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領導屬於那種即便不花錢,也會頤指氣使的人,如今又肉疼花了那麽多錢,當然恨不得我時時刻刻守在他身邊。
“先進去吧,華子的事情,後面再說。”我帶著伯軒和唐娜走進病房,將手頭買來的晚餐分了一下。
龐領導一看唐娜進去眼睛一亮,不過唐娜對他可沒有好臉色,龐領導鑒於白天的遭遇,也不敢過於湊過來。
我晚餐買的是包子和粥,外加幾包小榨菜,我們三個人拖過桌子去吃的津津有味。
正說笑著,就聽到一陣不合時宜的“咕嚕”聲。
誰的肚子在打鼓?
我們幾個彼此看看,不約而同扭頭看向病床上躺著的龐領導。
龐領導一張黑臉都漲紅了,捂著肚子說:“小顧啊,你看,這大晚上的,我也沒吃飯呢,是不是……你看是不是,是不是給我去買點?”
要說龐領導,這一天也夠倒霉的,先是跳脫衣舞,把自己跳到醫院裡來,結果來了一幫女人用粥啊,水果啊好一頓砸,竟然沒有一個要向著給他這個受傷的人買個晚飯的,也沒有人管他在這裡有沒有人照顧,擺明了就是用錢堆出來的感情根本就不可靠嗎。
想到這家夥不久之後就要倒台,倒台之前還被我坑了幾萬塊,不對,怎麽是坑呢,我可是在救他命呢,不過這家夥現在看上去也有些可憐狼狽,我就答應他下去買飯。
伯軒說:“乾脆我下去買吧。”
我斜了他一眼說:“這可是醫院,現在,天黑了。”
“什麽意思?”
“醫院每天都死人,你說什麽意思?”
“什麽?”伯軒瞪大眼睛,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你是說……你是說著醫院裡,有鬼?”
我點點頭,意味深長地拽了一個英文單詞:“everywhere!”
唐娜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說:“那我跟你一起去買房。”
伯軒也跳起來:“我也去,我也去!”
龐領導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來:“小顧……不不,顧大師,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裡,我……我害怕啊……”
一個四五十歲的老男人,還曾經自詡為遵紀守法老黨員的家夥說自己害怕一個人待在屋子裡,這事怎麽看著這麽有喜感呢?
我拍了拍伯軒說:“你和唐娜在這裡,我一會把門上貼點東西,不會有鬼進來的,放心。”
我好說歹說,倆人才同意不當我的跟屁蟲停在這裡,龐領導感激莫名。
走出病房門,我看到唐娜和伯軒的臉出現在病房門上面的玻璃上,在倆人灼灼目光的監視下,我掏出幾張符咒貼在了門上,才下樓去買房。
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就算夏日裡天長,此時也是到處一片漆黑了,我沿著陰暗的走廊走到電梯間,按亮了電梯。
醫院裡的燈光都很昏暗,難道是怕影響住院部住院的人休息嗎?不知道醫院本來就是個很恐怖的地方嗎,還搞得這麽黑不溜秋的,那不是到處都很恐怖嗎?
剛剛我下去的時候,已經看到醫院到處都是亡魂,不過很多沒有靈智的破碎的散魂,雖然說醫院裡每天都死人,但大部分人都是舍不得親人,跟著親人回家了,留在這裡的,不是凶鬼惡鬼就是傻鬼。
我在等電梯,我旁邊就站了一個,是個很老很老的老人,佝僂著身子,看上去得有上百歲了,一張臉上的皮膚全部都皺了起來,遍布老人斑,看上去有些恐怖,老人拄著拐杖站在昏暗的燈光下,
時不時咳嗽兩下,渾身上下充滿了腐朽的味道。 “叮咚——”電梯響了,我走進電梯,老人拄著拐杖也慢吞吞地向電梯裡走去,我跟沒看到一樣,將電梯門按了關閉。
師姐說過,你不想搭理或者跟你沒有關系的那些鬼魂,你就當做看不見,不然每一個鬼魂都會有自己的執念,他若知道你能夠與陽世溝通,即便你有可能把他消滅了,他也會不管不顧地纏著你。
電梯門即將合上,我幾乎看不到老人的身影,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隻素白的手突然伸了出來,就伸在電梯門中間,四根修長的手指握在電梯門上,還看得到四根手指頭上都塗著鮮紅的指甲油。
電梯緩緩地向兩側打開,露出一個穿護士服的護士來,護士一張素白的臉,畫的挺漂亮,黑溜溜的大眼睛嗔怪地看著我:“你這人怎麽回事,沒看到老人也上電梯嗎?”
納尼?
這護士美女也能看到老人?
還是說,我其實是草木皆兵了,這老人真的是個老人?
美女護士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攙扶著向電梯上來,隨著美女護士和老人進來,本來很寬敞的醫院電梯竟然變得擁擠起來,美女護士的身上帶著一股香味,掩蓋住了老人腐朽的味道。
一直到一樓,沒有任何怪事發出,我不由得跟自己說,我可能真的是有些神經過敏了。
電梯門打開,美女護士依舊攙扶著老人,老人連連道謝,兩人在我之前,向著一側橫向的走廊走過去。
我無意識地一轉頭,正看到美女護士回眸一笑,陰暗的走廊裡,只能看清楚她的嘴唇,鮮紅鮮紅的,好像塗了熒光色一樣。
這紅,有點詭異啊!
而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美女護士攙扶著老人就沒入了無盡的黑暗中,再也看不見了。
有點不對頭啊!
我使勁搖了搖頭,把腦海中旋轉的想法甩掉,才走出樓外買飯。
給龐領導也不用特別加餐,我有些故意地買了青菜素粥,這家夥,你看那個大肚子,不知道得吃了多少油水呢,以後啊,還是得習慣青菜蘿卜啊!
上樓,才下電梯,就聽到一陣陣哭聲,哭聲是從一個病房裡傳出來的,大概是有人去世了吧。
一個身影突然迎面衝過來,直直地撞在我身上,我被撞得一個趔趄,定睛一看,是一個跟我年紀差不都的女孩,哭得雙眼紅腫,似乎有什麽事正要跑出去,我連連道歉,女孩根本就不理我,哭著跑開了。
我看了一眼女孩衝出來的病房,那病房裡還站著幾個大人,都圍著病床哭泣,當我的視線看到病床上的時候,突然就覺得一股涼氣從尾巴根升了上來。
第105章
躺在床上的是個老人,身材瘦小,蜷縮在床上,好像隻佔了半張床。
被子蓋了半截,老人晦暗的臉龐露在外面,一臉皺紋一臉的老年斑,正是剛剛我在電梯上碰到的那個老人。
可剛剛我經過走廊的時候,這個房間靜悄悄的,說明那時候老人還沒有死。
但老人的魂魄已經離開了,這說明我的直覺沒有問題,那個人,當初已經是魂魄了。那那個美女護士是什麽呢?
我想起黑暗的走廊裡,鮮紅嘴唇的回眸一笑,美女護士帶走了老人,然後老人死了,莫非,死神?
已經有醫護人員進入病房,將屍體拉出來,跟著屍體的家人們有哭泣有沉默的,去世的老人其實已經年紀很大了,其實,也算喜葬了。
我不敢繼續在外面停留,這個醫院裡雖然很多魂體都能看到,也沒有什麽大害,但如同美女護士一樣的東西不知道還有沒有,有多少。
回到龐領導的病房,伯軒和唐娜大大地松了口氣。
我將晚飯遞給龐領導,龐領導一看清粥白菜不大滿意,皺了皺眉頭,還是沒有開口,胡亂喝了幾口粥,就跟喝毒藥一樣,那表情。
“怎麽——怎麽回事?誰傳上去的,誰乾的,這特麽誰乾的!”本來安靜的病房裡突然傳來龐領導的怒吼聲,只見他緊緊握著手機,手機裡傳來的是走了調的唱歌的聲音,一張黑臉漲的通紅。
那不是龐領導大跳脫衣舞的視頻嗎?
我和伯軒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忍不住的笑意。
“這……這……小顧,你跟我說說,這倒地是怎麽回事!”龐領導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我,好像是我把他的視頻傳到網上去的一樣。
天地良心,我不過就是在旁邊欣賞了一會兒,哦,還在網上別人的視頻下面不小心透露了一下他的身份而已。
“什麽?”我運用我爐火純青的演技,一臉茫然地湊上去:“老龐,怎地了?”
我都成小顧了,但我這個小顧有可能飛黃騰達,而你,以後也就只能是個老龐了。
“這個啊——你當時被鬼迷了,這都是失去意識的情況下做的,你放心,我會幫你作證的。”我裝模作樣地安慰老龐。
老龐滑動手指,向下面看去,看到那些評論,臉色越來越黑,尤其是下面還有他在醫院病床上,一屋子女人在病房裡吵架打架的視頻,標題明說了那些女人是他的情人。
老龐渾身哆嗦,都要拿不動手機了:“小顧啊,這個呢,就算上面那個視頻當時人多嘴雜,和你們沒關系,這個是不是你們發的?當時病房裡,可就你們幾個!你們怎麽能這樣,你們怎麽能這樣,我給了你們那麽多錢,那麽多錢……”
老龐哆嗦,跟帕金森綜合征一樣,萬一一會氣得腦溢血就不好了。
“啊——”我繼續裝傻:“不是吧,當時別的病房的很多人都過來圍觀了,也是人多嘴雜啊!老龐,這樣,雖然我收了你的錢,有義務驅鬼保障你的生命安全,可如果你懷疑我們,我現在也可以離開,退出。”
“別,別,小顧,我就是……我不是懷疑你們,小顧啊,這樣吧,我看你剛才給你朋友的還有貼在門上的,是不是可以震懾鬼魂的符咒啊,給我兩個,我放衣服兜裡,這樣,我就能好好睡一覺了!”
老龐說的可憐兮兮的,現在,他可真是可憐兮兮的。
“這個,不是我不給你,你看你已經給我們付款了不是,我就是保護你的符咒,如果你想單獨要,那……那只能花錢買,一萬塊一張。”
師姐搶來的不要錢的符咒,我打算一萬一張賣掉!
“你——”老龐的樣子真的跟對穿腸一樣了,我都怕他下一秒張嘴就噴出一口血來,他哆嗦著問:“就算用錢買,就不能再便宜便宜了?”
我一臉為難:“你看老龐,給人驅鬼,說白了也是生意人,我總不能做虧本買賣吧?”
老龐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好,行,我買,我買……一張,我買!”
沒想到有奸商潛質的老龐一下子就妥協了,伯軒在旁邊給我豎大拇指。
劫富濟貧說的是什麽,就是要劫這種為富不仁的富,來濟貧啊!
想起華子那個敗家玩意直接都給王若羽花了, 我就疼得慌。
老龐給我帳戶裡打了錢,我才掏出一張護身符給老龐,只要自己不扔掉,一般的鬼進不了他的身,他有了保護,我也能輕松一些。
接下來的時間,我跟伯軒、唐娜在一旁玩手機遊戲,老龐陰沉著臉,一直坐在病床上盯著手機,時不時打點字,也不知道在給誰發信息呢。
“咕咕——”有不知名的聲音從窗外面傳來,病房裡的人都沒有誰,被聲音驚動,面面相覷。
我站起來,來到窗口,向外面看去。
手機顯示12點,外面已經漆黑一片,從這個方向可以看到醫院的前門廣場,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照亮了鐵門的地方。
到處都是一片靜悄悄的,沒有任何活動的影子。
“沒事,12點了,老龐要不你睡會?我們會值夜的。”
老龐從買了護身符就不願意搭理我了,聞言也只是點了點頭,拉著被子,躺下了。
我示意唐娜也到旁邊的陪護床上睡覺,我和伯軒就搬著椅子坐在病房裡湊合湊合了。
夜變得越來越深了,伯軒已經癱軟在椅子上睡著了,我也腦袋一點一點撐不住了,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耳邊好像有什麽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鼻端更是傳來一種隱隱的香味,這香味……我想要睜開眼睛,奈何眼睛沉重的仿佛被膠水粘合在一起一樣,根本就睜不開。
那香味……好像有問題……
怎麽回事?
我的意識逐漸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