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斯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神。。神晶。”他顫抖地觸摸了一下無名手心中的黃色晶體,而後連忙用手將其蓋住。在小心地環顧了下周圍發現無人注意時,他湊到無名耳邊,壓低聲音詢問道
“孩子,你從哪裡得到這東西的。”
“看到老人如此謹慎,無名知道這東西來頭不小,他有意將這塊怪石換些東西,也無需隱瞞什麽。
“我在路上撿的。”
“哪裡撿的?”老人臉色激動,急急追問道。
無名有些不知從何說起。走過的路途邊走邊忘,溪流邊又是千篇一律的山水交錯,在說他連此地都不知為何處,又怎麽去形容那短暫的休憩之地。
“來,孩子,跟我來。到我的馬車裡去說”老人拍了拍無名的肩膀,示意無名往馬車方向。
無名有些疑惑,怪石就算精貴,可也不必這般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吧,難道一塊古怪的石頭還關系到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這時,老人的仆人拿著一個灰色的布袋急匆匆跑了過來。“老爺,給這位年輕人的蘭豆準備好了。”說著他就要將布袋交到無名手上。
老人臉色古怪,無名正要接過時,他猛得一把奪過布袋,將其摔在地上,衝著仆人大罵道;“你個蠢奴才,我叫你拿什麽都沒聽見麽?這種劣質的食物怎麽能拿給尊貴的客人,去,拿上些好酒好肉,送到我馬車裡來。”
仆人有些呆傻,楞在原地。
“還不快去,還沒聽清楚麽!”看到仆人發愣,老人又是大聲訓斥。
“是,老爺,”仆人唯唯諾諾,低著頭離開了。
“見怪了,現在的奴才啊,好日子過慣了,手腳都不麻利了,改日我一定要好好管管他們。”老人笑著說完,繼續引領無名往馬車而去。
看著老人責怪仆人,短短時間變臉數次,只因為自己手中的那塊怪石,由此可知商人唯利是圖的天性。無名心裡本能對老人生出一種厭惡之感,那溫和慈祥的笑臉,充滿了虛偽。
馬車出人意料地寬大舒適,四周的裝飾也是精美講究。各種圖案的浮雕,四周懸掛的金色布幔和染上深棕色漆的桌椅無不顯示出一種貴氣。
“孩子,我要你把得到這塊神。。怪石的經過如實詳細地從頭再給我說一遍。”老人坐定後直奔主題,臉上焦急一片。
無名隻得從頭說來,當然他省去了天空落下的事實,隻說在路邊無意撿的。
“那你仔細地察看過周圍沒有,還有沒有這樣的石頭,或者見到水池一樣的東西。
“當時是黑夜,我又急於趕路,沒怎麽注意,不過應該沒有,這東西夜晚發著黃光很容易就看見了。”
“這樣啊.”老人臉色將信將疑,他沉思了一會,又望了望無名,而後大笑道;“哈哈,那真是太可惜了,這的確是塊珍貴的怪石,而我對怪石又有收藏的癖好。隻是這個頭實在有些太小,這樣吧,我出五個金幣把它買下。”
“五個金幣。。額。”無名撫摸著手中的怪石,雖然有些不舍,但尚不能溫飽的他拿著這塊奇石又有什麽用呢;
看到無名遲疑,老人繼續開口道。
“孩子,要不是我喜歡收藏這種石頭,我也不會去買它的,告訴你句實話,這種怪石在市場上不好找買家,收藏它的人畢竟還是少數,你要是賣到別處去,還指不定能賣幾個銅幣咧,五個金幣,不能再多了。”
“大人,
是這樣,你給我貨幣我也沒地方用,而且我也不懂它的價值,你就給我些食物和一些消息吧,我現在隻想回到家。”輕輕地將怪石放在了老人面前的茶幾上,無名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好,好說,既然這樣,我就叫仆人給你準備三天的食物和幾袋麥酒,說到這酒,趕路途中沒它可不行啊。”老人顫顫巍巍地捧起了那一枚隻有半截拇指大小的怪石,小心翼翼地觀賞著。它臉色激動,雙手顫抖,空中還喃喃自語。觀賞途中,它的手顫抖地越來越厲害,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無名知道直視這石頭的危害,連忙出言提醒。
“大人,這東西不可長久直視。”
老人猛然轉過頭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他連忙笑著解釋,並將怪石放入了貼身的口袋。
“得到所愛之石,一時太過激動,見笑了。”
“沒事,還勞請大人給我指引歸路。”無名微笑道。
“當然”老人正想細說,卻看見空空如也的茶桌,臉色瞬間不悅起來。“這該死的奴才,食物怎麽還沒上來,難道他不知道尊貴的客人餓了麽。孩子,你先坐會,我去催催,到時我們邊吃邊談。”
“那我就不客氣了。”無名微笑著點頭,他確實很餓了,甚至餓得有些麻木。
老人晃悠悠地掀開窗簾出去了,無名真擔心他那虛弱的身體能不能安全走下馬車。在剛才的談話中老人的體貼讓無名多少對老人多了一點好感。他靠在舒適的沙發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一夜的趕路,他太累了。
車隊一路蜿蜒前行,在看到無名睡著了後,仆人恭敬地將食物放在了桌上,安靜地退了下去。疲倦的無名一直睡到了傍晚,還是在仆人的拍打下給叫驚醒的。他有些恍惚,好一會兒才理清了思路,看到一桌的食物和酒水,無名正準備大吃,仆人卻阻攔道“大人,我們老爺已經在帳篷裡設好了美酒菜肴。要宴請你咧,他吩咐我看到你醒來就請你過去。”
“是麽,那真不好意思了,對了,不用叫我大人,我不是什麽大人,叫我。。額。。,我們過去吧。”這位仆人看起來有三十多歲,無論何時何刻,他的臉色都很溫和,別有絲毫架子,一個長輩叫著自己大人讓無名非常別扭,可他又想不到合適的稱謂。
下來馬車,無名才知道天色一黑,也才反應過來帳篷裡的宴請是怎麽回事。車隊已經搭好了營地,這裡已經看不到無名熟知的那條河流,在一片林地間,四周的植物有砍伐的痕跡,一些大漢正在四周巡視,還有些人聚在篝火旁大聲唱歌拚酒。途中碰到了叫巴特的那個傭兵統領,他有些詫異的看著受到優待的自己,不過他很快就跑到篝火邊去了,對自己一付漠不關心的樣子。
一路在仆人的引導下,無名來到了一頂帳篷前,這頂帳篷與四周的其他帳篷大有區別,它更加寬大華麗,在帳篷群眾分外顯眼。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自己的衣服在幾日的野外旅途中多少有些破損和難以直接用清水洗掉的汙垢。這寒酸的一身多少有些令他難為情。
“大人,進去吧,老爺已經在裡面等候你了。”看到發愣的無名,仆人出言提醒。
無名衝仆人微笑著點頭,掀開門帳走進去。
帳篷內裝飾並沒有無名想象中的奢華,但設施非常齊全,桌椅,餐具和器皿一應俱全,四處放置的油燈將帳篷內照得非常通亮,無名還聞到了一種似乎是草香的味道,味道並不難聞,想來是驅趕蚊蟲所用。
餐桌旁坐著老人和一個女人,應該說是女孩,其實無名在一進帳篷就注意到她了。她非常漂亮。這是無名失憶後見到的第一個女人,她有著一頭金色的秀發,一雙湛藍色的眼睛,也是典型的西方人面孔。金色秀發扎成了一個在無名看來非常淑女的發髻,露出了她白皙的脖頸,發髻之上,還點綴了不少珠寶。這與他想象中的女孩相差甚遠,他認為至少應該是黑頭髮黑眼睛。不過他很快就感覺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謬,也許在整個車隊的人看來,他才是個怪胎吧。
女孩此時饒有興趣地盯著自己,目光不住地在自己全身上下掃視。無名有些尷尬,這種被人觀賞的感覺很奇怪,特別是他這窘迫的一身。看到自己進來,老人笑呵呵地招手,示意無名往餐桌坐下,女孩收回了目光,也是一臉笑意。
無名依舊是點頭微笑,回以禮貌,這是他一貫的交際方式。
無名坐定後,老人指著邊上的女孩,笑道:“來,孩子,向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女兒,斯黛拉。
“你好,大人。”斯黛拉伸出了手,無名有些靦腆,他也禮貌地問好並伸出手握住然後甩了甩收回。斯黛拉卻驚愕地手都懸在空中。老人也是大為驚訝,他皺了皺眉,大笑兩聲。
“大人,難道你不知道親吻女士的手是最基本的禮儀麽。難道伊斯特人都是如此般不懂禮貌麽。”斯黛拉有些不悅地收回了手,他的言語中透著嘲諷。
無名不知道如何解釋,他認為,自己做的並無不妥,如果自己真的是老人口中的伊斯特人,那這其中可能存在文化差異和衝突吧。
“無妨,伊斯特人可能有他們自己獨特的禮儀方式,不要在意了,來,快給大人斟酒。”老人打破了這尷尬,笑著緩和氣氛。
“正是正是”無名附和道“小姐請原諒我的冒失。”
斯黛拉似乎想起了什麽,掛著脾氣的臉兒又恢復了微笑,他優雅地給無名倒酒,不得不說,微笑著的斯黛拉配合她豔麗的臉蛋和淑女氣質,很輕易地能給人帶人好感。
無名連連道謝,有些緊張地揉搓著自己的雙手,當他無意間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食物時,眼睛立馬就挪不開了。這桌食物實在是豐盛,大盤的醬色牛肉,烤雞和金黃香噴噴的麵包,還有些鮮嫩不知名的水果和其他肉食,它們香氣撲鼻,色澤誘人,要不是邊上還有兩位宴請他的主人,要彰顯一下禮貌,他真想立馬撲上去,他真的很餓,特別是被這些食物刺激以後。
老人和女孩開始敬酒,無名頻頻舉杯,幾杯濃烈的麥酒下肚,他有些迷糊,但意識仍舊清醒。
“孩子,關於那塊怪石你可還想起什麽來。”老人看了一眼喝的起勁的無名,開口詢問道。
“怪石?”無名歪著腦袋想了想,“沒有了。”他專注盯著食物。
“哦,是麽”老人臉色有些失望,他又神色複雜地看了無名一眼,點頭沉思起來。此時無名正在低頭擺弄他的餐具,這是幾把銀色的叉子和小刀,他看了看正在嫻熟地用著餐具優雅吃著食物的斯黛拉,於是裝模作樣地效仿,可仍是領悟不了其中的奧妙。看著斯黛拉將食物一塊塊嬌豔的紅唇中, 無名急得都快冒汗了,那是我的食物,我的食物啊。
斯黛拉仿佛沒看到無名的窘迫,她臉上依舊掛滿微笑,自顧自地吃著食物,無名覺得她的微笑跟老人一樣,都充滿了虛偽,而且還透著高傲,得意,嘲諷。
被饑餓所驅使的無名終於放下了矜持和斯文,他將那些亂七八糟的餐具推在一邊,隻留下個圓盤,然後直接伸手抓起桌上的食物來。他直接把一隻燒雞粗暴地撕成了一半,在將一半丟回餐盤後,另一半直接雙手托著放嘴裡啃了起來。
看到無名的野蠻行徑,斯黛拉是徹底被驚呆了。她看著滿嘴油膩的無名毫無形象的就這樣大口大口地咀嚼著半隻燒雞,一隻不時騰出來的右手還不停地抓著餐桌上的其他食物,他的模樣像極了一個從地獄放出來的餓死鬼。雖然斯黛拉沒有見過餓死鬼,但她相信,如果有,就是現在的無名這樣。這哪是吃東西,這簡直就是塞東西。
更讓她恐怖地還在後面,無名的胃口仿佛無窮無盡,短短不到十分鍾,他就將桌上的食物掃得七七八八了。無論是大塊的醬牛肉還是整塊的麵包都在他手上堅持不了多久。看他繼續進食的速度,估計還沒怎麽吃飽。
天哪,這可是十人份的食物,他不會活活撐死吧。斯黛拉恐怖地想到。
老人終於回過神來,在他發現餐桌上的異樣後,一雙老眼也是瞪得渾圓。不過畢竟是見過過大風大浪的人物,他臉色很快恢復了正常。
“提昂,再去取十人份的食物來,要快!”他衝著帳篷外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