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靈的執念,不在於婚紗,在於那位曾經深愛於她,她無法得到的一個人。
如今兩人陰陽相隔,前緣難續,今生緣盡。
我將紫色禮盒上的婚紗,小心翼翼的推送到陰靈的面前,說道:“婚紗完好無損,現在原物奉還,還有一個問題,我不解,但你應該知道清楚,這件婚紗,為何會在這裡。”
卡莫把紫色禮盒帶回家裡來,肯定不知道禮盒裡,是一件染血婚紗。
試問哪個女孩,會收一件帶血的婚紗,不吉利,婚紗是瑩潔神聖的,不容半點褻瀆,在每個女孩的心中,都理應如此,何況,紫色禮盒裡面的包裝禮帶都是封好的,沒有半點打開過的痕跡。
卡莫甚至連紫色禮盒,都沒有拆開過,就扔進了雜物房,可見她對於送禮物的人,是多麽的不感興趣。
“在我的死後,家裡人怕睹物思人,就把婚紗扔棄了,被賣二手衣服的人撿走,後來被一個男孩買了下來,他有陰陽眼,能夠看見我,而且告訴我,他很深愛這個女孩,想對女孩表達自己的心意,希望女孩能愛上,他跟的未婚夫很像,很像。”陰靈回憶起婚紗的事情。
我心中一沉,看來陰靈口中的男孩,是卡莫的愛慕者。
一個男人,把婚紗送給一個女人,意圖是什麽?再明顯不過。
“他既然能看見你,甚至告訴你那麽多,那想必也明白,那件婚紗會害了這個女孩,你為何還要助紂為虐,不在男孩送婚紗前,阻止他!”我霍然起身,神色有點過度的激動了,拳頭緊握起來。
陰靈用手掌撫摸著婚紗,一遍又一遍,臉上癡癡顰笑,“可是,男孩深愛著這個女孩,我想成全他們。”
“深愛不代表就要傷害。”我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卡莫發瘋發狂,一到深夜就對自己母親說,自己要去結婚,敢情都是陰靈想促成一對情人的好事,起碼在陰靈的角度上看,是這樣的。
“那是女孩不知道好歹,男孩苦心挑選的婚紗,花光了自己全部的積蓄,買來的禮物,女孩連看都不看,就扔棄在一旁,這難道對男孩不是一種傷害,對我不是一種傷害!”陰靈情緒都變得激動起來,抓著婚紗的手掌青筋暴露。
心以婚紗為傲的陰靈,見到自己的婚紗得不到卡莫的重視,就產生怨念,對卡莫造成傷害。
“你冷靜點。”
我咽了口唾沫,重新坐回座位上,現在不宜激怒陰靈,一旦她做出傷害卡莫身體的事情來,我無法阻止她。
“啪!”陰靈竟然抬起手掌來,就衝卡莫的臉頰上扇了一巴掌,憤恨的說道:“你要問的,我已經說完了,松開捆綁這個女孩的鐵鏈,我要帶著她,帶著穿著婚紗的她,去見那個男孩!”
我都看懵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瘋子!”
我看著那隻附在卡莫身上執拗的陰靈,說道:“那你認為,男孩喜歡的,是一個由陰靈操控的傀儡,跟一個跟自己沒有感情基礎的人,結婚,生子,過下半輩子,那真的是男孩所希望的嗎?”
卡莫不喜歡這個男孩,甚至連男孩送給她的禮物,都棄之不顧,強行把兩個人捏合在一起,本就是樁孽緣。
而促成這一段的孽緣的,很有可能會是那隻陰靈。
“我答應過男孩的,會讓女孩穿上婚紗,完美的出現在他的面前。”陰靈此時此刻,還是執拗的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沒有半點過錯。
可,事實真的是如此?
在陰靈面前,
我腳步躊蹴的走動思忖了一會,對陰靈說道,“我能讓那個男孩,來到這裡,你可以使卡莫穿上婚紗,去面對他。” 陰靈用冷冰冰的眼神看著我,看得我心裡直發毛,“可以。”
我靜靜的離開了房間,在離開之前,我還給陰靈解開了卡莫脖子上的鐵鏈,不然陰靈本事通天,也沒有辦法在一個被捆得嚴實的情況下,給她穿上婚紗。
隻是那件婚紗怨氣不比尋常,過份的沾染死氣的怨氣,卡莫身上它,對身體有一定的影響。
所以,不論是卡莫,還是那隻陰靈,給我留下的時間,並不多。
“怎麽樣,卡莫她清醒過來了嗎!”
我才打開房門,梅姐就蹭的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在我打開房間門的時候,四肢趴在地上的黑犬,似乎聞嗅到什麽東西,抬狗目露凶光,嘶聲狂吠了幾聲。
我連忙擋在黑犬的面前,安撫下黑犬,旋即又衝梅姐,搖了搖頭。
梅姐終歸是歎了口氣,眼角含淚。
“卡莫暫時還沒有辦法清醒過來,但我有辦法嘗試一下。”
有陰靈的壓抑,卡莫自己的意識很難清楚,除非是陰靈自己主動離開卡莫的身體,不然兩者只會互傷互損。
“梅姐,把卡莫的手機給我一下,我想要打一通電話。”我伸手問梅姐索要道。
陰靈對我說過,卡莫的手機聯系人,有那個男孩的電話,備注名字叫是泰語梵文開頭的,我便是稱呼他為K。
接過梅姐遞來的手機,我撥通了K的電話,電話那邊響了很久,才有一個睡意朦朧的聲音。
“卡莫出事了,她想見你,在她家。”我隻是對電話那頭的K,這樣說道。
不論陰靈所說真假,K如果真有陰陽眼的話,我告訴他真實發生的事情,他未必會來卡莫的家裡,見卡莫。
試想一個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膽子能有多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便是掛斷了,一句話也沒有對我說。
我跟梅姐等待大概有半小時的時間,正當梅姐愈發著急之際,鐵門被輕輕的敲響。
打開實心木門,看著鐵門外,帶著幾分帥氣的黃膚色男孩,不過十七八歲,身材瘦弱。
“你就是K?”隔著鐵門,我問道。
K臉色有點著急,沒有回答我的話,臉色猶豫的問道:“是不是卡莫出事情了,告訴我。”
我挑了挑眉,如果不是卡莫出事情了,我吃飽了撐三更半夜電話找人?
“是,因為你的魯莽。”我直言不諱,有些事情,是要吸取教訓的。
K聽到我的話,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用手使勁的砸鐵門,說:“你讓我見見她好不好!我能勸服她離開卡莫,真的!”
站在屋門內的梅姐,被K舉動嚇了跳,被我安撫下來了,我讓梅姐不要插話,就靜靜看著。
“哢嚓……”
我剛把一臉著急的K放進屋內,卡莫房間的門就推開來,卡莫穿著一件純白色的婚紗,帶著癡癡顰笑,朝K一步步走來,輕聲細語娓娓,“K,你來了。”
我心裡很明白,眼前的人,不是卡莫,而是那隻陰靈在操控著。
K被卡莫一身婚紗的驚豔到了,站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娶我好嗎?”卡莫纖手拈起拖地的婚紗長裙,癡癡甜笑道。
K的身體一僵,瘦弱的身子繃直,K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目光炯炯看著卡莫一身動人的婚紗,敢於直視卡莫的雙目,說道:“我喜歡的是卡莫,不是你。”
K生有陰陽眼,他能看見陰靈,不足為奇。
面對卡莫的溫柔似水,K更加明白的到,眼前不過是鏡中水月,假難成真。
“所以,請你離開卡莫,她是無辜的,她有權力喜歡我,不喜歡我!”K腦袋低垂,下定決心吼道。
愛而不得,是痛苦而悲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