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本來就是易燃物,火往上一湊,紅豔豔的的火焰便即燃起,順著紙的邊沿向上燃燒,裹夾著一股淡淡的青煙及燒紙的味道。杜興的手也是快,說燒就燒,不帶一絲猶豫的。
“住手。”洪教授眼見火光竄起,底線徹底被打破,一聲暴喝,就像是平地起了一聲驚雷,老態龍鍾的身體,此時也顯得敏捷了許多,幾步便衝了回來,抬腳向著火焰踏去。
一邊踩踏火焰一邊點指我們:“你們這幾個小兔崽仔,你知道你們燒的這是什麽嗎?這是文物啊!數千遺傳下來的文化,就被你們一把火給燒了,你們對得起國家嗎?”眼見火勢不熄,洪教授情急之下,直接撲在了火苗上,以龐大的身軀壓熄了火焰,但那張紙也只是剩下了一些邊角,連一道曲線都沒能留下。
看著眼前的灰燼殘痕,洪教授欲哭無淚,氣得心臟劇烈起伏。
“洪老先生,麻煩您讓讓,我這還有幾張沒燒呢!你乘早去舉報我們,再晚的話,估計你回來連紙灰都看不到了。”杜興又抽出一張圖紙來,意欲點燃。
“燒毀國家文物,這是犯罪啊,知道不知道?你們該槍斃一百次……你們……你們……太豈有此理了。”洪教授氣得手足發抖,攔著杜興不讓他點燃,但情急之下,他已經說不話來。
“孟老板還真是大手筆啊,上百萬的東西說燒就燒,有魄力,你們繼續燒,我看個熱鬧。洪老師您莫讓他們騙了,上百萬的東西,我不信他們真舍得燒,剛才這張紙連個線條都沒剩下,顯然是讓他們偷梁換柱了。”嚴小惜卻是不慌不忙,睿智得很。
洪教授讓她一說,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杜興笑笑,拿著手上的圖案,火機點燃,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點燃了。
這是第六幅圖,貨真價實,在嚴小惜的驚愕中,火焰竄起。
這一次,大家都看得清楚,這確是原件無疑,洪教授連忙搶過,冒著被燒的危險硬是將圖紙上的火熄滅,不過仍是被燒去了小半。
“你們還真是舍得!”嚴小惜的臉色很不好看,本來她只是想幫老師壓價,在老師面前賺點臉面,但現在卻害得洪教授連失了兩張圖。
杜興轉身又抽出第三張,按動火機的開關,只聽得叭叭的一連竄聲響,火機雖然打燃了,但卻被他偷偷的吹滅了:“怎麽回事,這火機好像沒燃氣了,侯子把你的火機拿來。”
侯四七答應一聲,取出了火機,說:“來,你拿著,我來點。”說著啪的一聲按動火機開關,火焰一下子竄起,火苗足有半尺高。
“別點,別點,有話好說,我買,我都買了。”洪教授連忙阻擋,目光向我瞟了過來:“孟老板你說個價,我都買了,快讓他們住手。”侯四七雖然拿著火機,但卻沒將這張點燃,也望向我,像是在等我發話。
“洪老,您還是走吧!我這些東西就像您說的,都是文物,如果我賣了,那就是犯法了。不過這些東西都是我拓印來的,而且原件並未損壞,所以我把這些東西銷毀了,也不算是違法。”
“再者就算是違法了,您舉報我,也得有證據才行不是?我把證據賣給您,回頭您往國家一交,說我如何、如何,那我哪承擔得起?咱們為了安全起見,這筆買賣到此為止。您還是等原件出土吧!”
“那東西在大山裡埋著呢,現在通道塌陷,也進不去人,估計沒誰破壞得了.說不定等個幾十年,上百年的,國家把那山平了,這些東西也就出土了,您是專家,到時一分錢不用花,國家也會請你去研究,我也不用擔什麽風險,這不是一舉兩得嗎?”雖說等個幾十年、上百年的,但我估計便是上百年,只要那座山不被挖掉,這些東西也不會出土,別說洪教授現在已經是一大把年紀,就是他變成還穿開襠褲的小屁孩,估計也得等上幾個輪回。這些道理,想來他比我還清楚。
“孟老板你是生意人,生意人當以利益為重,這到手的橫財,你真舍得放手?”洪教授被我說得沒了言語,嚴小惜冷笑了一聲,旨在說我故做矜持。要說真燒了,我確實也是肉疼,畢竟這是一大筆生活費。但讓人這麽將著,心裡總不會好受。
“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既然我老師說了,你可以開價,我承認剛才我有些偏激,說了一些過份的話,我現在跟你道歉,不過你的這些東西也就在我老師的眼裡是寶貝,到了別人手上,就是廢紙一張。”嚴小惜雖說是道歉,但仍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盛氣凌人,言下之意我這東西如果不賣給洪教授,那就是廢紙。
“嚴老板你說對了,在我手上也是廢紙,杜興你把剩下的都燒了吧!小心點,別把我的店給點著。四七哥送客,回頭收拾下,咱們吃燒烤去。”既然洪教授看上了東西,我就不怕,燒了這批東西,有人會比我更心疼。你嚴小惜不在乎,但總有在乎的,我怕啥?
“好咧!”杜興答應一聲, 拿過了侯四七的火機,眼見我們要動真格的,洪教授的臉都綠了。
“我說了,孟老板,我們買。”這回,嚴小惜也急了,畢竟她出頭只是想替洪教授省點錢,讓洪教授記她一個人情,但現在洪教授看中的東西接連被毀,她的面子上也是有些掛不住了。
“你買,我不賣。”我簡單的告訴她,東西在我手上,賣不賣,自然是我說了算。你們不是想舉報我嗎?我在你們面前一張一張的銷毀,我倒是想看看,最終是誰肉疼。
“好,碰上孟老板你這樣有骨氣的,我認栽。老師,我們走吧!讓他們自己慢慢燒。”嚴小惜狠狠瞪了我一眼,倒像是這起事件的責任都在我。
“滾!”洪教授怒喝一聲,吼得嚴小惜微微一愣。
“老師,我這可是為了幫你。”嚴小惜感覺很委屈,反問洪教授。
“有多遠滾多遠,我承不起你的人情。”洪教授又補充了一句。嚴小惜氣得一跺腳,轉身去開門鎖,洪淺月忙追了過去,但被嚴小惜甩開,氣衝衝的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