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駿嚴正聲明,自己不會跟我去淌這趟渾水,他的目標無非就是利誘我把佛牌賣給他,然後溜之大吉。
“行了,我把正料給龍婆辛,想來三天之內佛牌就能出來。”我估計了一下子時間,應該跟龍婆辛所說不差。
何駿倒是沒有跟我客氣,直接在我隔壁的客房住下來,說要在龍靈寺等我,期間還甩幾百泰銖給接待的僧侶,搞得跟布施一樣,準確來說,何駿的嘴臉,就更像是施舍乞丐。
僧侶脾性好,見到何駿認識我,也沒有跟他計較,把幾百泰銖放在窗台前,便是退出去。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我才去找龍婆辛,想來龍婆辛也為碌葛的事情,躊蹴不決,我也不想麻煩到他,便是把製作佛牌的正料,送往龍婆的辛的住處,沿途碰到幾個僧侶,都比較客氣的打招呼,似乎我是前主持兒子的徒弟身份,揚開來。
“林施主請進。”
我叩響門戶,龍婆辛和善的聲音也隨之響起,‘咯吱――’門戶被我推開來,在龍婆辛的住處中,除了龍婆辛在場外,還有一對不相熟的男女,神態有些緊張兮兮的坐在凳上,也不知道所謂何事。
龍婆辛從倚靠中起身來,雙手合十,“林施主,我給你介紹,這兩位施主是夫妻關系,在此前住在你的鄰隔。”
“呃……”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這麽說來,龍婆辛身邊的一男一女,就是養碌葛的那對年輕夫妻,這個時候,我的出現太不合宜。
“林施主,請留步。”
就當我想抽身離開的時候,龍婆辛出言挽留我,說道:“人多好參詳,事情終歸會有解決的辦法。”
龍婆辛又轉身過來,面對那對神色緊張的年輕夫妻:“想來兩位施主,不會介懷老衲的建議吧。”
那對神色緊張的夫妻,衝我打了聲招呼,被龍婆辛挽留下來,我也不好借口開溜,隻能老實在坐在凳子上,不過面對他們三個人目光的時候,我如坐針氈,感覺老不自在。
“嗚嗚……”
正當面對這種尷尬的氣氛,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時候,那個女人就開始哭起來了,一雙黑眼圈嚇人,不知多少個日夜沒睡。
龍婆辛也歎息道:“現在兩位施主的女兒,還躺在曼谷醫院的重症室。”
“因為碌葛的出現?”我眉頭皺起來,他們的女兒估計也就幾歲大,這麽小的孩子住入重症室,不管撐不撐得住,都懸。
男人嘴角泛苦的看著我們,說當初就不應該貪圖苟念,把孩子的鬼魂強行留在自己的身邊,現在害得小女兒都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不!不可能!弟弟不會這樣去害姐姐的!”那個女人控制不住情緒,哭泣的哽咽聲帶著嘶啞。
男人也是似乎被女人提起了傷心事,手掌拍在木桌上,木桌頓時發出咯吱咯吱的搖晃聲,衝女人就罵道:“當初我提議把女兒送回鄉下的,是你死活不願意,都是你還死了孩子!”
“那是我的親骨肉,為什麽要交托給陌生人照顧!”女子哭聲撕心裂肺。
我面對這對夫妻隨時會吵起來的局面,有點束手無策了,裝起膽子來,說道:“其實……碌葛雖然小氣,一旦生氣就報復人,但不至於這樣去害人的,期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麽事情?把碌葛給徹底激怒?”
“林施主說得也不無道理,碌葛是鬼物,但他很希望得到家庭所以人的寵愛,一般來說,養碌葛的人要小心碌葛外,也要小心對其他人的態度,
會不會影響到碌葛本身的情緒。”龍婆辛也讚同我的觀點。 女人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不,我的孩子不會害人的,我的女兒是意外,是……”
男子氣得虎目一瞪,嚇得在哭泣的女人避開他的目光,男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個粉紅色的本本,也同時被摔在木桌上,“這是證據,你們看,要不是你把女兒寵上天,她會乾這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害得自己也生死未卜!”
這兩夫妻的情緒是一度失控,令得我注意的是,男子剛才拍桌子摔下來的粉紅色小本。
我起身走到男子身旁,把粉色本本撿起來,我問男子道:“我能看看嗎?”
男人雖然被氣極一時,面對我的詢問,也沒有搭話,但卻是點了點頭。
得到男人的同意後,我才敢掀起那本紅粉色的本子,大概前幾頁的內容看過去,沒有什麽特別之處,純屬一本日記,記錄日常點滴,字跡很稚嫩,應該是他們的女兒所記寫的日記本,可越是往下看,我的臉色也愈發變色,也隨之難看起來。
龍婆辛在我身旁,一同看著粉色本本所寫的能容,也是被震驚到了,一個小小的女孩,心思算盤打得如此可怕。
“罪過,罪過。”
龍婆辛閉起眼睛來,吞吐梵文經咒,緩解心中的不安。
女孩的日記本,有一段是這樣寫記:
二月七日・晴,今天天氣很好,但母親去檢查身體,發現有身孕了,我不開心,以後母親跟父親就不會那麽寵愛我了,我一定不能夠讓得那孩子出生。
四月三日・陰,今天天氣不好,地面下滑過水濕滑,我哀求了母親很久,母親才答應我,願意帶我逛超市,好開心,希望能在半路上讓母親摔跤,把肚子裡的孩子給摔死,那樣就沒人跟我爭寵了,好吃好喝都是我一個人的,還有父母。
接下來的內容,我是越看越心驚, 幾歲的女孩卻毒如蛇蠍,那可是跟自己同脈相連的弟妹,設計謀害起來,根本沒有半點的愧疚。
六月十五日・陰,母親的肚子越來越大了,再不下手就來不及了,父親老是跟在母親的身邊,著急!
六月三十日・晴,父親陪母親孕檢去了,是男孩,父親總是笑著跟我說,我要有弟弟了,可我一點都不開心,我才不要弟弟,我討厭弟弟,我一定要殺了母親肚子的孩子!
八月十日・雨,我終於狠心把母親從三樓推了下去,沒人察覺到是我乾的,弟弟也終於死掉了,連腦子都摔碎,看著母親肚子流出來的血漿跟羊水,我真的好開心,以後都沒有人跟我搶父母了。
“……”
小女孩的日記,寫到這裡,往下面的內容,我也不想再看,這粉紅色本本,說得太白,白得令人刺眼。
發生在一個浪漫天真孩童身上,往往令得人產生不真實的錯覺。
回想起日記種種令人不安的內容,我倒吸了幾口涼氣,手腳一陣冰涼,跟龍婆辛對視一眼,皆是看到眼中的震驚之色,
“不,我孩子不是那樣的人……”
男人沉默不語,臉容仿佛蒼老了許多,身為人母的女人,壓抑不住哽咽的情緒,是哭得撕心裂肺,此時讓得在場所有人,都為之沉默。
但所有人的明白,就連不願意去接受事實的母親,也意識到,自己的意外不再是意外,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謀害了腹中胎兒,夭折腹中,現在她的女兒,已經受到碌葛瘋狂的報復,骨肉相殘,那是最慘絕人寰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