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麽?”她瞪著大了眼睛緊緊的盯著我,似乎是想確認我剛才有沒有撒謊。
“剛才大家都逃了出來,為什麽你沒有動,你在想什麽?”我試探著問道,我突然想到,剛才的那一瞬間,我仿佛從她眼中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那才是救她的真正理由。
“跟你沒關系。”冷豔沉默了一會兒,又完全恢復了以前的神色,忍著痛站了起來。黑鷹忙扶著她,連問她哪裡不舒服,有沒有受傷。
冷豔也略微的活動了下,發現並沒有大恙,才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她並不是腿上受傷了,而是剛才被氣浪拍中,震得腿腳酸麻,她這已經算是不錯了,我到現在還站不起來。
“哥,看你這好人做的,人家連聲謝謝都沒說,值得你用命去拚嗎?”二寶幫我按摩腿部,輕聲埋怨我。
“謝謝!”冷豔回轉過身,生硬的說了一句,聲音很輕,隨即便又轉回頭去。不過在她轉頭的那一瞬間,我還是捕捉到在她的眼神深處隱藏著的那一份情感,容納著擔心、感激、疑惑和迷茫,各種情感揉合在一起。像是一杯難以複製的雞尾酒,擺在我的面前,散發出五味雜陳誘人的香氣。和她外表所展現的冷酷完全不同,那是另外一套截然不同的風情。
“豔子啊!你可把哥哥嚇壞了?”黑鷹輕輕揉捏拍打著她肩膀手臂,一臉諂媚的賤笑。
“那你怎麽不去救我?”冷豔的話比以前更冷。
“嘿嘿,哥哥那不是嚇傻了嗎?要不哪輪得到他一個外人摻和,要是等哥哥反應過來,肯定是飛過去救你。”黑鷹急忙辨解,雖然很假,不過他剛才著急的樣子倒不像是假裝的。
“外人?呵,幸好有個外人在,要是等你反應過來,我想說句謝謝,還能找到嘴在哪嗎?”冷豔這番連埋怨帶損的話,引起了她手下人的一番轟笑,但給她冰冷的目光一番打量,各個嚇得連忙低頭,大氣都不敢再喘一聲。
“能,肯定能。”黑鷹順風拍馬,驀地發現她正冷冷的看著自己,才發覺自己回答略有不妥,忙又改口:“不能,不……我是說……”黑鷹發現說‘不能’,貌似也不對,急得連汗都出來了。
待爆炸的煙塵散去,地面上一片狼籍,賈瞎子等人走回來察看。綠霧被炸沒了,雕像的碎塊散落在四周,仍在不斷的融化,竄出一縷縷綠色的煙霧。
剛才被轟炸過後的牆壁,外包的降龍木完全被剝開,露出裡面厚實的青銅牆壁,銅牆局部發生嚴重變形。可惜的是並沒有能夠炸出一個能供我們通過的缺口。如果再炸一次,或許有希望炸開,不過已經沒有剩余的炸藥了。
賈瞎子拍打著銅壁,發出厚重而令人絕望的聲響。他閉目淺思,誰也不敢打擾他。他是我們這些人裡最有話語權的一個,資格最老,肯定經驗豐富,說不定就能讓他想出辦法來。
“啊!這鬼東西又來了,救命,救命啊……”我們都坐下休息,突然的一聲慘叫,讓我們每個人都神經緊繃了起來。
綠霧並沒有被炸藥消滅,只是被炸散了,經過這麽一會兒時間,又逐漸的匯聚在一起。雖然整體數量上沒有原來佔滿整個通道那麽恐怖,但是卻分成了數個團隊向我們掩蓋過來,似乎是我們剛才的舉動,成功的激怒了它們。它們的速度更加快,來勢洶洶,撲向黑鷹的另一個大個子手下。
那大個子一邊求救,一邊用槍拍打,眼見綠霧將他的手臂包裹住。
賈瞎子驀地睜開眼睛,
從杜興的手裡奪過刀,人如一道閃電,向前衝過去。一刀劃過,大個子的手臂便跌落在地,賈瞎子二話沒說,一腳將他踹開,隨後便從旁邊的空隙處繞過綠霧。 整套動作,乾淨利落,那大個子都沒反應過來,張嘴就罵:“死瞎子,你瘋了?”罵過之後,才明白過來,一時不知道是該道歉,還是該道謝。
“快跑,跟上那瞎子。”黑鷹大喝一聲,這次卻想到拉著冷豔一塊向前跑,卻被她憤怒的甩開。
很快,在賈瞎子的帶領下,又鑽入了另外一條‘死胡同’,這裡仍舊聳立著一尊雕像,賈瞎子咬破了中指,用手指上的鮮血塗在了雕像臉上的凹槽裡。
隨後他退後數步站定,靜靜的觀察著雕像上的變化。
我們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靜靜的看著他,雖然不明白他此舉是什麽意思,但都耐心的等待著,約摸過了數分鍾,突然轟的一聲輕聲, 雕像臉上被抹血的位置,竄出一股淡淡的綠色煙霧。
賈瞎子搖著頭,一聲輕歎:“不應該啊,怎麽會這樣?”
“瞎子,這到底是什麽東西?”黑鷹上前兩步把槍口頂在了賈瞎子的後腦上。
賈瞎子回頭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回話,一腳用力踹出,狠狠的踢在雕像上。雕像向後倒塌,露出裡麵包裹著的一具屍體。屍體的皮肉如同翡翠一般,裡面則是一尊慘白色的骨架,但骨架上已是千瘡百孔,從孔洞內也鑽出一縷縷綠霧。
雕像迅速融化,賈瞎子不再多看,轉身便向回跑,根本沒有理會黑鷹頂在他腦後的槍口。我們又跟著賈瞎子往回跑,不過跑沒多遠,他便換了路線,再次尋到了一尊雕像。
賈瞎子如法炮製,結局卻是一樣,這次他不再發怒,也沒有亂踢雕像泄憤,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的發愣。
“賈先生您老是不是已經知道這是什麽了?能否說出讓我們大家聽聽,也許會有解決的辦法。”冷豔難得的放低了姿態說話。
“哼,就憑你們一群乳臭未乾的娃娃?”換來的卻是賈瞎子的一聲嘲諷。
“我曾聽人說過,有一種叫做鬼煞的東西和這東西極其相似。據說是將人活活的折磨死,讓他怨念越強越好,將他的靈魂從屍體裡提煉出來,再以秘法熬煉七七四十九個晝夜,煉成之後極為邪性,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你們剛才都聽到了,那綠霧當中的嗡嗡聲,像不像是有鬼在哭。”潘誠看賈瞎子不說話,他咬了咬牙,終於是說了出來,只是有些神叨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