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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王者》第5章 月之垂憐
  夏季的清晨清涼而生機勃勃。一些小生命將生命的奧義演繹得淋漓盡致。昆蟲跳躍,飛鳥捕食,無名愜意地溪水中享受著宜人景色和晨泳帶來的舒適。這已經是無名失憶後的第五個清晨了。找到人煙的希望似乎越來越渺茫,無名有時在想,他是否被遺落在了一個荒蕪的大陸版塊。他很理智地沒有推翻之前自己關於失憶的推論,也從不敢往那邊想,一個人如果沒有了希望,便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

   除了在前幾日無名打死的老狼讓他飽餐一頓後,他就沒怎麽吃飽過,但他已經逐漸適應了在野外的生存,他找到了一種可以生食的野菜,生長在溪水兩岸,雖然過程有些艱辛,但重要的是他至少有些穩定的食物來源。就在昨日,他甚至在一棵小樹上掏掉一個鳥窩,裡面的七八個鳥蛋,讓他狠狠地給自己補充了下營養。

  在水中盡情地翻了一個滾,無名又端詳起自己的雙手來,前幾日在與老狼的搏鬥中,他手上留下的傷口有足足有小半寸長,可現在竟找不到的痕跡,準確地說在前日他就已經發現了這個問題,也就是說在與老狼搏鬥後的第二天,他的傷口就已經消失不見了。這可不是愈合,是連疤痕都不存在,就像從未受傷過。

  如果說過於強健的身體如異於常人的力量,迅猛的爆發力無名還可以接受的話,這強大的自愈能力就有些不合理了,至少在無名失憶後殘留的生活認知中,這是不科學的,他不知道為什麽想到了不科學這三個字,當然這種為什麽他很快就過濾了,奇怪的事情已經夠多,鑽牛角尖隻是給自己徒增煩惱。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就是一個怪物,雖然這個怪物的身體能幫助於他現在好好活下去。

  正在苦惱時,他無意看了看平靜水面下自己臉的倒影,身體便一動不動了。

  時間仿佛停止,他凝視著水面,面無表情,臉越湊越近,當臉幾乎觸及了水面時,他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哈哈哈,這麽英俊的臉怎麽可能會是怪物呢!”他長笑道。

  繼續開始枯燥無味的趕路,說到枯燥無味,實在是四周的景色太過單一,群山,溪流,樹林和碎石地,即使再秀美的風景在磅礴的建築,當它們一成不變地不停展現給欣賞者時,觀賞者便會產生審美疲勞,枯燥便油然而生。

  終於,在太陽西沉時,無名觀察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痕跡,一些馬蹄印,是的,他可以確定,這是他心裡直接給出的答案,他不會糾結自己是否騎過馬或者對馬蹄印做過研究,至少現在不會。這些馬蹄印分布較為均勻,遍布溪流一岸,並不斷向前延伸。不僅如此,這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看起來較為狹長平滑的另一種東西留下的痕跡,它像及了圓竹鑲嵌在地上的痕跡,無名猜測應該是馬車,不,一定是馬車。

  在這荒山野嶺,一個車隊是最合理的解釋。他們從溪流右側的大山中行出,然後沿溪流往前行進。如果沿著車隊來時的方向,無名可以肯定可以找到人群的聚居地。可並不是所有的地面都如溪流邊般松軟,他也不是一個擅於尋找蹤跡的獵人,更不想在冒著餓著肚子走上個十天八天路途的風險。那麽,他就必須沿著蹄印追趕下去了。

  他開始奔跑,用盡全力奔跑,他已逐漸適應了強大身體帶來的變化,至少不會因速度太快看不清路而翻跟頭了。太陽已經西沉,趁著還有余暉,他希望能在天黑前趕上車隊,不然追趕的路途可能就未必那麽好走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車輪印痕跡極為清晰,車隊應該走了不遠。  兩岸的樹木的岸石在飛快的閃過,飛奔的無名如同一匹駿馬,時而奔騰,時而跳躍,當然,如果在多些整齊有力的馬蹄聲,會更像些。他喜歡無拘無束地奔跑,享受著風迎面吹來的感覺,感受著四肢強有力的擺動。這是力量的放縱和傾瀉。

   不得不說,在天地間,落日前奔跑的無名,配上這壯麗的群山,蕩著余暉的溪流,真是一幅極具藝術氣息的美畫。

  黑夜降臨,昆蟲又開始了彈唱。無名的運氣一直不太好,他風餐露宿的這幾天不僅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食物,還諸多不順。車隊依舊毫無蹤影,他暗罵自己愚蠢,憑著腳力和車隊比肩。也許那是前幾日車隊留下的印子,至於清晰的推斷,也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他又懂什麽事清晰不清晰呢。

   無名放緩了腳步,已是不抱希望。但他還是決定徹夜趕路,他不願放棄這難得的希望,一個人在野外待了五天,他需要交流,不然他感覺自己會發瘋的。月光如水,他有些漫不經心地看著夜空的明月前行。夏夜的月亮是那樣清澈,柔和,它照亮了行人的前路,並一路陪伴守護,古往今來,一年又一年,從未失約。

  有些疲倦的無名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他開始凝望著明月,臉上是那樣專注。五日來的憂愁,煩惱,迷茫和忐忑不安,此刻如浪花般席卷他的心頭。他傾訴,向著明月傾訴,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抱怨和希望都毫無保留地寄托給了明月。

  凝望地久了,他感覺眼睛有些刺癢,隨意地揉了揉,竟沾上了一片熱液。

  無名有些驚訝,自己竟然落淚了,都說對月思鄉,可他的故鄉在哪,他的親人又在哪,他是否有愛人,有朋友,他想不起任何人,哪怕一面之緣的陌生人,既然如此,他的眼淚又是為誰而流。

  無名低頭笑了笑,笑意充滿嘲諷。他雙手搓了搓自己的面頰,又發呆了片刻, 在又望了一輪明月準備起身的時候。他驚訝地發現在月光下的天空有著一個金黃色的光點落下,它似乎從那遙遠的明月而來,散發的光也如月光般柔美。光點的身姿如飄舞的鵝毛,慢悠悠從容地落下,一直落至無名的腳下。目光追隨而至,無名詫異地撿起了發光的物體,入感光滑,看不清材質,它剔透晶瑩,有半截拇指大小,最重要的是,它似乎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或者說氣息,無名轉了轉頭,這種感覺立刻淡去了不少。關於這個晶體的來歷無名知道自己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他乾脆認為這是一塊比較特殊的天外隕石燃燒後產生的殘留。不再多想,他隨手放進了口袋,起身趕路。

  對著月兒一番傾訴後,無名感覺心情好了很多,身體又湧現了許多力量。即使黑夜,蹄印在月光的照耀下依舊清晰,他真心地對月亮心懷感激,雖然它的真實是那樣冰冷,一個毫無生命的星體。

  星體。。。等等,什麽是星體,無名腦子又開始混沌,他發現自己對一些事物的判斷有著直接而理所當然的解釋,可一旦更深次地追尋起來,答案卻有些撲朔迷離,這連帶著對之前的判斷產生懷疑。這種感覺很奇怪,也許這就是失憶人獨特的感覺吧。

  沒走幾步,無名又停下了,他緩緩回頭,詫異地看了看身後,又望了望天上那輪明月,他似乎聽見了一個女孩的哭泣聲,聲音淒婉,轉眼即逝,這其中似乎還有著震蕩心靈的力量。他理智得知道這是自己的幻覺,可那聲音如此真實。

  也許是風聲吧,無名轉過頭,繼續了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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