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兄弟,難道你真不顧親戚情面,要讓你兒子不孝到底嗎?你真不擔心你兒子將來成不了家嗎?”於成武振振有詞,一副完全為我著想的樣子。
“我兒子能不能成家,是他自己的事,用不著你操心。你兄弟算什麽東西?值得我兒子孝順他?叫他一聲二叔那是給他臉了。”我爸針鋒相對,一改平時的和氣,顯然也是真氣急了。於成武的臉色一變再變,極不好看,陰沉得臉要滴下水來。
“你們爺倆怎麽一個德性,還講不講理了?”憋了半天,於成武終於是說出話來。
“好啊!那我現在就跟你們講講理,你們都是一群人渣,有理也講不通,你們把老太太請出來,咱們當面對質。”我停了手,站起身,衝著於成武說道。
於成武略微猶豫,我又抽了於成文一個耳光,眼見兄弟吃虧,他咬了咬牙,讓他叔去請我太太。
沒多久,老太太就從屋裡走了出來,眼見二兒子趴在地上,臉上都是血,心情一激動,竟然暈了過去。叫了好半天,於老太總算是蘇醒了過來,我說:“大奶奶,您別害怕,我幫您教訓了一下你二兒子,只是皮外傷,養兩天就會好,絕對沒事。”
“什麽叫沒事,你一個小輩,怎麽能打你二叔?臉都打成啥樣了,還說沒事?兒子、兒子,媽的心肝啊!”於老太急三火四的跑過去,腳小又跑不快,讓他小叔子(於清河的弟弟)攙扶著,走到了於成文的面前。我一看這事要糟,本來這一家子,就於老太太還算是明白事理,現在看兒子被打,怕是也要發起瘋來。
“大奶奶,您先別激動,我這樣做也是為他好,要是換成我兄弟們出手,你兒子不死也得殘廢。您先冷靜下來,把我大爺這事理清楚,看看我大爺是不是真的被人害了,您也不希望他就這樣死得不明不白吧!”我忙攔在她前面,試圖用話先把她勸明白過來。
於老太聽了我的話,果然是變得冷靜了些。
“被啥人害啊?他這都是自己作的啊!我早就說那燈晦氣,碰不得,他偏不信,拿那破燈當寶貝似的,最終還是把命搭上了。求蹤啊,你是明白人,大奶奶瞞了幾十年了,今天就把這事說出來,那燈啊!不乾淨,裡面有鬼。”於老太長歎口氣,露出了一些恐懼。眼神飄乎,像是又回憶起昔早所受到的驚嚇。
老太太年歲已高,皮膚老化,已經變得極為醜陋,在這暈暗的光線下,益發有幾分嚇人,聽她說出鬼字,我直覺得後背冒出絲絲涼氣。
“大奶奶那是什麽樣的鬼?您能跟我說下嗎?”盡管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但我覺得還是得問清楚,說不定大奶奶口中所說的鬼,就和那燈盞中的黑氣有關。
“當年我嫁給你大爺爺那天晚上,我等到了半夜,你大爺還和他的親朋好友喝個沒完。我自己坐在西屋,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你大爺進來。我等得又渴又餓,就想把蓋頭偷偷的掀開一角,先找點東西吃。那會兒估計也和今天差不多,快十二點了吧!我突然發現那燈上突然出現了一朵蓮花,那蓮花好美,好鮮豔,我從來沒見過那麽美,那麽大的蓮花。”老太太說到這裡,停頓了一會兒,把氣喘勻了才又接著說道:“那蓮花比臉盆還大,潔白的,像是座落在水面上,上面有一朵蓮花,下面又有倒影,兩朵蓮花合在了一起,沒有根莖,也沒有荷葉,就是突兀的一朵蓮花。我開始還以為我是餓眼花了,揉揉眼睛再看,那蓮花卻變得更加清晰了。”
“我聽說菩薩的寶座就是這樣的,莫不是菩薩顯靈了?我連忙跪下磕頭,突然間,那蓮花一分為二,又二化為四,傾刻間滿屋子都是蓮花。我正觀看那花,屋頂上突然滴落下一滴血來,落在潔白的花瓣上,我順著血落下來的方向往上看,突然間,一個禿頭大腦袋的和尚,從上面垂落到我的眼前……”於老太暈黃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完全又回到了N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大奶奶,照你這麽說,那是佛門高僧啊!佛門高僧那是專收鬼了,是祥瑞的表現啊!您怎麽說是鬧鬼,您這麽說,那佛他老人家多不高興。”我聽老太陰森森的話語渾身發毛,連忙想打破這陰森的氣氛。我本來是想說個笑話,緩解一下這緊張的氣氛,但是我發現,現場的所有人都沒有理我,都在聽著老太太講她的故事。
“開始時,我確是這樣認為,但你知道我看到了啥?那和尚不是坐在蓮花上面的,是腳離開蓮花的懸空踩在上面, 一根麻繩栓在他的頸間,另一端系在房梁的大柁上……”
“這和尚上吊了?”和尚本是出家人,看破紅塵,怎麽會上吊?
“不止他一個,他的血染紅的蓮花,每一朵蓮花上都有一個和尚,每個人都吊在梁上,所有的人都像是在惡狠狠的盯著我,我感覺我要嚇瘋了,我尖叫,想衝出屋,我不知道後來都發生了什麽,但在我倒下去的時候,我看到了門口處一片黑暗,像是有一個人從外面衝了進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床上了,可是當我第一眼看到那盞眼時,我就像是掉進了黑暗裡,所以我不讓你大爺爺碰它,六十年了,昨天我和你大爺爺說了這件事,勸他把這燈給你,他就罵了我一頓,去到廂房。我以為他是去把燈藏起來,誰知道他竟然死了,他肯定是點燈了,燈裡的鬼把他的魂勾去了……”於老太太越說越氣,到最後又哭起來:“你個死鬼,你死了,讓我怎麽活啊?”
至於鬼鎖魂這類的事,我是不太相信的,這太過於迷信,但老太太所說的每一句話,風是涉及到燈,似乎都很飄渺,離不開迷信,那到底是真又是假?看來要想知道答案,必須要找到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