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間到了,我來看下。”周明海乾笑著說道,“阿諾,晚上一起吃烤肉,阿亮他們問你意見。”
“我沒意見。”王諾差點沒把笑聲憋住。
花梅也是回過神來,她只是看了看周明海,就把眼神重新停留在王諾身上,臉上掛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居然說對了?”花梅很是意外,道:“你怎麽分析出來的?學金融的就那麽神奇嗎?不對,我也不是不認識分析師,你們哪有這麽神奇,你是蒙的?是不是?你肯定是蒙的。”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王諾眨了眨眼,已經不準備再刺激花梅了,直接開口道:“沒有人可以百分百確定市場走向,我們工作的范圍是一堆概率,同樣的變量,對業內人士和外行來說,是兩種不同概率。”
“你一定要說這是運氣,我也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運氣就是概率,專業和不專業的區別就在於專業投資者比其他投資者的運氣要好。”
王諾簡短的解釋著,周明海聽著這話、再感受下房間內的狀況,心裡頓時一喜。
“花記者……”周明海走了過來。
“股市走強,不一定貨幣就會走強,歐元不走強,美元不一定走弱,美元不走弱,你前面兩個分析就不一定正確。”作為一個財經雜志的記者,花梅對金融也有一些了解,她理都沒理周明海,而是對著王諾說到:“就算是你的分析方向正確,波動幅度也不一定足夠。”
“花記者,歐洲股市走強是我的一個論點也是論據,它一旦被證實了,另外兩個論點也就很可能正確。”王諾搖搖頭道:“我說過了,我們是專業的,你跟我們討論金融市場,能有什麽優勢?”
“……”花梅心情複雜,她一開始是想讓事情按照自己的意願發展,知道王諾是個“好人”之後就陷入糾結,但還是準備按照原先的方向去推動事情,頂多就是把王諾摘出來而已,未曾想最後卻被刺了一刀,而且是致命的一刀。
金融業和其他行業不同,誰贏誰輸在這裡是一目了然的,一切都可以用數字來說話,王諾毫無疑問是贏了,那麽這一期的《百業百事》該怎麽弄?對金融分析行業歌功頌德?開什麽國際玩笑。
“咳咳。”當花梅陷入沉默的時候,周明海不甘寂寞地咳嗽一聲,臉上滿是好奇的神色,他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
“周分析師,恭喜你有個好師弟。”知道了王諾是個“好人”,花梅倒也大氣,把手裡幾張速寫紙遞給周明海,道:“這下子還要我不登王諾的名字嗎?”
“你等等哈,我先看下。”周明海笑呵呵的說道,看清楚速寫紙上面的內容,差點就想吐血。
技術分析這種工作,只要是個金融畢業生,都可以做得來,但你要分場合啊,也要學會藏一手,你覺得指數會漲到某個點位,那你就直接隻說指數會漲就行,同理,時間線上的選擇是能長則長。
再看看王諾這幾個句子,周明海看都不看市場走勢,直接就先否定這種結論的格式,不管對錯,你這麽莽撞就是不對,哪有人是把時間精確到一個小時的!哪有人不但說了趨勢還寫出了具體點位的!
這是原則性錯誤,而王諾居然犯了這種錯誤,簡直……不想在金融研究所混了嗎?
“等這件事完了,圈內的潛規矩我得跟阿諾說清楚才行。”周明海在心裡暗暗下了決定,然後思維一轉,馬上就反應過來。
按照花梅剛才的表現,
王諾難道是……說對了? “不可能吧,阿諾就一大四學生,還能跑去分析歐洲股市和美元匯率?”周明海臉上頓時浮現出疑惑和期待的表情:“也許呢?前兩天的新材料概念板塊,阿諾也分析對了,他有這個天賦?”
周明海覺得自己的心臟在加速跳動,他有些激動。
當打開世金所的行情走勢軟件,看到相應的指數之後,周明海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紅潤,他很激動。
“股市走向分析對了,歐元會走強嗎?美元走弱?他真的能全對?”周明海心裡有種預感,他可能撿到寶了。
短短的時間內,王諾寫出來的幾個分析結論如果全對,再加上新材料概念板塊的那一次,他應該是對市場有自己的感覺,用業內話來說,就是老爺天賞飯吃。
有天賦,又是個“善良”到冒傻氣的年輕人,還是師弟的身份,對周明海來說,再沒有任何人比王諾更適合當自己的同事了。
“破了,115.21。”當周明海在心情激蕩的時候,旁邊花梅突然出聲,再看向王諾的時候,眼神很是複雜。
“在這個時間點,美元對日元走弱的話,很可能也會對韓元走弱,果然,1161!五個結論全部正確,這小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周明海迅速調出匯市行情走勢圖,心裡笑開了花。
不管王諾是有天賦還是有能力,周明海都賺翻了,他就是找個師弟來實習而已,沒想到隨手在路邊撿的石頭,裡面居然有料,這屬於純賺。
“還真被他說中了。 ”花梅心情有些複雜,她也不是沒想過會有這麽一種情況,所以她有不少的備案,比如說再來測個幾次,比如說找人把題目做得更難一點,反正她就是不信一個金融圈新人能有多大能耐。
問題是針對王諾的試驗已經擁有足夠難度了,而懷著補償心理的花梅也不想再來幾輪測試,反而有種順勢幫王諾這個“大好人”一把,她唯一過不去的是打破習慣這一關。
再說了,《百業百事》向來以辛辣報道為特色,現在突然轉變為吹捧,讀者能習慣才是一件怪事,這波肯定虧大了啊。
“其實,我很不明白一件事。”別人不確定這件事的發展節奏,王諾卻對自己的分析結論有信心,所以他早就知道事情會發展到現在的地步,而他也不是懷著跟花梅作對的心思。
跟花梅作對有什麽好處?沒半點好處的。
王諾一直都知道,這個世界很少有獨贏的事情,雙贏才是贏,只是自己贏,很大概率就會得罪輸的那一方,長此下去,自己的敵人會越來越多。
“花記者,《百業百事》為什麽一定要是負面報道呢?總是吐槽,讀者唯一期待的就是你怎麽去吐槽某個行業,但你的讀者很多都是你吐槽的行業中的一員,無形間你是否得罪了他們呢?”王諾開口問道。
“分析金融市場是你專業,但新聞領域我才是專業的。”花梅有些不舒服的說道:“今天算我輸,答應你的事我肯定會做到就是了。”
“或許你可以嘗試下換一種方式。”王諾不再掩飾自己最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