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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嬕在觀戰台上,遙望黎郊,眼裡除了愛慕還是愛慕,心口鹿跳,興奮得眼放異彩,笑靨生春。
姬昌和姬發默然相視,失望之情躍然臉上。
南宮適傳令:“各國使節歸驛館休息,兵士回禦衛營宿營!”
黎郊黎弘兄弟一臉不解,怎麽,比武結果呢?
但是,子期卻一點沒有感到意外,日光之下並無新事,千古同理,王侯有王侯的考量,管他?
薄姑萊笑嘻嘻跑到馬前,伸出雙手,子期白了他一眼,“怎麽,還真當我是你老爹呀?
薄姑萊怒目而視,“怎麽,你要不理我?”
子期無奈伸出雙手,薄姑萊嘻嘻一笑,抓住子期手掌躍上馬背,“白乾子,俺看你們白費勁了,這個老婆不是好搶的!”
眼前來到轅門,子期手提馬韁,夾了一下他的肩膀,“住嘴!”
薄姑萊倒是非常聰明,抿著嘴一笑在不說話。
走出百步之外,子期才問道:“你剛才的話,從哪聽來的?”
薄姑萊很是得意地說道:“笨蛋,誰會把心裡話說出來,俺是猜的。你想,他們要是願意把公主嫁給你兄長,比武結束就昭示天下了,還能偷偷摸摸的?再說,你沒見姬昌那副死爹臉!”
子期一愣,“你看見姬昌臉色不好?”
“是呀,我見他一副死爹臉,不只他,姬發也一副死爹臉,對了,他應該是死爺臉!”
子期一想,薄姑萊的擔心還真不是杞人憂天。本來,姬昌跟姬發力主的此次比武,目的就是帶著邦交色彩的。
他讓黎郊黎弘帶著薄姑萊先回驛館等候,然後直奔西伯侯府。
門卒和侍從對子期早已司空見慣,也不攔他。
子期來到內宅,三公子姬鮮和九公子姬處都在,姬嬕正在少姝夫人懷裡啼哭。
少姝夫人也是一臉無奈,子期忙上前問道:“姑母,姬嬕表妹怎麽了?”
少姝滿臉愁雲,“路上,侯爺跟我說,黎郊既不是王族也不是貴族,不同意姬嬕和他的婚事,還是執意把姬嬕嫁給倉胥。子期,你那位義兄不是貴族?”
子期點點頭,“可比武之先,也沒說非要貴族啊!”
姬鮮埋怨道:“子期,不該表兄說你。這件事你做得實在是太魯莽,我們還以為黎郊是貴族呢。這下你把大家坑慘了,姬嬕可怎麽辦?”
姬嬕抬起頭,“母親,我就是死了也不嫁到倉侯國。”
姬鮮性情耿直,最是心疼姬嬕,見不得妹子傷心,一跺腳對子期說道:“你們再想想辦法,我去找父親,說什麽也不能委屈姬嬕!”
說完,興衝衝地走出了,姬處看看母親,又看看姬嬕,轉身去攆姬鮮。
子期面對這一場變故,也是束手無策,隻好說道:“姑母,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回去跟費仲先生商量商量,你們聽我消息!”
少姝歎了口氣,“快去吧!”
子期剛走出門外,姬嬕追了出來。
她喊住子期,小心翼翼地走到跟前,“表兄,你回去告訴黎郊。姬嬕雖然不是七尺男兒,也不是言而無信的人。我若不能嫁給黎郊,也絕不會交給倉胥!”
子期點點頭,“好,我一定轉告他,你等我消息!”
說完騎上黑風,打馬回到驛館。
費仲迎上來問道:“見到西伯侯了?”子期搖搖頭。黎弘追問道:“兄長,他們怎麽說?”
子期坐下說道:“我見到少姝夫人了,
她說西伯侯借口兄長既不是王族,也不是貴族,要悔婚,想把姬嬕嫁給倉侯國王子倉胥。 臨回來,姬嬕公主讓我轉告兄長,她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如果不能嫁給兄長,也不會嫁給倉胥。”
薄姑萊坐在子期旁邊,喃喃自語道:“看不出來,姬嬕公主還是個多情重義的女子,真難得!”
黎郊聽了,甚為感動。
子期向費仲問道:“費仲先生,你見多識廣足智多謀,看這事該怎麽辦?”
費仲苦笑了一下,“殿下太高抬費仲了,我就是再有辦法,人家不願意嫁女兒,咱們難道還要去搶來不成,況且這裡是西岐,又不是朝歌。”
薄姑萊輕聲說道:“還別說,這個辦法真不錯,搶過來算了!”
子期拍了他一下頭,“別搗亂!”薄姑萊撅起嘴白了他一眼。
黎郊焦急地催促費仲說道:“先生,你還是快想想辦法吧,我不想負了姬嬕公主!”子期暗自高興,黎郊終於肯打開心結了。
費仲想了想,“不如這樣,我即刻趕回朝歌,讓子受王子跟大王說清利害關系,為黎郊請封,討個爵位。
只要王族大臣不反對就好辦,然後以王廷的名義為黎郊賜婚,怎麽說西岐也是大商的屬國,即使姬昌滿心不情願,也隻得笑著答應。”
子期點點頭,“好,明天早上費仲先生就啟程,我讓禾布帶人隨大人回朝歌!”
商量已畢,眾人回去休息。
子期躺在席上望著房梁呆呆出神,薄姑萊湊過來問道:“怎麽,你也睡不著啦,還想著你兄長的婚事啊?”
子期一下坐起來說道:“是啊,我原本以為比武獲勝了,他們的婚事就大功告成了,誰知道還有這些曲折。要是兄長跟姬嬕不能在一起,他們一定會很傷心。”
薄姑萊靠在子期肩上說道:“俺也睡不著,明天俺就滿十四歲了,我以為阿父能給俺過十四歲生日呢,沒想到他還是沒能多活幾天!”薄姑萊說罷泫然欲泣。
子期見他難過,急忙胡鬧道:“怕什麽,不是還有我這個阿父啊,明天阿父給你過生日,好不好?”
薄姑萊氣得捶了他肩頭一拳,“少來,你那麽愛當阿父,先給俺拿錢來,俺明天要買好多好多東西,給阿父上墳去!”
子期把錢袋遞給他,“給,都給你,願意買啥就買啥,明天給你過生日!”
薄姑萊開心一笑,把錢袋揣到懷來,倒在子期身邊,把頭枕在他腿上。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扯,不一會兒就都進入了夢鄉。白日裡在校場神經繃得緊緊的,一旦松弛下來,子期睡得很香。
子期一覺睡到天亮,發現薄姑萊早沒了蹤影。
洗漱完畢,忽地想起昨晚說起上墳的事,子期怕薄姑萊又闖禍,急忙牽出黑風,趕往山神廟。
晨霧未散,岐山像被披上了面紗,霧水在枝頭結成水珠,一點一滴地落下。子期牽馬抓過破廟,遠遠望見墳前站著一為白衣少女。
晨霧中如夢似幻,少女像岐山頂上的仙子。
那一襲交領長袖的長衣,墜滿華麗的裝飾,長長的衣襟垂到足踝。細細的腰身配著寬寬的腰帶,上窄下寬的敝膝垂到鞋尖。腳上一雙白色的小靴子前尖翹起,繡著黃色的雲卷。
女孩長發披肩,被一支黃金圓箍冠束起,前額上盾型冠飾中嵌著一顆翠綠的祖母綠。
女孩白淨的臉上掛著淚珠,像一朵帶雨的梨花。眉目如畫帶著淡淡的憂鬱,小巧的鼻梁透著頑皮,嘴唇小巧,抿著淒楚神色。
子期看得如癡如醉,少女回過頭,見到子期緩緩走過來,嫣然一笑,“白乾子,你看俺做什麽?不認得俺嗎?”
“你是……”子期吞了一下口水。
薄姑萊笑得花枝亂顫。“俺什麽俺?俺本來就是女孩子,俺漂亮嗎?”
子期還沒緩過神來,“你為什麽要扮成叫花子?”
薄姑萊似嗔似笑道:“傻瓜,俺跟阿父四處逃亡,敢穿成這個樣子嗎?現在俺不怕了,你會保護俺,是不是?”
子期呆若木雞。
薄姑萊細眉微蹙,“怎麽,你不願意?你個白乾子,你說話不算數嗎?”
子期定了定神兒,“你是不是名字也是騙我的?”
薄姑萊精靈古怪地笑道:“這倒沒有,俺真的是薄姑國公主,俺姓薄姑氏,名字叫萊兒,你叫俺萊兒就行!”
子期開心地笑道:“你還算誠實,沒有完全騙我。”
薄姑萊兒拉住他說道:“白乾子,你是好人,俺為啥要騙你?走吧,帶俺回去。”
說完,向黑風伸出手,子期嚇了一跳,剛要阻止,哪知道黑風探出鼻子在她手和衣袖上嗅了嗅,往她手上蹭了蹭。
薄姑萊兒輕輕一縱身,躍上馬背,輕盈得像一隻蝴蝶。她得意地說道:“別怕,黑風早熟悉俺的味道了。”
說完向子期伸出手,“快上來!”
子期拉住她飛身上馬,薄姑萊兒回過頭笑靨如花,“白乾子,你還要當俺阿父嗎?”
微風吹起發絲撫在子期臉上,子期禁不住打了個噴嚏。
萊兒抹了一把臉,“討厭!”
子期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那是逗你玩的?”
萊兒小嘴一扁,“俺不在乎,反正跟你在一起的感覺,跟阿父在一起的感覺一樣,你們對俺一樣好!”
子期臉皮一陣抽搐,剛想說:“妞子,你不會有戀父情結吧?”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萊兒一磕馬鐙,黑風發足狂奔,子期一點準備都沒有,差點被掀下馬背,急忙伸手摟住萊兒腰身,“去哪兒?”。
萊兒回頭笑道:“回城啊,俺幫你兄長討老婆去!”
子期一愣,“你又有什麽鬼主意?”
萊兒盈盈一笑,靠在子期懷裡,“白乾子,你別羅唕,聽俺的沒錯!”
黑風當真來去如風,轉眼跑回街市。
萊兒跳下坐騎,把馬韁遞給子期,“等俺!”說完,跑到乾果攤上去了,子期牽馬緊緊跟在後面。
萊兒指著一筐筐的松仁,栗子、核桃說道:“這些我都要,多少錢貝?”
賣乾果的老頭喜上眉梢,“姑娘,都要的話三十錢貝!”萊兒拿出錢袋兌付了錢貝。
子期一陣肉疼悄悄地說道:“小祖宗,你買這麽多幹什麽?”
“閉嘴!”萊兒瞪了他一眼,子期嚇了一跳,隻好不再說話,一臉苦逼相。心說,那可都是我的錢,你花著真不心疼。
萊兒隨手拉過一個小男孩指著果攤問道:“小兄弟,想吃松仁不?”
小男孩抹了抹鼻涕,點點頭。
萊兒抓了大把的松仁栗子揣到他懷裡,說道:“找你的小夥伴來,越多越好,你要你們在城裡到處喊,就說姬嬕公主要跟黎郊成親嘍,這些都是你們的!”
小男孩兒一臉狐疑,“真的嗎?”
萊兒十分親和地笑道:“當然真的,阿姊怎麽會騙你?”
小男孩兒點點頭,轉身就跑,邊跑邊叫,“姬嬕公主要跟黎郊成親嘍!姬嬕公主要跟黎郊成親嘍!”
不一會兒,來了一幫孩子兒,也不用萊兒動手,自己往懷裡揣滿,然後轉身就跑,邊跑邊叫,“姬嬕公主要跟黎郊成親嘍!姬嬕公主要跟黎郊成親嘍!”
不到半晌,攤上乾果分得乾乾淨淨。
果攤的老頭樂壞了,問道:“姑娘,還要嗎?家裡還有?”
萊兒拍拍手,“不要了,夠了!”
說完,拉起子期就走。子期如夢初醒,“萊兒,這管用嗎?”
萊兒精靈似的一笑,“笨蛋,能這樣容易嗎?早呢!”
說完,跑到米灘上指著一大笸籮粟米問道:“小兄弟,這些都要多少錢?”
賣米的小販一聽,可遇到大買家了。喜出望外,“姑娘,都要更便宜些,五十錢貝。”
萊兒嘻嘻一笑,“小兄弟,我給你五十二錢貝,都送到南城門裡好不好?”小販連忙答應,看著手裡的錢貝眼仁都笑開了花。
萊兒飛身上馬,“走吧,白乾子!”
子期急忙上馬問道:“還要去哪?”
萊兒得意地說道:“你手下那麽多兵呢,不能閑著,去南城門施粥!”
子期見萊兒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對她言聽計從起來。
倆人騎馬來到禦衛營門口,正遇到黎郊和翟駟。
倆人見到子期一馬雙乘,懷裡摟著一個天仙似的少女都楞了。
萊兒飄身下馬,“看什麽看,不認識俺嗎?他是俺阿父!”回身指著子期叫道。
黎郊和翟駟倆人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子期急忙跳下馬拉住她叫道:“萊兒別胡鬧!”
說罷,向翟駟見禮,黎郊急忙跟子期說道:“翟駟是向我來辭行的,他就要回義渠國了。”
翟駟肩上有傷,不方便還禮,側身躲在一旁說道:“這次來西岐,認識你們倆位當世豪傑,真是不虛此行。當日,宴席上翟駟魯莽,冒犯了殿下,還請殿下見諒。”
子期在校場見過翟駟所作所為之後,雖然有些狂妄,但也算得上一代豪傑,人無完人,也是正常不過。面上立刻冰消雪釋,“翟駟兄為什麽不多待幾天?”
翟駟笑道:“本來是要多待上幾日,當黎郊兄洞房花燭時討杯酒喝。不料西伯侯言而無信,我也就不耽擱了。”
子期微微一笑,“世事難料,得失哪有一下看到底的!”
翟駟點點頭,“子期所言極是,兩位武功人品翟駟十分欽佩,日後有緣,希望兩位到義渠來,我一定十裡相迎,盡地主之誼。”
子期和黎郊慨然應允,黎郊把翟駟扶上馬背,揮手而別。
望著翟駟遠去的背影,黎郊感觸地說道:“他今天特意來找我,感謝我校場上手下留情,同時來辭行,恐怕後會無期!”
子期點頭說道:“翟駟這個人,還是很好的。”
萊兒笑嘻嘻地說道:“挺好,晚上少了一個麻煩!”
黎郊一輛茫然,子期趕忙把萊兒的主意給他說了一遍,讓黎郊安排軍士去南城門施粥。黎郊撓了撓後腦杓,“二弟,這管用嗎?”
“就按萊兒的主意做吧!記著施粥的時候,有人要問,就說為慶賀姬嬕公主大婚,施粥於民。”子期倒是挺有信心。
黎郊急忙進營去找黎弘一起去施粥。
子期翻身上馬,“萊兒,還要我們做什麽?”
薄姑萊兒也飛身上了坐騎,說道:“先回驛館吧!”
倆人回到城裡,到處都在喊:“姬嬕公主要跟黎郊成親嘍!”子期心裡樂開了花,“萊兒,你這個主意真夠惡心人的!”
薄姑萊兒笑得洋洋得意,“誰讓他們言而無信,俺就要讓他們惡心,如果不答應你兄長的婚事,姬嬕公主一輩子別想嫁出去。”
她回頭看了子期一眼,“俺還沒吃飯呢!”
子期裝糊塗,“是啊,俺也沒吃呢!”
萊兒笑嘻嘻地討好說道:“阿父,今天俺生日,你怎這麽不懂事?”
子期臉皮一陣抽搐,“別,你可別鬧,該吃飯吃飯,我擔不起的。”
萊兒一瞪眼睛,“怎了,你後悔了呀?晚了,你說要給俺當爹的,以後,俺的事你都得管。”
子期滿心委屈,賊船上了就難下呀!
【青衣本章說】
一、關於紡織品
根據婦好墓出土文物為證,殷商的紡織業十分發達。
紡織品種類多,文物有一下六種:(密度每平方厘米)
A平紋絹,密度最細的經線72根,緯線30根;
B縑(兼),密度經線32根,緯線14對;
C絹綢,密度經線18對, 緯線14對;
D回文綺,斜紋組織。
E大孔羅,沙羅組織。
F平紋絲類織物,密度經線60根,緯線20根。
福建崇安武夷山白崖洞船棺墓發現了麻、絲、棉紡織物。
殷墟侯家莊1004號出土裘皮製品,顏色有紅、黑、白、黃四色。《禮記·檀弓上》說,夏尚黑、殷尚白、周尚赤,白是殷商時期流行色。根據殷墟出土文物看,這種說法是強加的。大體上紅和黑是商代流行色,其次是黃白相間色。
二、服裝
根據出土文物歸納,殷商服飾有十三種之多,青衣就不詳細介紹了,太麻煩了,大家有興趣去看看傅藝偉版的《封神榜》,比如比乾,商容等人的服飾都是按照殷商史實文物設計的,女式衣裝就很狗血了,脫離了史實,大家就按照本章薄姑萊兒的描寫想象吧,青衣是按照文物中,貴族女性的服裝特點真實描述的。
三、頭冠
殷商的頭飾,簡單的施簪插笄(音雞)。複雜的有玉冠飾、綠松石冠飾。常見的有玄冠(貴族)、緇布冠(貴族近臣)、皮弁(音變,貴族臣子)、爵弁(家臣賤奴)、冠卷(武者)、頍( kuǐ)(類似孫悟空的金箍,因材質樣式分貴賤)、巾幘(音折)(和上一種相近,把金屬變成了布條或皮條,就是主人公出場,丹兒給他用鹿皮束發。)一共七種。
以上是青衣根據《商代史》第七卷第三章歸納,給大家普及下,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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