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清和的觀望，黃色瞳孔下的涅繭利無動於衷，一點兒也沒有反悔的樣子。

　「既然如此…那最好不過了。」

　“采繪七席，請她在家休養好了…剩下的那些，我看去下面當個預備隊員不錯。”

　思考了一下的清和這樣開口…除了采繪丟了職位，其他人也只不過是去做一些打雜清掃的工作。

　只是事情過去幾年，他們到時候再回來也沒有問題。

　在清和想來，這樣的處罰既不過重，也不會讓其他人不以為然。

　“嘖嘖，采繪不行…其他人我可以讓他們轉入鬼道眾，到時候就隨你處置好了。”

　涅繭利提出的這個條件…簡直是將那些手下們往火坑裡送。

　清和如果真的要報復…到時候只需要指派一些危險的工作，就很容易讓那些人悄無聲息的死去，還不露任何痕跡。

　“為什麽唯獨她不行。”清和語氣轉冷。

　“因為她是我重要的下屬啊。”涅繭利一臉的理所當然。

　“那些人就不是了嗎?”

　“那只是仆人。”

　涅繭利的回答，讓清和有些憤怒…於是他看向了山本。

　結果山本只是在一旁閉目養神…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這一刻起，清和明白了一個道理…他和眼前的這兩種人，根本不是一路人。

　先前的那種和諧，竟是變得異樣的嘲諷…這個世界，真的是實力至上。

　席官級以上的死神，才是真正構成靜靈廷的重要一份子…底下的那些普通隊員們，生與死根本不重要。

　反正真央靈術學院那裡，每年都會為靜靈廷提供足夠的新鮮血液。

　“可這是她帶頭做的，沒道理其他人受罰，她置身事外。”

　“所以說…我不是說了嗎，那些人隨你處置。如果是泄憤的話，那麽多人應該夠了吧?”

　涅繭利有些不耐煩了…這個家夥真討厭，讓他三番五次的重申。

　“就按照涅隊長說的辦吧。總隊長大人，我還有公務要忙，告辭。”

　站起身的清和，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待下去…這次的課上的很深刻。

　他終於明白朽木白哉說的那句話:上位者對下面的人，可以同情，但絕對不能看他們的臉色行事。

　這不僅僅是告訴他掌權，還是告訴他…要學著無情。

　“老夫讓你走了嗎?”

　沒走幾步，清和就聽見身後傳來這樣的聲音。

　“…”

　轉過身的清和，並不掩飾自己臉上的憤怒…這要是鬼道眾手下，他會選擇想盡一切辦法保下他們。

　這兩個人，對於將身家性命都壓上的那些普通人們，實在太冷漠了…這也許就是所謂的“代溝”。

　山本掃了清和一眼，看向涅繭利。

　“啊呀呀…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那還是盡快回去做我的實驗好了。”

　起身的涅繭利，路過清和身邊時忍不住笑了:“噗噗…泉大人，還是不要有那些天真的想法比較好，這可是大人的世界哦。”

　“如果真的受不了的話，噗噗…”

　盡情嘲笑了清和後，涅繭利就這樣大搖大擺的遠去。

　清和沒有開口，只是摸向自己背後的斬魄刀…盯著他那扭動著的屁股，準備給他來上一下。

　然後他身後就傳來一股驚人的壓迫感…沒有靈壓，只是氣勢。

　這是警告…如果清和執意要砍人的話，先過他那關。

　涅繭利對身後的危險去渾不在意，很是騷包的離開了…

　沉重的壓力下，清和想了很多…卻還是沒有強行拔刀，沒有機會的，只會將自己也搭進去。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愚蠢！”山本的喝罵響起。

　“總有那一天的。”清和放下手，看向山本。

　老頭眉頭輕佻，表情嚴肅:“怎麽，你還想違背靈法?”

　“不敢，可我能對他發起挑戰。”

　“蠢貨！你先前的那份心境呢！這麽簡單就被對方激怒了。”

　山本氣的是吹胡子瞪眼…怎就沒看出這小家夥脾氣這麽暴躁呢?

　清和默然…自己還是受到其他事的影響了。

　他看不慣涅繭利那種對生命不屑一顧的態度…這顆種子，早在他被阿西多告知的瞬間，就已經埋下了。

　要不然，他也不至於如此簡單的就失去理智…換做以前，他恐怕要毫不示弱的懟過去。

　「果然是年輕人。」

　山本心中對清和的那份懷疑終於褪去…就算表面上再老成，可還是會忍不住生氣憤怒。

　“坐。”

　兩個不同的“坐”，卻讓清和的心境完全不同…人還真是善變。

　他明明是來“喊冤”的，卻變的同情起那些人來…這就是涅繭利說的天真來源。

　“倒茶。”

　清和開始動手…他知道“人生如茶，靜心以對”的道理。

　“你看這茶葉，只有兩種姿態，沉與浮。”

　對著泡好送過來的茶，山本開口了。

　清和安靜的聽著…老人開始上課了。

　“就像飲茶的你、我，也只有兩種姿態…拿起、放下。”

　“人生不過一杯茶，滿也好，少也好，爭的要有分寸！”

　“年輕人，不要爭一時，你要爭的是一世。”

　山本少見的一口氣說了很多，如果讓雀部聽見，恐怕會驚掉下巴…這可是老人很看好一個人時，才會做的事情。

　“我不認同涅隊長的想法。”

　話雖如此，可清和看的卻是老人…因為他也是這樣想的。

　“那就用的你方法，去改變這種想法。”

　“不用說，是在不觸犯靈法的前提下。”

　山本瞪了清和一眼，重新眯起眼睛:“你有你的立場，我也有我的考慮…涅繭利隊長對屍魂界的貢獻很大，現在的你還差的太遠。”

　“生命，不應該那麽廉價…就算是賤金屬，其中本來就包含著貴金屬。”

　“那只是可能性…人生來就不是平等的， 這世上也沒有真正的公平。上位者，需要考慮的是全局，而不是眼前的那些。”

　答案很殘酷，清和也能預料到…上位者，從來就不只是說說而已。

　沉默的清和，這時候想到了藍染…現在的他，是不是和以前的山本很像?

　那個年代的事情，終究無法考究…清和也只能作罷。

　可他知道，自己到了最後…無論如何也不想成為這樣的人。

　當一杯茶飲盡，山本沒有讓他動手，自己也沒有動手…送客的意思很明顯了。

　清和站起身，迎著灑落而來的陽光，消失在山本的眼前。

　“哼…真是麻煩。”

　收回目光的老人，笑了…這顆星，是會被抹去光芒，還是會越來越明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