上雙眼,緊咬著牙齒,忍受這幾個熊孩子對自己的拳打腳踢。
“都怪自己,沒有武魄...”
“可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我沒有武魄?”
按照道理,一個人只要有先天精氣,就必然是有武魄的。
沒有先天精氣,人也不可能出生。
就算先天精氣絕對均勻的分布全身,沒有任何側重點,也還是有武魄的,只不過武魄是全身而已。
這樣的例子, 不是沒有。
可是,在覺醒儀式當中,許興元是真正的,沒有武魄。
自己的家世也十分坎坷,曾經強大的父親,也在去征服新世界的戰場上戰死,母親和自己,在這個冷漠的家族中戰戰兢兢生活著。
而就在不久前,甚至母親也被逼著改嫁,只剩下自己不得已被留在了這裡,苟延殘喘。
本來唯一的盼頭,就是覺醒武魄,努力修煉,自己強大起來。
可是,今天,唯一的盼頭也被擊碎了。
“或許,我本就是被上蒼厭惡的人吧。”
拳打腳踢結束,幾個熊孩子大舒一口氣,歡笑著走遠。
他還躺在地上。
漸漸的,黑夜降臨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不行,我還要努力活下去,活下去,就有機會,就有希望..”
然後,他呆住了。
月光之下,自己的影子,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那是武魄標記的光芒,沒錯。
原來,自己不是沒有武魄,只是自己的武魄,是影子?
不是白天日光下的影,而是在月夜裡,獨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孤獨麽?
“你,你好...”他呆呆地,下意識地對著自己腳下散發著淡淡熒光的影子問了一句好。
隨即就是苦笑,自己真是被打蒙了,竟然對著影子說話。
可是接下來,令他驚異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光芒的一陣波動,地上的影子,竟仿佛化為了實體,從地上剝離,飄到了他的面前。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