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前村和後村,實際是兩條山溝,中間是座山腳,緩坡從山梁延伸下來,像是一條巨蟒將頭探下來喝水。
我帶著他們三人從水泉溝進去,由於水泉溝裡沒有人家,又埋著許多死人,所以很多人晚上不敢打那裡經過,甚至是白天走進去也有種陰森的感覺。
“哥,咱來這裡幹什麽?大晚上的,多瘮人?”二寶緊走幾步跟在我屁股後面,每次叫他來這裡,他都犯怵。
“別害怕,咱們只是繞個道,不去溝裡。”我安慰他一句,順著山邊小窄道,越過一道小溪,便調頭往回轉,從松木梁上翻過去,下了山坡,就是老於家的後院。
此時老於家仍燈火通明,院裡支著靈棚,棺木肯定是要放在這裡,但現在棺木還沒做好,估計於清河的屍體肯定是躺在一塊門板上,用被單蓋著。
大門外面支著鼓樂棚,在邊上則是我爸和他的工友們,在趕工製作棺材,我不敢被我爸發現,直接從後院的院牆爬上去。
院內有棵老棗樹,就在院牆邊上,我們四個小心翼翼的從老棗樹上溜下去,就到了後院,他們家的後院比較狹窄,隻堆著一些碗筷,好在現在這個點,已經沒有人了。
於清河的房子和二兒子的房子是合在一起的,同一個院,我按著青色光柱的位置,直奔於成文的後院。
屋裡的燈光比較暗,窗戶紙上的光焰跳去,看來屋裡面的光源應該不是電燈發出來的,搞不好就是那青銅佛燈發出來的。
“哥,咱是不是找那燈來了?”二寶問我。
我輕噓了聲,翻過兩塊石頭,踮在腳下,攀著後窗台,用手指沾口水,捅開一個窟窿。
杜興、侯四七和二寶也忙學我的樣,都去搬石頭。我貼近窗戶的紙窟窿向屋裡張望。屋內黑漆漆的,我看了一眼,居然什麽都沒看到。這讓我很是奇怪,按理說窗戶上有燈光,怎麽裡面什麽都看不到。
“老板,看到什麽了?有沒有那盞燈?”這事最屬杜興最興奮了,連忙問我。
我如實的說了,杜興也覺得奇怪,說:“你再看看,屋裡的燈光雖然不是很亮,但也不能黑乎乎的啊!是不是你眼睛出問題了?”
“怎麽可能啊!我這一身的零件,最自豪的就是這雙眼睛了,陽光底下看書我都沒看瞎它,怎麽可能有問題?”我的聽覺不是很靈敏,主要是因為我話少,有時別人說話,我不能第一時間理解,但眼睛絕對沒問題,就眼神來。
“老板你別著急,再看看。”杜興連忙說道。
我忙又把眼睛湊過去,突然就發現不對,在我剛才捅出窗戶眼的地方,正有一隻眼睛向外看,緊緊的貼著窗戶。那隻黑眼球微微發出水光,差點沒與我的眼睛貼到一起,嚇得我差點沒尖叫出聲。
緊接著,屋內專出‘嘿嘿’的一聲冷笑,那笑聲很輕,像是個女人的聲音,嗓音十分尖細,陰陽怪氣的,好像是從地獄裡傳上來的聲音,瞬間讓我全身毛孔緊縮,起了一層**疙瘩。
我忙從石頭上跳下來,連聲說:“快走。”
“怎麽了?咱們來都來了,燈還沒弄到手,怎麽說走就走。”杜興說著就想自己站到石頭上面去向屋裡偷窺。
“別看了,我們被發現了,快走。”我拉他一把,帶著他們三個就急忙奔著後院那棵棗樹跑去。他們後院大多地方都是從山坡上硬挖出來的,根本上不去,只有借助那棵棗樹,才能順利的逃走。
我們跑到棗樹下,費了一番力氣,總算是爬到了院牆上,翻過院牆,我又向後院裡觀看,看看是誰追出來,可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到任何動靜。
“老板,你是不是搞錯了,這哪有人啊?”杜興問我。
我看得很清楚,那絕對是一隻眼睛,怎麽沒人追出來,又等了一會兒,仍然不見有人從後門出來,杜興按耐不住性子,連聲勸我回去。
“我去看看。”侯四七站了起來,由於等了這麽半天,我膽子也略壯了一些,便沒有攔他,任由他翻過院牆,從棗樹上溜下去,走到了後窗戶那,站在石頭上,開始向裡面偷窺。剩下我們三個,都蹲在院牆上,沒敢下去,以免被人家一窩端。
“唉呀!”
驀地裡,從屋內傳出一聲驚叫,任憑侯四七膽大,也嚇得轉身就跑。
屋內尖叫一聲,突然砰的一聲響,映在窗戶上的燈光就完全的暗淡了下來。
侯四七跑到我身邊,我忙問他屋裡是什麽情況。
“沒看清,屋裡好像是另一個世界,我看到門口有道黑影一閃,像是拿著一把劍,朝著於成文就砍過去了,經過他這麽一叫,我們的計劃估計怕是要泡湯了。”侯四七略有些無奈的說。我拉住他的手,他借力從棗樹上爬上來。
“這事兒,怎麽這麽不順。”杜興暗罵了聲。
只是片刻,西屋這邊就響了起來,屋門已經有人在叫著於成文的名字,聽聲音應該是於成武的聲音。
“走,我們也去看看熱鬧。”見屋內已經亂了起來,我帶著二寶他們三個,繞過院牆, 沒敢直接進去,稍等了一會兒,我爸和他的夥計,也都衝進了屋裡。
我帶著他們三個,大搖大搖的大門口走進來,此事院子裡已經沒人了,都跑去東屋看於成文了。
我加快腳步,趕過去,見老於家的人,正七手八腳的卸門。房門居然也從裡面鎖死了,好在我們這的書並不十分難卸,只要向上推,就可以把門扇摘下來。
屋門打開,於成武拿著手電,當先走進去。隨即哢嚓聲響,室內的屋燈被點亮了。
他們的屋,地是水泥地,十分平整,在我這裡,這樣的已經算是不錯的了。炕上焐著被,被子還十分整齊,顯然是還沒有進去過。
於成文臥在桌子上,一盞銅燈掉在地上,已經熄滅。
“兄弟,你怎麽了,這燈怎麽在你這?”於成武連問了兩個問題,但都沒有得到回答,急忙去扳動於成文的身體。
於成文的身體,順著他手上的力道,軟軟的滑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