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茗走出門外時,葉楓就在他身後,但是沒叫住他,也沒有多問,就這樣看著葉茗的背影漸行漸遠。葉楓想,也許葉茗今晚就會開始肩負起一些責任了,所以,不必追。
此時,葉茗已經完全落入了悲傷情緒的深淵之中。哥哥與他從小玩到大,情同手足,今天卻眼睜睜看著他被帶走,葉茗一時不知何去何從。
可是心底裡一直有那麽一個聲音,在回蕩,似乎在無盡的黑暗之中,就有那麽一絲的光亮,一直指引著他的前行。
葉茗的意識再次清晰時,才發現已經來到了萬古廣場。正當他驚訝於自己來到這裡時,一個古老而沉悶的聲音響起。
“葉天茗......”
“又是這個鬼名字......”葉茗喃喃自語,旋即大叫道,“請問您是叫的我嗎?”
等了片刻,連空氣都突然安靜,就在這尷尬時分,廣場中央金光湧現,禹之鼎再次降臨。一個全身煥發著白色光芒的老人緩步走出。
“天茗。”老者語調平淡,聽不出一絲情感波瀾。
“老爺爺您好,我是葉茗。”
聽到這個名字,老人先是詫異了一下,旋即笑道“葉傑這老家夥......”
“您認識我爺爺?”
“你爺爺?算是吧。”老人說,“我的這一絲元神不能維持太久,先說正事。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成人大祭。”
“不對,應是加冠之典!成人大祭是後來凡奕取的名字。這加冠之典乃上古傳承至今的,為年輕人指引方向的盛大典禮,在典禮上,年輕人會被祭壇重器開啟源神環,以獲得元氣。”
“那豈不是說,每個人都必須從武?”葉茗不解。
“上古,是尚武之時,因為一切規則尚未制定,人們便用蠻橫之姿以保證自己的生存。他們爭強好勝,殺伐不斷,自以為變強就是一切。但是到如今,秩序規則逐步確立,經濟逐漸發展,人們開始有了各種形態的求生之道,武不再是唯一,比如說有些經商者輾轉商品,從中牟利,加之圈地等經濟活動,以致富可敵國,再者,管理一個國家,必須要有人為政,以把持全國政務,那麽這些人就會得到一定報酬,那麽生存就變得不再是你爭我搶,而是能以多種方式求之,所以,一些不好為武者,便選擇不開啟源神環,久而久之,一些人血液之中的本源力量就開始消散。”
“也就是說,祭壇重器是根據血脈之能來判斷我們該走的道路的?”
“可以這麽說。”
“哦......”葉茗突然想到了,爺爺說,他就是繼承之人,旋即眉頭緊皺,難道說,一切都是真的?
“這就是今天我召你來的原因。”
“你召我來?”葉茗不解,明明沒有人叫他來萬古廣場這邊啊?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道路,應為武!”
“什麽?明明祭壇重器......”
“那是你葉傑那老頭為你打的幌子,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或許想要保你周全,或許,他想磨練你。”白光之中的老人輕蔑地說,“另從它說,你們村子那祭壇重器幾十萬年來元氣都耗得差不多了,維護大陣都很困難了,哪還有精力去管你們加典的事。”
“那麽......難道是爺爺在控制這次的典禮?”葉茗難以置信的問。
“可以這麽說。因為這唯一留存在世間的祭壇重器恐怕早已陷入沉睡,
葉傑能把表面形式敷衍好都很不錯了。” “可......”葉茗想說自己祭典是看到的幻境,但又不知道能否信得過此人,欲言又止。
似乎是知道葉茗的擔心,白光老人繼續說,“我可以算是你這世界上最親近之人了,你應該感覺得到吧,血脈之中冥冥的力量是不會騙人的,所以,放心大膽地說。”
葉茗聽後,不免一驚,這老頭,知道我在想什麽?但卻實,葉茗在這老者身上所感受到的氣息,與在葉傑和葉楓身上感受到的的確不同,就是有那麽一種親切感,說不清,道不明。
沉吟半晌,他開口說,“今天早晨,我進行祭典時,就像是踏進了浩瀚的宇宙,嗯,廣袤無垠的宇宙,還有,嗯......繁星點點,就連時空感覺也被扯碎,流逝得很慢。”
“你感覺走了多久?”
“一天一夜。”葉茗說。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完全相信這眼前之人,隻想把一切的未知與困惑都全盤托出。
“哦......不錯,不錯,後生可畏。”白光老者捋著長胡子,點點頭,“然後呢?”
“然後,就看見祭壇重器在虛空漂浮,隨即我踏入了深淵。”
“禹之鼎可有異常?”
“不知道,好像金光很刺眼,是,嗯.......那光衝的老高老高的,對了,還有龍吟的聲音。”
“最後出現的是一個政字?”
“嗯。”葉茗認真地回答。
“葉傑補救得也太晚了一點......他當時就應該將光鎮住。”白光老者沉吟道。
“啊?您在說什麽?”葉茗完全沒有搞懂這老頭兒在自言自語什麽。
“就這樣說吧,政字是葉傑自己最後用元氣幻化的。再說了,上古時代的字,你們能看得懂?根本就是胡謅,沒有浮現字這回事。一個人若能夠開啟源神環,那自然也就選擇武,若不能,則隻能選其他。”
“哦......”葉茗思考良久,“那迸發出來的金光和龍吟之聲也都是假的咯?”
“不,是真的!”白光老者語意悠長地說。
“那......”葉茗正想不明白,還欲發問,老者突然打斷了他的話,“別問那麽多了,就是說你很特別,獲得了一絲禹之鼎的力量。”
“什麽!”葉茗大驚。
“好了,我居然說了那麽多廢話,”很明顯,這白色身影都開始顯得有些虛幻。
“現在,將棍子放置於身體前端的虛空之中。”
棍子?葉茗將右手抬起,看了看這樸實的黑棍,無奈道,“怎麽放?”
“放手便可。”
“我不,爺爺說了這棍子比我的命還重要。”葉茗一口回絕。經過了十五年的貼身陪伴,黑棍已然成為了他最重要的朋友。雖然它不能說話,但是葉茗可以啊!每當他最難過的時候,葉茗就一個人對著棍子自說自話,所以,無論如何,棍子不能放!再說了,這棍子可是神器,關乎天地間上下生靈的命運,那可不是葉茗說能放下就能放下的。
“相信我。”
猶豫片刻,葉茗突然感到某種力量在拖引著這黑棒,好似不用手抓,就已經可以懸浮空中。但是葉茗還是不松手,此時棍子突然有了一絲悸動,好像,想要掙脫葉茗的手掌。
就如同聽到了棍子內心的渴望,葉茗小心翼翼地松開了手。果然,棍子橫置在了空中。
“伸出你的慣用手。”
葉茗伸出右手,掌心朝外。
“用掌心,觸碰棍子。”
葉茗慢慢移動手掌,觸到了一絲冰涼,是平常太熟悉不過的棍子的溫度。
正遲疑,猛然,光芒大盛!
就像是活過來一般,棍子表面的黑色光澤如煙塵似的慢慢從棍身抽離,一點點黑色化作煙塵消失不見,先前黑黝黝的棍子突然變得透明。一陣牽引之力從棍子內流出,傳導入葉茗手中,就好像靈魂剝離,牽引之力奮力吸扯,葉茗周身金光泛起,且光芒越來越盛!
此時,葉茗叫不出聲,也做不出任何動作去阻止,他表情猙獰,張大嘴使勁吸氣。是的,這感覺正如攝魂一般,叫苦叫不出,叫痛也叫不出,隻能看著,任由棍子吸扯。
時間沒過多久,葉茗卻覺得世界仿佛都要坍塌,時光流逝得出奇的慢。終於,吸扯之力逐漸減小,葉茗松了一口氣。只見到透明的棍子裡開始充進金色的液體。那液體緩緩上升,從一丁點到很多,最後,充盈棒身!
就在金色液體灌滿那一刻,一聲如早晨禹之鼎發出的嘹亮龍吟再度響起,一條嬌小的金色遊龍從一端破棍而出,它衝出那一刻,就仿佛重獲自由,以極速傲遊在這萬古廣場,可見,其內心充滿了對自由的向往與渴望!
葉茗正看得吃驚,約莫半丈的金色小遊龍來到他的眼前,一人一龍,眸子裡都應襯著彼此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